分卷(28)
面前俊朗英氣的男人正沖著他笑,綿綿,這是我為你親手栽種的玫瑰,你喜歡嗎? 黎眠彎腰摘了一朵玫瑰拿在手中,垂眸把玩起來,半晌露出了一點笑意。 州宣親手種的玫瑰果然不同,花上居然連刺都沒有。 原來玫瑰花上有刺嗎? 江州宣很快道:對,玫瑰花上有刺。 隨著話音落,黎眠明顯感覺到手中微微刺痛,玫瑰突然長出了刺,在手指上劃開一道血痕。 江州宣看都不用看,直接抽出黎眠手中的玫瑰,皺眉將那只手指送到唇邊,然后含進了口中。 黎眠下意識眸子閃過厭惡,卻也任由了江州宣這般自認深情的行為。 然后他不咸不淡的抽回手,平靜道:你把我的花拿走了。 江州宣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手忙腳亂的又將花還了回去。 只見面前的人拿著那支花,垂頭輕輕嗅了一下,露出了令人怦然心動的笑。 是大皇子殿下喜歡的味道呢。 原本江州宣正因為少女嬌艷的笑容而心跳加速,可等他聽清耳邊的話后,突然整個人都怔住了。停頓一會兒,他的臉色以可見速度蒼白了起來。 你剛才,說什么? 面前的少女疑惑的瞥他一眼,輕輕道:我說,是你喜歡的味道啊。怎么了? 江州宣猶豫著道:我我剛聽你說大皇子 大皇子是誰?面前少女突然嬌嗔般瞪他一眼,雪白的面色一下子染了氣憤的紅。 江州宣見他突然生氣起來,心中一懸,連忙改口,沒有大皇子,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大皇子的!綿綿是我的! 他每念一次,心中對這個念頭就越發堅固,身后大片的玫瑰搖曳起來,無風自動。 然而,黎眠依舊搖搖頭,帶了點令人看不透的笑,晚了,我很生氣。 一瞬間,江州宣的心猛然咯噔起來。 他下意識伸手拉住黎眠,然而手卻突然穿過了黎眠的身體。 面前銀發少女抬眸看他。幽藍的火在眸中輕晃,映得面容昳麗不已。 千萬記住了,不要惹我生氣。 哼笑一聲后,她徹底消失在江州宣的眼前。 一股悵然若失的感情充斥在胸口,江州宣感覺一顆心仿佛被誰握在了掌心中,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他瞬間脫離夢境,一下子坐起身來。 強光入眼,刺激的他眸子眨了眨,而后蹙起眉,用手擋住了眼睛。 緩了半晌,他才適應了這股光線,看向了窗外。 此時已至午后,陽光刺眼的明亮,從窗子里打進來,照射得整間屋子光線十分充足。 他恍然覺得口渴,聲音干澀的問屋內機器人:現在幾點了? 下午兩點,江先生。 此時下午兩點,黎眠從夢境脫身而出,挑起一張帕子,將手仔細擦了一遍,又瞥了眼角落里有些悶悶不樂的小云團,放緩聲音道:【怎么縮在那里?來我身邊?!?/br> 天道猶豫了一下,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是飄了過來,落到了黎眠手里,乖乖巧巧的任黎眠捏了一下。 黎眠問道:【不開心嗎?】 天道低低道:【我沒有不開心,黎先生?!?/br> 【連稱呼都改了,看來是真不高興了?!坷杳咭徽Z點破。 天道見瞞不過他,貼住他的手,蹭了蹭,有些委屈道:【黎眠哥哥是不是喜歡江州宣?】 這種問題大大出乎了黎眠的意料。他挑起眉,【寶貝你在想什么?我怎么會喜歡他?】 得到黎眠的回答,天道悄悄松了口氣,【江州宣笨死了,才配不上黎眠哥哥?!?/br> 天道沒發現,隱隱約約的,它已經開始偏向黎眠了,處處都開始維護起了黎眠。 這點變化全在黎眠的預料之內。他看了看表,往床上躺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天道總感覺黎眠隱隱多了些變化。 原來的黎眠脾氣十分差,但心里想的什么還是十分好猜的,可如今的黎眠卻是越來越難看破內心想法。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床上的少年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微挑的眸閃著深藍的光,薄唇紅潤。 也許是感受到了一陣視線,他轉過頭看,直直看向天道。漂亮的眸掃了過來,要命的讓人頭皮發麻。 天道恍惚的看著他,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覺的想著,似乎有什么它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可這段時間它一直陪著黎眠,什么事也沒發生啊。 天道有些糾結的飛到床頭,落到了黎眠的短發間,自顧自的想了起來。 讓它糾結的對象卻打了個哈欠,眸中滲出幾滴淚花,然后悠悠入睡。 夢絲纏繞,黎眠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夢中。 在所有顏色中,藍色豁達、白色治愈,只有黑色,也唯有黑色充滿了各種恐懼、陰暗的情緒。仿佛閉一閉眼,便是無邊無際的黑,讓人窒息,令人絕望。 他看不到眼前的場景,只能聽到水不斷答滴答落下的聲音。 或許那不是水。 濃稠的化不開的鐵銹味彌漫在整個狹小的空間里。 那是血。 他感覺到有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來人語氣帶著毫不遮掩的厭惡: 像你這樣的廢物,活著就是浪費資源。你不配活著。 一股氣堵在他的胸中始終出不來。他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沒怎么開口,脖子便突然被人扼住了。有人冷硬的氣息落在耳邊:為你做的一切去懺悔吧。 他驀然睜大眼睛,臉色被憋得越來越難看,強烈的窒息感一下子將他淹沒, 就在他快暈過去時,耳邊又隱約多了一個甜膩的聲音:這么輕易放過他?你也太好心了吧。 驀的,脖間的手一松,他整個人都摔到了地上,劇烈咳起來。而身邊兩人卻依舊仿若未聞的聊著。 夠了,就這樣吧。那人都死了,他那么喜歡那人,活著就是最大的折磨了。 死了? 誰死了? 他心口憋著的那股氣終于涌了上來,竟是一口嘔出了血。這像是一個開端一樣,他眼神逐漸變化,突然含著血大笑起來。眉目間的冷意恣狂統統化為了濃稠黑色。 遲早會還回來的。 他又無聲的動了動嘴唇,眸子逐漸變成幽暗之色,重復道:遲早會還回來。 重來一次,不會再這么任人宰割了。 黎眠已經不記得這個夢后來是什么了,就在他陷入到無名的情緒中時,他感覺到有人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性的哄他入睡。 黎眠鴉睫一顫,有幾分醒過來的痕跡,于是他口中被人塞了塊奶糖,融化在口中,香甜溢滿整個口腔。一路甜意奇跡般的安撫住了他,讓他蹙起的眉終于放松下來。 似乎有人在他耳邊輕聲哄道:我沒死,不要怕。 可他意識此時放松了下來,便越來越困,一下子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少年終于睡去,柯澤終于流露出了一些特殊情感,眼神像是心疼,又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暖,仿佛他注目的人是什么非常重要的珍寶一樣?,F在珍寶失而復得,令他悄然松了口氣,卻也不愿松手。 此時黎眠睡著,不知道有人在哄著自己入睡,對一切都毫無所知,更遑論遠在皇宮外的場景。 江州宣自從做了那么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后,起來便有些晃神。 那場夢太清晰了,就跟真的一樣,就在他醒來時還能回味到夢里的甜蜜,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才似乎想起來,在夢里他愛的那個人似乎不是他的未婚妻。 她是他最好的兄弟的女朋友。 一想到這個,他便臉色難看下來。 這種感情太過隱秘,絕對不能讓黎溫知道。否則按照黎溫那個占有欲強烈的性格,一定會出事。 但他始終無法遺忘夢境的內容。 這種強烈的落差,令他難受極了。有那么一刻,他忍不住想,要是綿綿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就好了。 他做不出來這種奪人之妻的事,對這種念頭感到無地自容,因此一看到黎溫,便轉身就想走。 他的肩膀被人按住了,黎溫口吻很溫和,可力氣大的卻不容推卸。 州宣,最近你怎么了?剛才一看到我就想跑。 這下子,江州宣便不得不轉身面對起了黎溫。他勉強緩了臉色,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合適。 看到這樣的江州宣,黎溫多了一抹深思。 一兩次,他可以不追究。畢竟江州宣是他的朋友,也有自己的秘密??纱螖刀嗔?,黎溫便容忍不了了。他平靜道:你了解我,我不喜歡欺騙。州宣,你到底什么事瞞著我。 江州宣見他認真了,閉了閉眼,心里經過一番斗爭后抖著唇道:我我有了一個喜歡的人。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黎溫的預料,他感興趣的挑眉道:嗯,是哪位小姐。 是我父母不會同意的,你也不會。 這話說來奇怪。江州宣父母一生嚴謹,可能對江州宣交女朋友的事嚴格把控,然而黎溫卻不一樣,甚至在前世還給江州宣送過不少女人。 倘若江州宣看上了哪家女孩,他估計只會將人送到江州宣的床上,哪會阻止。 見江州宣難得開竅,黎溫也沒再問下去。既然江州宣喜歡,他改日送給江州宣一些女人便是了。 一日恍然流逝,黎眠一直從前日下午睡到了第二日。就在有人擔心他會從此長睡不起時,他終于起來了。 打著哈欠懶散的換了件衣服后,黎眠突然動作一頓,側身看向了走廊處一個少年。 少年垂著頭,一副仆人裝扮,站在那里便好像要與背景融合一樣。要不是黎眠那一眼,說不定根本看不到他。 就這么看了少年半天,黎眠發現對方一直垂著頭。 他挑眉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這一聲像是喚醒了那少年,少年連忙抬起頭,對著黎眠露出一個笑容。 殿下,我是來送點心的。 黎眠眸從那少年身上移到了他提著的盒子上,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道:拿過來吧。 少年得了命令,臉頰立刻露出一對小巧可愛的酒窩,邁著輕快的步子提起盒子送到了黎眠手邊的桌子上。 黎眠瞥他一眼,轉身去洗漱了。 等他再出來,少年依舊站在原位,一動不動。 黎眠掀開盒子,隨意捏了一塊兒餅干,然后送到嘴里咬了一口。 餅干又香又脆,還帶了一種奶油甜意,十分美味。 他準備將手中餅干解決掉時,突然聽面前少年疑惑起來,您不怕這餅干里被下了什么毒嗎? 黎眠手中的餅干毫無遲疑的送到了口中,淡淡道:所有食物,柯澤都會一一把關,不是什么東西都能送到我面前的。 在這么一說,面前的少年卻臉色一冷,口吻奇怪道:你就這么信任他?柯澤有什么好的! 黎眠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兀自吃著小餅干。 于是少年終于忍不住了,一把沖上去抱住了黎眠的胳膊,不滿的撒嬌起來,眠哥哥怎么不理我!我要吃醋了!我不高興了! 他比黎眠高一些,然而幾分奶的長相卻絲毫沒有違和感,再配上偏低的少年特有的嗓音,整個人就像一只大號金毛狗一樣。 然而黎眠依舊不為所動,只是放下手中的小餅干,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 白思赫,你來這兒做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眠眠黑化中 感謝在2020121523:50:36~2020121702:03: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淼曦2瓶;夏習清、y君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三十九章 隨著黎眠一聲道破,卷發少年歪起了頭,水藍的眸子冒出了新奇的色彩。 眠哥哥怎么知道是我? 茉莉花。 嗯?少年微微一愣,似乎沒有聽清黎眠說的話。 于是,黎眠重復道:你身上有茉莉花的味道。 瞬間,白思赫將注重點放到了氣味上,他笑瞇瞇的彎起眸子,伏在黎眠的膝上,原來眠哥哥對我觀察那么仔細啊。 其實不然。只是黎眠嗅覺太敏感,而白思赫又喜歡粘著他,才能分辨的出來。 他不冷不熱道:你來做什么? 他這態度與對江州宣截然不同。 白思赫與江州宣不一樣。 他不可以用常人的目光去看白思赫。 劇本里的白思赫幼年身世凄慘,導致她越發的扭曲,長大之后只能是變本加厲。在她成功擺脫白家后,轉身就毀了整個白家,沒有一個人逃脫得了她的控制。 葉蘭夫人當年留給她了一個翻身的契機,一是與皇家的羈絆,二則是一筆巨款。白思赫則利用這筆巨款為本,掌握住了整個帝國的命脈。甚至黎溫也要敬她三分。 然而,這樣一個人掌握住了帝國命脈,三天兩頭因為隨心所欲搞得整個帝國動蕩不已,曾經也讓黎溫頭疼過一段時日。 重生后的白思赫沒有沿著前世的老路走,而是莫名其妙對黎眠就起了興趣。甚至可以不計較前世黎眠做過的那些事。倘若不是白家對她帶來的陰影不可磨滅,她可能連葉蘭夫人留下的那筆錢都忘了放哪兒了。 即使黎眠將她打一頓,恐怕以白思赫的表現,也只會將黎眠綁回家,天天讓黎眠打她。 因此,黎眠也懶得在她面前演什么。 白思赫嗅著黎眠身上的氣息,眨巴著眼睛,撒嬌道:眠哥哥怎么不問我,為什么我打扮成了男孩子的樣子啊。 不問是因為覺得沒什么必要。畢竟白思赫是男是女都不會影響什么。 黎眠敷衍的推開她,隨你喜歡。 這個回答,白思赫不是很滿意,她定定看了看黎眠,眼底在翻涌著激烈的色彩。只是,眼眸還沒深沉下來,便被黎眠修長的手一把抓住了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