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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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賣消息的人手頭寬裕,還可以用錢將曾白紙黑字寫下來并畫押的消息買回去。 剛開始的時候,想從趙國商鋪拿錢的人聽聞賣消息的說法,都會面露防備,立刻義正言辭的拒絕,有的人甚至會對商鋪大掌柜破口大罵,叫囂著讓商鋪大掌柜立刻滾出楚京。 也有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弟,瞎編些不靠譜的故事去羞辱商鋪大掌柜。 大掌柜卻在這些紈绔子弟將他們所說的故事寫下來畫押后,拿出錢匣子,當真要給這些人錢。 知道能在趙國商鋪賣消息換錢的人,都是需要典當家什才能生活,還想瞞著的人。 大多都是出身已經落魄的世家,想要維持祖輩榮光,卻不上進,只想著變賣家產維持風光。 趙國商鋪的大掌柜出手絕對能算得上大方,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是通篇扯淡的消息,他都出了百兩銀子。 這些小時候有過奢侈生活,或者在長輩、老仆口中聽聞過祖輩奢侈生活,如今卻得小心翼翼的掩飾家中空虛,免得被外面的人瞧不起的紈绔子弟,心中嘲笑趙國商鋪大掌柜人傻錢多的同時,恨不得能將趙國商鋪搬空。 趙國商鋪很快便在楚國特定的圈子里揚名。 過了大概半年的時間,終于有了個肯說實話的老實人,將他嫡出哥哥與父親小妾茍且的事告訴趙國商鋪。 老實人的消息有理有據,且能提供關鍵性證據。 商鋪大掌柜收起老實人白紙黑字寫下并畫押的內容后,給老實人一千兩銀子。 趙國商鋪信守承諾,沒將這件事說出去。 老實人卻在喝花酒的時候,被身側的酒女哄得不知天南地北,一股腦的將這件事說了出來。 紈绔們大驚。 一千兩銀子? 這是他們兩年的花銷! 沒等這夜過去,就有人從花樓沖出來,直奔趙國商鋪。 然后因為擅闖宵禁被抓了起來,被家人花錢抵罪后,理所當然的被停了月錢。 紈绔們卻絲毫不慌。 沒錢?去趙國商鋪就有錢了! 趙國商鋪收到的消息終于從通篇瞎扯,變成有理有據。 在趙國商鋪賣消息的人也從全員紈绔,變成偶爾出現當家夫人或者朝堂上的小官。 不是這些人不嫌丟人,愿意親自來賣消息。 他們也想讓心腹仆人,代替他們賣消息。 但同樣的消息,府里的管家賣和他們親自來賣,價格差五倍。 他們只有邊與趙國商鋪大掌柜說消息,邊在趙國商鋪大掌柜的眼皮子底下將說出口的內容,原封不動的記載下來,再按上手印,才能從趙國商鋪拿到最多的錢。 面子終究還是敗給了銀子。 甚至還有人在這件事上發現商機,主動做消息的二道販子,專門介紹人來趙國商鋪賣消息。 久而久之,眾人才逐漸發現趙國大掌柜給錢的規律。 消息越是有理有據,錢越多。 消息有關的人身份越高,錢越多。 來賣消息的人身份越高,錢越多。 趙國大掌柜接待過身份最高的人,是楚國某個親王的小兒子,甚至能經常得到楚皇的賞賜。 他不缺錢,來趙國商鋪買消息,純屬為了面子上好看,證明自己不靠爺爺不靠爹,也能比跟班們強。 永和四年,趙國與楚國達成聯盟,趙國人的商鋪源源不斷的在楚國開門。 如今是永和十四年,趙國買消息的生意至少進行了九年。 可惜掌柜們收到命令后,都急于逃命,竟然將這些年積攢的消息,都落在了楚國。金寶煞有其事的搖頭,眼中卻滿是掩蓋不住的幸災樂禍。 駱勇下意識的退后兩步,他的腦袋還沒想通關竅,靈敏的直覺卻已經察覺到深深的惡意。 然后呢?駱勇的聲音不知不覺的變小了許多。 已經將所有文書批注分類的宋佩瑜抬起頭,查抄趙國商鋪的楚國人沒留意,將放消息的箱子當眾打開。 駱勇尋著聲音看向宋佩瑜,又往后退了兩步。 宋佩瑜笑著搖了搖頭,恰好一陣大風吹來 駱勇目光中的驚奇越來越甚,傻乎乎的問,你還會召風? 宋佩瑜的后半句話,頓時被堵在喉嚨口,目光中的怪異半點都不比駱勇少。 呂紀和毫不客氣的笑出聲來,若有所思的看向哭笑不得的宋佩瑜,語氣拉長,駱勇的話也沒錯。 宋佩瑜說那天有風,將箱子里的消息吹得到處都是。 那天才會有那么恰到好處的風,將眾多罕為人知的消息吹得遍布楚京每個角落。 所有消息都傳開后,眾人才發現,腐朽世家內部的茍且,只是最普通,甚至能稱得上平常的事。 世家之間,明面上好兄弟一輩子,私下相互捅刀子,刀刀見血,才能算得上勁爆。 甚至有世家莫名其妙的開始沒落,始終都沒找到原因,直到撿到地上的白紙黑字簽字畫押的信紙,才發現是世交在搞鬼。 至于紙條內容的真假 大多數人只想找到導致自己不幸的罪魁禍首,然后狠狠的報復回去。 仿佛只要這樣,他們就能重新變得幸運。 誰愿意相信自己是真的不幸呢? 有些人錯過信紙漫天飛舞的盛況,卻能輕而易舉的從街頭小巷聽聞關于自家的消息。 個別承受能力不太好的人,當場就昏了過去,被仆人抬回的府邸。 一時之間,整個楚京都混亂的不成樣子。 抄趙國商鋪的時候,嘉王已經是楚國上下默認的新儲君。 如此重要的事,自然也是交給能代表嘉王的人去辦。 最后選定嘉王的親表弟,皇后的親侄子。 如今事情出現這么大的紕漏,自然也是嘉王的表弟背鍋,嘉王也難辭其咎。 正是因為如此,已經調兵遣將準備應承與陳國的承諾,對趙國占領的燕縣出兵的嘉王,才會匆忙趕回楚京。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別說太子夢,他今后還能不能回到楚京都是兩說。 駱勇知曉他迫切想要了解的信息,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樂。 他甚至有些懊惱,要是提前知道嘉王會匆忙趕回楚京,他一定親自帶人去伏擊,不惜一切代價讓嘉王回不去楚京。 可惜成王的人也太沒用了。 直到從金寶那里確認,襄王從燕國趕回楚國后就閉門不出,也沒被楚京漫天飛舞的信紙牽連后,駱勇才勉強露出笑意。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形勢再次發生變化。 楚國人心惶惶,原本已經塵埃落定的儲君之爭,再次充滿不確定,楚臣們身上完全不見拿下四分之一豫州的欣喜。 陳國更是自顧不暇,進攻沁縣不成,逃回豫州后,被瘋狂反撲的燕國緊追著不放,連丟數城。 宋佩瑜還收到消息,薛臨在陳軍從燕國撤離的那天受了重傷,臉上留下大片的燒傷痕跡。 就算用再好的藥,這些痕跡也只會淡去,不會消失。 去年,薛臨的心腹剛以薛臨嫡兄坡腳為理由,大肆宣揚君王不可身有殘缺,然后逼著顯開帝將薛臨的嫡兄過繼。 如今尚且不到一年的時間,薛臨就面臨毀容的風險。 也不知道在陳國,毀容算不算殘缺。 宋佩瑜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薛臨的心腹正瘋狂打探民間名醫的消息,因為過于急切,幾乎沒有做任何掩飾消息的措施。 以至于宋佩瑜不僅知道薛臨心腹正在打探民間名醫的消息,還知道薛臨的心腹不止在找能祛燙傷疤痕的名醫,還在找能讓男子龍馬精神的名醫。 楚國和陳國都自顧不暇。 燕國將所有精力都放在豫州。 重奕帶領趙軍北上,正與突厥激戰。 宋佩瑜每天要忙碌的事情突然變少,就連給北上趙軍準備輜重的事,都有呂紀和代勞忽然覺得有些空虛。 他原本的計劃是將手頭的事都交給別人后,就馬不停蹄的去追重奕。 但形勢轉變的太快,宋佩瑜閑下來了,卻不是去追重奕的好時機。 重奕北上的時候直奔金山關,路過數個燕國縣城都沒停留。 去追重奕的人幾乎完美復刻重奕的行軍路線,重奕不停留,他們也不停留。 宋佩瑜如果現在就去追重奕,就要面臨隨著被燕軍包圍,甚至俘虜的風險。 猶豫了幾天后,宋佩瑜帶著邱縣的三萬大軍前往距離邱縣最近,仍舊在燕國手中的縣城。 燕國縣城中的駐軍離開后,縣城內的消息也變得更容易打探。 宋佩瑜早就對燕國僅剩的二十一個縣城中各自有多少駐軍了若指掌。 除了幾乎完全封鎖的金山關,和南邊不斷增兵的沁縣,唯有洛陽的駐軍最多,也才一萬人,只有咸陽的七分之一。 其余縣城,駐軍普遍在一千到三千,只能維持基本治安,防備土匪。 宋佩瑜遠遠看到插著燕旗的城墻,突然有些緊張,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迎風招展的趙旗和朱雀旗。 以重奕的威名和三萬大軍的氣勢,縣城內的燕軍應該不會拼死抵抗? 也許還會主動投降。 不投降也沒關系。 反正這三萬大軍在邱縣也是閑著吃糧食,宋佩瑜特意帶許多輜重,其中包括足夠的帳篷和軍糧,能讓三萬大軍在縣城外野宿半個月。 宋佩瑜摸了摸手腕上與木珠糾纏到一起的藍寶石串子,終于將緊張壓了下去,從袖袋里掏出個聲音特殊的哨子吹響,保證能讓身后的每個士兵都能聽見清晰的聲音。 列陣前進 宋佩瑜騎在赤風背上,目不斜視的盯著正前方的位置,突然有些后悔。 應該將駱勇帶出來才是,起碼駱勇是個武將,絕不會以一己之力帶崩全軍的氣勢。 宋佩瑜身側的金寶,負責做通過望遠鏡觀察城墻,這種不端莊又沒氣勢的事,隨時將最新發現,告訴端莊坐在馬背上的宋佩瑜。 城墻上怎么沒人?難道燕國又朝金山關或者沁縣增兵了?金寶的聲音滿是疑惑。 宋佩瑜眨了眨眼睛,洛陽收到重奕和趙軍北上的消息后,絕對不會再往金山關增兵,消失的燕軍肯定是去了沁縣。 有人了!金寶的語速猛得加快。 宋佩瑜的背脊更加挺直,幾乎崩成一條直線。 人怎么越來越多,燕軍之前在干什么?竟然連最基本的守衛都不做!金寶跟在宋佩瑜身邊,見慣了趙軍的令行禁止,見到燕軍散漫的樣子,語氣中充滿恨鐵不成鋼。 宋佩瑜等了半晌,都沒等到他想要的信息,只能主動追問。 燕軍人多嗎? 他們臉上的表情是雀雀欲試想要迎戰,還是張皇失措,或者神色平靜打算認命? 城墻上有沒有搭羽箭,豎盾牌?看沒看到守城的大型器械? 金寶差點被宋佩瑜問傻。 他跟在宋佩瑜身邊這么多年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甚至對軍中各種隱秘的規則都門清,卻從來都不知道真正攻城的時候,要注意這么多的細節。 慌忙之下,金寶完全憑借本能回答宋佩瑜的問題。 宋佩瑜問什么,他就答什么。 宋佩瑜不問,他什么都說不上來。 不僅金寶越是回答問題越是茫然絕望,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宋佩瑜也覺得,他從金寶口中得到答案后,腦海中的想法非但沒有變得清晰,反而越來越紊亂,思維幾乎打成繞不開的毛球,連帶著被風吹到頭上,就能感受到冰涼。 宋佩瑜將脖子上掛著的金哨子放進嘴里,按照某中特定的規律吹響,同時拉緊韁繩,讓赤風停下。 正在整齊前進的趙軍立刻停在原地。 全程聽著宋佩瑜和金寶對話的副將馭馬上前,因為太想掩蓋笑容以至于臉色扭曲而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宋佩瑜瞥了眼副將的臉色,轉過頭去看近在咫尺的縣城,目光依次在城墻上神色各異的燕軍身上劃過,面無表情的道,退后五里,原地扎營。 等他從邱縣調來個能信得過的主將后,再正式出兵。 否則 宋佩瑜覺得他可能會因為帶著三萬大軍,在駐軍不足三千的城池下全軍覆沒,成為歷史書上文臣轉型武將最失敗的典型。 他實在不想重奕在金山關收到,他正在洛陽做客的消息。 噗、咳、咳、咳 副將發現自己沒忍住后,連忙伸手捂住嘴補救,艱難的將臉上的笑意轉化成嚴肅。 他放下手露出緊繃的面容,眉毛狠狠的抖了幾下才恢復平靜,委婉的勸宋佩瑜,城墻上的燕軍似乎沒有反抗的意思,大人不妨先派人去叫門? 宋佩瑜看向副將的目光由無奈變成若有所思。 叫門? 攻打城池也能與上門做客一樣? 究竟是他讀書少,還是副將在蒙騙他。 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宋佩瑜僵硬的嘴角逐漸勾起和善的弧度,抬頭看向城墻上的燕軍。 這么近的距離,已經足夠宋佩瑜看清部分燕軍的表情。 他能從這些燕軍臉上看到好奇和敬畏,確實沒有類似憎恨、厭惡的情緒。 宋佩瑜卻沒法如此簡單的認定城墻上的燕軍無害。 兵書上說兵不厭詐,誰知道是不是燕軍想誘敵深入,才故意示弱。 退 宋佩瑜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金寶打斷。 城門開了! 城門徹底打開后,燕軍排列整齊的從里面走出來,動作整齊劃一,比起趙軍也分毫不差。 城墻上的燕軍也飛奔下城墻,自覺的站到已經排列整齊的燕軍身后。 副將小聲對宋佩瑜道,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百名燕軍抬著頭,齊刷刷的走到三萬趙軍面前,在領頭總旗的帶領下單膝跪地。 總旗高舉縣城的兵令,沉聲道,燕國莫縣駐軍總旗王石,攜莫縣駐軍降于趙國,還請大人手下留情。 宋佩瑜滿臉呆滯,少有的反應不過來。 這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