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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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會成為燕國朝趙國表達誠意的炮灰。 他和他祖母身上的各種榮寵,都來自先帝和太后。 自從先帝駕崩后,雖然祖母在洛陽的地位沒有下降,大長公主府的地位卻每況愈下。 如果不小心丟了身上正二品護國將軍的爵位,這輩子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拿回來。 他不敢賭。 宋佩瑜是趙國使臣隊伍中最好說話的人,但凡陳言舟能讓他開懷,他都會立刻對重奕說陳言舟的好話。 就是結果不太盡人意。 屢次失敗讓陳言舟堅定,重奕是個喜怒無常且睚眥必報的人。 隨著隊伍越來越靠近洛陽,陳言舟卻始終都沒得到重奕的青眼,這讓陳言舟不知不覺間,變得越來越焦躁。 一個月后,陳言舟與趙國使臣終于到達洛陽城外,陳言舟已經rou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眉宇間也平白添了抑郁,越來越沉默寡言。 不知道是陳言舟傳往洛陽的信件中提起過重奕的排場和斤斤計較,還是洛陽的人本就比陳言舟更重視重奕的到來。 距離洛陽還有十里,就有不輸于重奕的排場一字排開。 平彰馭馬到陳言舟身邊,以眾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道,我還以為你們燕國的規矩,就是不喜鋪張,也不會遠迎來使。如今看來,竟然只有陳將軍喜歡一切從簡? 如果是一個月前,剛與平彰同行的陳言舟,一定會心平氣和的聽完平彰的話,再自然而然的說出能恰到好處將這個話題岔過去,還能讓雙方都不尷尬的話。 但現在陳言舟無聲握緊腰間的匕首,用盡渾身力氣才能忍住胸口的戾氣,沒立刻將匕首拔出來插進平彰的胸口。 幸好他沒這么做。 平彰可是從小習武,還經常給重奕當沙包的人。 陳言舟怎么可能是平彰的對手? 宋佩瑜立刻感受到不對勁的氣氛,朝著平彰和陳言舟的方向看了眼后,馭馬往重奕的車架旁挪了挪。 自從發現陳言舟的情緒越來越不對勁后,宋佩瑜就在不動聲色的疏遠陳言舟,還好心提醒平彰,陳言舟可能隨時做出過激行為。 平彰卻藝高人膽大,更加熱衷于在沒事的時候各種找陳言舟的麻煩。 重奕發現宋佩瑜的動作后,也往陳言舟的方向看了眼。 他之所以會留陳言舟到現在,是因為迄今為止,陳言舟的殺意都是沖著他與平彰。 但凡陳言舟對宋佩瑜生出半分殺意,他都會立刻處理掉對方。 正被各種洶涌情緒影響,幾乎要失去理智的陳言舟,突然感覺背脊升起讓他毛骨悚然的涼意。 直到窒息的邊緣清醒過來,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陳言舟才發現他又因為忘記呼吸險些將自己憋昏過去。 陳言舟眼中閃過深深的茫然和恐懼。 是誰? 這種讓他忘記一切,只想求饒的感覺,已經糾纏了他大半個月。 他甚至試探過宋佩瑜與平彰,懷疑他們對他用了巫蠱之術,卻沒有任何發現。 終于要回洛陽了。 回洛陽后,他就閉門半個月,不,他要閉門到趙國使臣徹底離開燕國。 他再也不想看到這些人! 等在城外迎接重奕的人是孝帝五皇子。 根據宋佩瑜收到的消息,這也是孝帝打算在壽辰當天冊立的皇太子。 孝帝壽辰當天,會正式宣讀冊立皇太子的旨意。 十天后,再舉行大禮。 燕國五皇子看上去才二十出頭。 雖然能看得出來,他正竭盡全力的不在重奕面前露怯。 但看出這點的人遠不止宋佩瑜一人,就證明五皇子的努力結果有多么失敗。 許多跟著燕國五皇子前來的燕國朝臣,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起來。 有燕國老臣實在看不下去,就故意將話題引到宋佩瑜身上。 這位可是周公的幺兒? 宋佩瑜望向說話的人。 頭發和胡子都一片花白,單論年紀,確實是與宋良辭差不多。 再看來人腰間的配飾,宋佩瑜已經能猜到這個人的身份。 宋良辭的舊友。 燕國大司徒,吳金飛。 宋佩瑜主動揖禮,東宮太子賓客,宋氏佩瑜。 吳金飛捋著胡須,滿臉笑意的點了點頭,你兄長應該與你提過老夫。 宋佩瑜眼中閃過明顯的親近,主動朝吳金飛走近幾步,笑容卻有些靦腆,兄長告訴我,如果在洛陽遇到難事,只管來找世伯。 當年宋氏得以成功從洛陽出逃,也多虧了吳金飛為宋氏提供便利。 吳金飛臉上的得意毫不掩飾,甚至對他身側的幾位老大人,炫耀的擠眉弄眼。 與吳金飛認了許多人,發現自己雖然從來都沒見過這些人,卻早就聽聞過這些人的名字,甚至早就很了解他們后,宋佩瑜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希望趙國與燕國重修舊好的趙國老臣。 他自小體弱多病,雖然生在洛陽,但在洛陽長大的那些年卻幾乎沒有見過外人。 況且他出生后,正是宋氏越來越艱難的時候。 就算還有如吳金飛這等愿意拉扯宋氏一把的人,也為了不招慶帝的眼,明面上與宋氏斷絕來往。 宋佩瑜從前,根本就沒有見過這些人。 但此時此刻,被這些早就從宋瑾瑜口中聽說過的人圍在中央,聽著這些人說宋氏舊事,或者關于宋佩瑜兄長們的趣事,宋佩瑜竟然不會升起違和感。 他尚且會因為這些只聞名未見面的人而軟化態度,更何況是與這些人同僚多年的趙國老大人們。 想到這里,宋佩瑜心頭一動。 趙國的老臣會對燕國有特殊感情,認為趙、燕乃屬同源。 那燕國老臣呢? 等到將慶帝留下的遺詔找到,天下皆知孝帝的皇位來路不正,燕國會不可避免的混亂起來。 宋佩瑜不信這些出身世家的老油條們,真的會對燕國皇族有多大的忠誠,顯然能給他們帶來更大利益的永和帝,有沒有機會得到他們的承認? 有了這個想法后,宋佩瑜覺得這些老臣,會陪著五皇子一起出城迎接重奕的行為,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由五皇子來迎接重奕就已經足夠。 最多再加上個曾經與宋氏交情不菲的吳金飛。 其余老大人特意前來,真的沒有想比較一下燕國五皇子和重奕的意思嗎? 也許他們只是單純的想比較一下,暫時還沒其他想法。 但將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距離慶帝壽辰還有些日子。 慶山行宮已經荒廢多年,要修葺后才會開放。 原本燕國是打算將趙國使臣先安排在燕國鴻臚寺附近,專門接待他國使者的地方。 但重奕帶來的人太多,燕國又格外重視孝帝的壽辰,不止朝趙國發去請帖。 如果將趙國使臣安排在鴻臚寺附近,其他國家的使臣來了后,都會面臨沒地方住的窘境。 權衡各種因素后,燕國鴻臚寺趁著重奕還在路上的時候,請示了孝帝,先在慶山行宮中修葺了座偏殿出來,安置趙國使臣。 宋佩瑜與重奕到洛陽的第一天,就不費吹灰之力的住進慶山行宮。 燕國五皇子將趙國使臣送到慶山行宮后,就借口孝帝還有吩咐離開。 雖然找的借口還算體面,但離開時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惡鬼追擊的模樣,委實有些 讓湊熱鬧似的跟來慶山行宮的燕國老大人們都黑了臉。 陳言舟在臨近洛陽,再次毫無預兆的產生忘記一切只想求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或者神明饒他一命的感覺后,就間接性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連五皇子給陳言舟使眼色,暗示陳言舟與他一同離開慶山行宮,陳言舟都沒注意到。 即使如此,陳言舟仍舊在發現五皇子已經離開慶山行宮后,立刻悄無聲息的從人群中離開,快馬加鞭的趕回洛陽。 他不是去追五皇子,而是想要回家的念頭已經迫切到再也無法按捺。 仿佛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快點回家,回家就能躲開趙國使臣,也能躲開快要將他折磨瘋的感覺。 遠遠看到大長公主府的牌匾,陳言舟露出一個月來最開心的笑容。 進府后,陳言舟誰都不想見,直接跑回自己的院子,將所有的仆人都攆了出去。 期間昭和大長公主身邊的女官,陳言舟父母身邊的仆人數次來傳陳言舟去回話,大多都沒見到陳言舟的面。 唯一見到陳言舟面的人,被陳言舟用茶盞砸破了腦袋。 半炷香后,昭和大長公主親自來到陳言舟的門外。 她先將聽聞兒子打了母親身邊的人后驚怒交加,趕來打兒子的陳父勸走,才伸手扣響陳言舟的房門。 幾個呼吸后,陳言舟還是選擇給昭和大長公主開門。 祖母陳言舟深深的低下頭,眼中閃過nongnong的懊悔。 他就算是再怎么煩躁,也不該動手打祖母身邊的人。 昭和大長公主卻根本就沒提頂著滿臉血回她院子的女官,落座后,立刻問道,舟兒,你路上給了宋佩瑜什么教訓,可有給他留下傷口? 陳言舟眼中的愧疚逐漸散去,變成深深的煩躁。 他為什么一定要對付宋佩瑜? 要不是宋佩瑜,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趙國太子和平彰的手下熬到活著回洛陽。 陳言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昭和大長公主卻不許他逃避。 見陳言舟不肯說話,昭和大長公主又問了一遍,這次的語氣遠沒有剛才的慈和與期待,已經暗含不滿。 陳言舟深深的彎下腰,將臉埋在手掌中央,悶聲道,太后深居后宮干涉不到朝堂,陛下也不是她的親子,您卻是陛下的親姑姑,您何苦要討好 昭和大長公主突然握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厲聲呵斥,你在說什么?我問你有沒有完成我的交代! 以陳言舟如今緊繃的精神,委實受不住這等驚嚇。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后,眼睛都有些發直。 昭和大長公主卻以為陳言舟不僅沒完成她的交代,還不肯承認錯處,是在以沉默的態度與她抗爭。 昭和大長公主怎么能忍受被小輩如此頂撞,加上從陳言舟的表現中判斷出陳言舟根本就沒完成她的交代,更是怒火攻心。 廢物! 枉費她在洛陽日夜期待了那么久。 她還以為沒聽到趙國使臣中出現亂子的傳聞,是陳言舟手段了得,讓趙國使臣有苦難言。 真是個廢物! 昭和大長公主猛得從座椅上站起來,指著陳言舟的臉大罵。 窩里橫的東西,平日里欺負你那些堂弟那么厲害,怎么面對外人就沒膽子了? 在燕國的地界上,就算是趙國太子又怎么樣?況且我也沒讓對趙國太子下手,甚至沒逼你要宋佩瑜的性命,只想讓他受些暗虧,讓我開心。你怎么這么沒出??! 陳言舟突然抬腳踹在昭和大長公主的肚子上,神色癲狂的拎起椅子往跌坐在地上的昭和大長公主頭上砸。 你是不是想害我? 都想害我! 我要砸死你! 砸死你! 守在門口老太監連滾帶爬的來替昭和大長公主挨打,只挨了兩下就沒了呼吸,軟軟的倒在昭和大長公主身上。 宋佩瑜對昭和大長公主發生的亂象一無所知。 五皇子不顧與他共同來迎接重奕的那些老大人獨自離開后,老大人們干脆留了下來,要與宋佩瑜共進午飯。 宋佩瑜能看得出來,老大人們是想讓重奕也留下。 但重奕顯然沒有這個想法。 宋佩瑜也不打算勸。 越是沒那么容易了解的事,才會越讓人心心念念。 宋佩瑜發自內心的覺得,燕國的老大人們只知道重奕的彪悍戰績就好,最好不要深入了解重奕。 老大人們明日還要上朝,不能在慶山行宮久留,太陽還沒落山,就結伴離開。 吳金飛卻特意留下,真的將宋佩瑜當成自家子侄似的,仔細將洛陽形勢掰碎講給宋佩瑜聽,寧愿連夜趕回洛陽。 直到月上枝頭,吳金飛才離開慶山行宮。 宋佩瑜特意請平彰親自送吳金飛趕回洛陽,還特意送給吳金飛一輛內涵乾坤的趙國大馬車。 回到住處,屋子內正點著昏黃的燭火,門口只有金寶在守著。 宋佩瑜進門時,正好看到重奕只穿著褻褲,擦著頭上的水珠從隔間推門出來。 他對著重奕招了招手,站在床邊的搖椅處等著重奕過來。 重奕向來不許除了宋佩瑜之外的任何人給他擦頭發,如果是他自己擦,往往還在滴水,就算擦完了。 重奕揚起嘴角,步伐越來越大,十分自覺的坐到宋佩瑜身前,將手中的汗巾也遞給宋佩瑜。 宋佩瑜沒好氣的伸出手指,輕戳了下重奕的嘴角,將手中已經濕噠噠的汗巾糊在重奕臉上,又去找新汗巾。 就重奕這頭又密又長的烏發,至少要五條汗巾才能徹底擦干。 重奕只拿一條汗巾,分明是做好打算要糊弄了事。 將新拿來的汗巾放在躺椅邊的桌子上時,宋佩瑜才看到桌子上正有用黑色細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木盒。 這是什么?宋佩瑜隨口問了句。 想來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不然也不會一半在桌子上,一半懸空著,看樣子像是隨時都可能從桌子上摔下去。。 重奕舒服的嘆氣聲,漫不經心的道,我閑著也是無事,就去將慶帝遺詔和玉璽拿了回來。 宋佩瑜又給重奕揉了幾下頭發,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重奕在說什么,滿臉呆滯的轉頭,看向剛被他定義為不是什么重要東西的黑色長方體。 第107章 作為知道慶帝遺詔具體在什么位置的人,向公公當然也跟來了洛陽。 向公公沒有跟在趙國使臣的隊伍中,而是隨著趙國商隊,悄無聲息的來到洛陽,比宋佩瑜和重奕早了半個月。 重新蓄起滿臉絡腮胡的向云,卻是在十率騎兵中跟來慶山行宮。 有向公公的精準定位,重奕能這么快找到慶帝遺詔,也很正常? 宋佩瑜目光凝滯了一會,面無表情的轉頭,將視線聚集在重奕漆黑的腦瓜頂上,手上剛停下的輕柔動作也繼續起來。 重奕卻能感覺得到,宋佩瑜仍舊在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