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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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佩瑜自然不會要求楚國將改良版金葉紙的定價,定在二兩銀子。 價格太低,會讓楚國極不甘心,這對趙國來說反而不是件好事。 宋佩瑜拿出他藏在柜子深處的小算盤,從早上打到晚上,記錄下有一本書厚的數據。 他覺得楚國金葉紙最好的定價,應該是在十兩銀子左右。 既能最大程度的沖擊陳國對紙張的壟斷,也能讓楚國能接受。 當然,宋佩瑜將改良金葉紙配方賣給楚國的時候,不會直白的要求楚國將制作的金葉紙按照什么價格出售。 宋佩瑜只會在新金葉紙方子賣給楚國之前,就先開始在奇貨城和趙國其他縣城,大量生產他手中其他改良完的小眾紙。 并在楚國開始批量生產新金葉紙之前,將在奇貨城和趙國其他縣城批量生產的其他小眾紙,以全新的價格出售。 只要楚國的人不是太笨,就能算得出來,將新金葉紙以十兩銀子一刀的價格出售,才能讓所得的利益最大化。 做好所有計劃,宋佩瑜又仔細查看過記錄下的各種數據,確定沒有疏漏后,才一把合上已經裝訂好的小冊子,滿足的伸了個懶腰。 正好最近東梁也察覺到,趙國在東梁以一兩銀子一刀的價格出售趙紙,絕對不是出于好心,最近正暗搓搓的強迫東梁人不去買趙紙,還為此編出許多匪夷所思的流言。 他到要看看,等這些雖然小眾卻名聲極為響亮的紙都價格腰斬后,東梁還怎么阻止東梁百姓在趙國的紙坊中買紙。 抬頭便對上宋景澤充滿好奇的大眼睛,宋佩瑜下意識的看向窗外和周圍的擺設。 窗外正黑漆漆一片,早就過了宵禁的時間,周圍的擺設確實是鴻臚寺沒錯。 重奕正在窗邊的軟塌上歪著,單手拿著白天讓人送來的話本子打發時間。 昏黃的燭光落在重奕的臉上,不僅讓重奕因為過于白皙而顯得冷漠的臉產生溫柔的錯覺,連眼角的淚痣都變得若隱若現,讓人忍不住想將目光一直放在那里,或者走到更近的地方仔細的看一看甚至摸一下,確定那顆淚痣是否真實存在。 重奕似乎是發現了宋佩瑜的目光,忽然放下手中的話本子,轉頭看向宋佩瑜,嘴角逐漸揚起愉悅的弧度。 宋佩瑜也跟著揚起眼尾,完全忘記屋子內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但第三個人會自己找存在感。 宋景澤毫無自覺的擋在宋佩瑜和重奕之間,興高采烈的對宋佩瑜道,小叔終于忙完啦!我從祖母那帶了你最愛吃的糕點,快墊墊肚子。 宋佩瑜耷拉下眼尾,目光從宋景澤的臉移動到宋景澤手中提著的食盒上,最后又放在宋景澤笑容燦爛的臉上。 他現在才明白葉氏的擔心多有道理。 就該讓這個小笨蛋嘗嘗什么是人心險惡,才能徹底長記性! 難道他這些天對宋景澤還不夠兇嗎? 為什么這個小笨蛋還能如此毫無芥蒂的貼上來。 如果不是對宋景澤的性格過于了解,宋佩瑜甚至會懷疑宋景澤是不是在糕點中加了東西。 滿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后,宋佩瑜將桌子上散開的東西大致收攏了下,讓出地方來,能放下宋景澤手中的食盒。 你怎么會在這?宋佩瑜問出發自靈魂深處的疑問。 宋景澤笑嘻嘻的道,父親說小叔今晚在鴻臚寺辦公不回家,怕小叔一個人害怕,特意讓我來陪你。 重奕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宋景澤自覺讓開,只能從軟塌上起來繞過宋景澤。 他走到宋佩瑜寬大的辦公桌邊的時候,正好宋景澤的話音落下。 重奕慢吞吞的接上宋景澤的話,先是你三哥來接你回家,我讓金寶告訴你三哥,你今日有沒辦完的公務,便不回府了,你三哥還不信。 宋三到門外看了眼,又當著重奕的面盤問了金寶和銀寶好一會,才半信半疑的離開。 望著宋三離開的背影時,重奕明知道以宋佩瑜的忙碌,就算他們能短暫的脫離宋氏兄弟的看守,也不能做什么,心頭卻升起難以言喻的暢快。 可惜重奕還沒高興多久,宋景澤就來了。 突然聽見重奕的聲音,宋景澤立刻瞪大眼睛,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似的原地蹦了一下,然后馬不停蹄的躲到宋佩瑜身后。 知道重奕隨手賞他的那塊小牌子的價值后,宋景澤還是很怕重奕。 尤其是在鴻臚寺再次遇到重奕后,宋景澤總覺得重奕身上存在若有若無的敵意,遠遠沒有上次那么和善。 宋佩瑜聽得出重奕平靜言語下的委屈,卻更不忍心看到宋景澤被嚇成這樣,安撫的拍了拍宋景澤緊緊抓著他手臂的手,宋佩瑜忍不住嗔怪的瞟了重奕一眼。 嚇唬宋景澤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欺負他大哥。 什么都沒來得及做就被瞪的重奕頓時覺得,宋景澤當真不愧是宋瑾瑜的兒子。 因為宋景澤怕黑不敢一個人睡,還格外認床,到了陌生的環境后,必須要有能給他安全感的人陪著才能睡著。 宋佩瑜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嘆氣后,于重奕和侄子之間,義無反顧的選擇了侄子。 他也沒辦法,誰讓他惹不起侄子的爹。 宋佩瑜與宋景澤吃了點心后,在宋佩瑜平日里小憩的屋子里準備入睡。 從早上等到晚上的重奕卻在院子里陷入沉思。 來福輕手輕腳的走到重奕身側,小聲道,宋大人吩咐小的給您收拾了其他房間,您也去小憩 對上重奕黑不見底的目光,來福立刻閉嘴。 伺候重奕多年,來福已經能從重奕狀似面無表情的臉上,猜到些隱藏的情緒。 過了不知道多久,天邊已經隱隱有亮色后,始終在黑暗中沉默不語的重奕終于開口,去讓安公公整理私庫的賬冊。 來福等了許久,都沒等到重奕的下半句話,小心翼翼的覷了眼正望著朝陽方向的重奕后,才故意腳步聲略重的離開。 可惜直到他徹底出門,重奕也沒叫住他。 來福將重奕的命令告訴安公公后,仍舊滿頭霧水,忍不住小聲問了句,殿下這是遷怒到宋大人,想換個人管賬? 正滿心復雜的安公公聽了來福的話,抬起眼皮去看來福臉上的神色。 見來福眼角眉梢都是擔心,并沒有幸災樂禍或者期待的意思,安公公才不輕不重的拍在來福的頭上,辦好你的差事,少想這些有的沒的! 來福動作夸張的捂著腦袋,連連給安公公賠罪,求安公公別將他隨口胡說的話放在心上。 安公公故意板著臉讓來福多求了一會,估摸著來福長了記性,才松口保證不會再記得這件事,讓來?;刂剞壬磉呣k差。 等徹底看不見來福的身影,安公公才深深的嘆了口氣,摸著掛在脖子上的鑰匙去找賬冊。 來福不知道重奕突發奇想的讓他整理賬冊是為什么。 他卻大概能才出來些緣由。 安公公寧愿他什么都不知道。 起碼什么都不知道,就不必整日提心吊膽,生怕勤政殿傳出永和帝被重奕氣到昏過去,或者永和帝提著大刀追著重奕跑的消息。 三清保佑,肅王府只有一個小郡王委實太單薄了些,最好能再帶來幾個弟弟。 宋佩瑜正想抽出時間好好與宋瑾瑜談談,起碼不至于像防狼似的防著重奕。 由楚國襄王帶領著去西域的商隊,時隔兩年后終于回到咸陽。 與此同時,楚國也傳來消息,讓宋佩瑜心心念念的出海船隊,也在出發一年后回到楚國。 短暫的修整后,就會馬不停蹄的趕回趙國。 宋佩瑜頓時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歸來的商隊上。 帶隊的楚國襄王rou眼可見的瘦了很多,面容也比兩年前看著蒼老,精神卻很不錯,雙目中的色彩與比他年輕許多的人幾乎沒有差別。 他帶著趙國人去西域之前,宋佩瑜曾給他個小冊子,說是在各種古籍上抄錄下來的只在西域存在的東西。 宋佩瑜希望襄王能找到這些東西,并帶回來。 襄王出發的時候,還笑宋佩瑜過于天真,竟然會相信所謂的古籍。 他年輕時剛開始走西域商路,尤其是第一次走西域商路的時候,也如宋佩瑜這般天真,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尋找相關古籍,以為只要他準備的足夠充分,就能讓西域之行更順利些。 結果就是襄王險些被那些古籍坑死。 吃過無數次虧后,襄王才明白,世面上流傳的所謂古籍,大多都是從小就沒去過其他地方,甚至連出生的縣城都沒離開過的人,自娛自樂寫出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等到手頭沒錢的時候,這些人便用這些隨便寫出來的東西從經過的游商那里換錢。 游商們大多都知道所謂古籍的真面目,最多也就給這些人個筆墨錢,當成話本子買下來。經過一些特殊手段處理做舊后,再賣到別的地方,就逐漸變成了真正的古籍。 有格外好的故事,游商還會專門找人將古籍上的內容抄寫在能保存更久的羊皮紙上,好讓古籍能賣更高的價錢。 心思比較多的游商甚至會特別留意誰的古籍比較暢銷,專門花費比較高的價格與那個人達成共識,讓那個人長期穩定的提供新古籍。 最讓襄王無可奈何的是,就算他在吃虧后,專門找來能分辨做舊還是真舊紙張的能人,還是不能避免被騙。 因為幾百年前的文人和游商,與現在的文人和游商沒什么太大的區別。 假古籍變成真古籍,仍舊不是襄王想要的古籍。 就算運氣好收集到的是真古籍,作者當真去過西域,也不能保證作者會不會在寫下古籍的時候使用春秋筆法,稍稍省略些不愉快的事,在愉快的事上多花費些筆墨。 總之離不開面目全非四個字。 襄王想與宋佩瑜說別抱太大希望,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與宋佩瑜講解各種古籍的大坑。 各種優美的語言在嘴邊打了個轉,襄王也只是拍了拍宋佩瑜的肩膀,認真的告訴宋佩瑜,他會盡量按照宋佩瑜給他的小冊子找東西,但不能保證會找到。 然而到了西域后,襄王卻發現他的這次西域之行,似乎和從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首先趙國作為九州距離西域最近的國家,本身又財大氣粗,能給商隊提供襄王完全想象不到的完美后勤。 正式進入西域范圍后,他開始按照宋佩瑜給他的小冊子找東西,居然能一找一個準。 就算暫時不能找到冊子上的東西,也會從當地人口中得到這些東西的大概位置,大多都是些在西域隨處可見的東西。 剛開始的時候,襄王還總會抱著冊子躺在草地上懷疑人生,難道他買古籍除了上當再也沒有別的作用,是他的問題? 不,襄王堅決不肯承認買古籍就上當是他的問題。 那就只能將緣由歸結到宋佩瑜和趙國身上。以宋佩瑜這種碰什么,什么就能賺錢的體質,買到的古籍都是真的,似乎也不是什么格外稀奇的事。 另外不得不承認,自從奇貨城建立并日漸繁華后,奇貨城的熱鬧程度已經無限接近于江南。 有數不清的商人趨之若鶩的帶著珍藏來奇貨城,只為給珍藏的寶貝找個好買家,賣個好價錢。 宋佩瑜作為實際把控奇貨城的人,手上有好東西簡直再正常不過。 找了無數個理由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襄王終于將前所未有的興奮悉數壓抑在心底,幾乎將所有心思都放在收集小冊子中記載的東西上。 能被宋佩瑜看上的東西,準差不到哪去。 以楚國和趙國的友好關系,趙國吃大rou,楚國說不定也能撿剩骨頭。 萬一這里面真有良種,大不了他們楚國花錢買,或者他辛苦些,回楚國后,再帶人去一次西域。 宋佩瑜聽聞襄王說,冊子上的東西已經找到十之八九,也是大喜過望。 從西域帶回來的所有東西都被擺放在專門的院子里,宋佩剛進入院子,便被頂著雪白棉球的植物吸走所有目光。 是他心心念念的棉花! 除了棉花之外,西域商隊還帶回來辣椒、茄子苦瓜等趙國沒有的蔬菜。 宋佩瑜的口水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流出。 他已經二十多年沒吃過辣椒了。 宋佩瑜在這里待了整天的時間,將商隊帶回來的每一樣東西都記錄下來。 直到太陽西沉,才將所有東西分類放好,宋佩瑜交代金寶將整理好的冊子再抄寫一份送去東宮,然后帶著等了整天的襄王去吃東西。 也許是想在外人面前給重奕與宋佩瑜留點面子,這天沒有宋氏的人等在院子外準備接宋佩瑜回家。 直到宋佩瑜、重奕與襄王一行人從茗客樓出來,宋佩瑜都沒看到兄長們和侄子們的身影,一時之間,竟然站在茗客樓門口不知道該做什么。 重奕拍了下宋佩瑜的肩膀,低聲道,與我回東宮? 雖然語氣十分平靜,沒有任何急切的意思,但仿佛鉤子似的要將宋佩瑜勾住的目光,已經將重奕心底的想法出賣的干干凈凈。 宋佩瑜突然覺得有些悶,也許是方才在席間過于高興,多喝了幾杯,直到這個時候才開始往上反酒意。 他將手背貼在臉上,眼睛亮晶晶的望著重奕,故意想臊重奕,去東宮做什么? 重奕卻說個完全在宋佩瑜預料之外的答案。 吃辣椒? 說話間,重奕手心朝上擺在宋佩瑜的面前,白皙的手心上正躺著七扭八歪的三四個紅辣椒。 宋佩瑜無聲瞪大眼睛,你什么時候拿的,我怎么沒發現?! 雖然很饞辣椒,但商隊從西域千里迢迢帶回來的東西畢竟有限。 之前在私宅的時候,宋佩瑜用自制力強行壓下想要立刻吃辣椒的想法,視線刻意躲避辣椒的位置,生怕自己沒忍住。 辣椒籽再成熟一段時間,就能在明年做辣椒種子。 現在就將辣椒摘下來,對宋佩瑜來說,太奢侈浪費。 重奕手心一轉,在他手上的堆積的辣椒立刻消失不見。 宋佩瑜下意識的抓住重奕的手,順著重奕的手摸到袖袋出鼓鼓囊囊的大片才松了口氣,不滿的嘀咕道,這件衣服的袖袋還挺大。 他至少在里面摸到了六七個辣椒,浪費! 重奕沉默不語的走在宮路上,任由宋佩瑜在他身側數落他手太快,浪費了許多馬上就要徹底成熟的辣椒種子。 他每次側頭的時候,都能看到宋佩瑜上揚的眼尾和眼底深處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