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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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佩瑜伸手在桌子上寫滿字跡的紙上點了兩下,有沒有慕容靖留下的人? 有,但數目比蔚衛的軍官少很多。銀寶低聲答道。 宋佩瑜點了點頭,反而放心了下來。 如果慕容靖留下的人完全沒出問題,他還要懷疑是不是對王海的逼迫還不夠,以至于王海還有膽子撒謊。 他將這些密密麻麻名字的紙拿在手上,去看下面的紙。 這張紙上只有寥寥三行字,和一個名字,內容卻比那張滿是名字的紙還讓人血壓上升。 蔚縣典史也是梁州睿王的人。 好在宋佩瑜對蔚衛指揮使發難的時候,始終都沒讓蔚縣縣衙中的人插手,動靜都捂在蔚衛里。 因為慕容靖曾經在此坐鎮,蔚縣縣令面對蔚衛的時候,總是硬氣不起來。他試探了兩次后,見宋佩瑜態度堅決,就沒再執著去了解蔚衛的變動。 后面軟禁蔚衛指揮使、穆氏族人,包括將東梁商人王海帶到奇貨城審問,都始終瞞著蔚縣縣衙。 呂紀和面無表情的靠在椅子上,堪稱老實的由著春芽將剛取來的抹額戴在頭上,有氣無力的道,要不是你及時給慕容將軍傳信,讓慕容將軍點完兵后,先留在漠縣,別急著到來蔚縣,恐怕趙國調集兵馬的事已經傳遍九國。 這個時候突然調集大量兵馬,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況且睿王并不傻,否則也不會在短短時間內,就將蔚縣弄得跟篩子一樣。就算他傻,他的臣屬幕僚也不會都是傻子。 睿王不能阻止趙國出兵衛國,卻能與其他人一起搶趙國圈好的肥rou。 宋佩瑜緩緩搖了搖頭,并沒有因此而自得。 能現在就發現蔚衛典史是梁州睿王的人,終究是件好事。 宋佩瑜在想,怎么才能將這個消息利用到極致。 讓人去梁州竭縣城門處叫罵,頻頻挑釁梁州睿王。 除了想報復梁州睿王派人來搶奪千金鏡,甚至還妄想對宋佩瑜下手,將宋佩瑜也搶走。 也有想借著他們與梁州睿王積累已久的矛盾,迷惑衛國人的緣故。 如果能將蔚縣典史利用好,說不定能將慕容靖調兵的事也引到梁州睿王的身上,但又不能真的將梁州睿王逼到調兵遣將,不管不顧的與趙國開干的程度。 其中的分寸,委實難以把握。 因著對蔚縣典史還另有安排,宋佩瑜只讓人將蔚衛的那份名單送去姜同知那里。 讓姜同知不必急著調查,免得導致人心惶惶反而生出不必要的波折。 只要派人悄悄盯住那些人,別讓那些人在慕容靖到蔚縣之前,做出搗亂的事就行。 至于蔚縣典史也是先盯住,不急著處理。 這邊宋佩瑜與呂紀和尚且能穩住,以待最好的時機。 另一邊的董大人卻耐不住了,不僅每天派人來找在宋佩瑜院子里的桃嬌和素月,還天天往八皇子那里跑。 除了慫恿八皇子做皇帝夢,就是變得法兒的催八皇子讓人去請宋佩瑜與呂紀和。 梁州睿王派人給奇貨城送來回信后。 宋佩瑜與呂紀和才理會董大人。 董大人表現的十分急切,與他剛到奇貨城時的從容完全不同。 通知他未時三刻來議事,他剛到未時就到了正殿,額頭上布滿細碎的汗漬,在熱烈的陽光下閃閃發亮,可見是走的有多急。 外面的人不敢多攔董大人,金寶卻沒這個顧慮,他大步從涼亭里走出來,正好在宋佩瑜門前堵住正為難仆人,想要直接進去找宋佩瑜的董大人。 董大人怎么來得如此急,可是去報信的人說錯了時辰?金寶說話間已經不動聲色的擋在了董大人面前,還掏出袖子里的干凈帕子遞給董大人。 董大人沒接金寶的帕子,直接用袖子在額頭上抹了過去。 他透過金寶的肩膀看向宋佩瑜的房門,絲毫沒有掩飾眼中的急切。 眼見著金寶沒有讓開或者進門通報的意思,董大人立刻從袖子里掏出個荷包往金寶手里塞,小聲道,報信的人告訴我是未時三刻,但我有些難言之隱想先與宋大人說說,呂大人是不是還沒來?請你幫我通傳一下。 金寶悄悄掂量了下荷包的重量和里面東西的形狀。 不像是金銀裸子,倒像是寶石,個頭還不小。 董大人發現金寶暗地里的動作后,下耷的三角眼中閃過鄙夷,卻二話不說的將腰間的錦鯉玉佩也扯了下來,往金寶手中塞。 金寶來者不拒,卻仍舊沒讓開,他笑瞇瞇的道,勞煩您稍等片刻,我進去看看主子醒了沒?;蛘吣热セ◤d等著,主子稍作休整后就去見您? 董大人直奔宋佩瑜的房間而來,本就是為了節省時間,怎么可能同意去花廳等著? 他堅持要在門口等,還特意站在了陽光最足的地方。 好在他的付出沒有白費,金寶很快便笑容滿面的打開簾子,讓董大人進去。 在陽光下站久了,進屋后突然感覺到涼氣迎面而來,董大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宋佩瑜正坐在炕桌上等著他,金寶也沒退出去,就站在宋佩瑜身側,手腳麻利的收拾東西。 董大人邊與宋佩瑜打招呼,邊將視線悄悄瞥去金寶那邊,發現金寶正在拿著金元寶往箱子里放。 那金元寶并非常見的一兩、二兩或者五兩、十兩的重量,看上去倒像是三兩重,兩角也頗為尖銳。以箱子的大小判斷,總共應該是五百兩左右。 董大人眼中驀得閃過精光。 雖然各國的金子長的沒有區別,但各國煉制出的金元寶,卻或多或少都存在獨有的特點。 比如梁州的金元寶,就是少見的三兩重,兩角也比其他國家的金元寶尖銳。 在這個微妙的時間,宋佩瑜房中突然出現不多不少五百兩黃金,還都是梁州才有的制式。 董大人很難不多想。 宋佩瑜發現董大人的目光后,臉上的笑容突然凝滯,呵斥道,還不手腳麻利些,快點給董大人上茶? 金寶平白被宋佩瑜訓斥,滿臉茫然的抬頭看了一眼,沒發現什么端倪,卻不敢道委屈,只能無聲加快手上的動作。 宋佩瑜的視線已經從金寶身上移開,他對董大人解釋,本想借著這個時間小睡一會,卻實在沒有睡意,就讓人將前幾日的賬冊拿來盤點。 董大人不信,誰家盤賬還要主子親自數錢? 而且既然是盤賬,最重要的賬冊呢? 就算金寶在他進門前已經將賬冊收起來了,起碼也會留下毛筆架和硯臺。 桌上卻什么都沒有。 宋佩瑜分明是趁著沒人,私下偷偷數元寶? 想到那日呂紀和被東梁使臣的胡鬧氣到奪門而出的模樣,董大人嘴角的笑意都真誠了許多。 他正愁桃嬌和素月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沒想到他才見到宋佩瑜,就發現了宋佩瑜不為人知的愛好和把柄。 銀寶打著簾子進來,分別給宋佩瑜與董大人上茶。 金寶利落的給箱子落鎖,猶豫的看向宋佩瑜。 宋佩瑜幾不可見的點了點腳下。 金寶立刻將已經落鎖的箱子搬到宋佩瑜腳下,鑰匙也交給了宋佩瑜,然后和銀寶一起退出去。 宋佩瑜踩在裝著金元寶的箱子上,將鑰匙放進隨身的荷包,臉上才恢復往日里從容溫和的笑意。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董大人,從剛開始覺得宋佩瑜也不過如此,變成在心中暗自嘲笑宋佩瑜。 既有那么多賺錢的買賣,又有奇貨城的兩成收益,宋佩瑜怎么也不會缺錢。怎么為了這些身外物,半點世家子的矜持都不顧。 果然是庶出小娘生的東西,終究是難成大氣。 董大人心中想著什么,眼中就流露出什么情緒,他自己卻沒察覺,反而滿臉央求的望著宋佩瑜,等著宋佩瑜主動開口問他。 宋佩瑜只當看不出董大人拙劣的偽裝,善解人意的順著董大人的想法開口,董大人怎么滿臉難色,可是正在為什么事情發愁? 董大人垂下頭,低聲道,是有事想求宋大人。 嗯?宋佩瑜端起茶盞,本想看著里面淺綠色茶湯洗洗眼睛,卻一下子想起另一種淺綠色的東西,頓時沒了繼續給董大人遞梯子的心思。 房間內本就不熱烈的氛圍徹底凝滯。 終究還是有求于人的董大人先沉不住氣,我想請宋大人幫吾皇解決隱患,事成之后,吾皇必有重謝。 咳咳咳,咳!宋佩瑜被嗆得抓著桌角猛咳。 董大人也沒想到宋佩瑜居然會是這種反應,身上破釜沉舟般的氣勢頓時散的七七八八。 眼角余光望見董大人要來拍他的后背,宋佩瑜不動聲色的借著將茶盞放回桌子上的動作躲開。 他滿是詫異的望著董大人,你剛才說什么? 董大人的目光閃了閃,將剛才的話又重復一次,卻平白被消磨了氣勢,透著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心虛。 宋佩瑜心里給董大人打了個叉,這才哪到哪,竟然就虛了?! 他就不該被呂紀和帶跑,居然懷疑董大人是新衛皇小舅子這件事的真假。 如果不是衛皇小舅子,這種心里承受能力,怎么可能成為主使。 董大人虛了,宋佩瑜只能跟著虛,他按住手腕下方三寸處的位置,心里默默數了三個數,小聲道,你是說要將八皇子 宋佩瑜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是重奕教給宋佩瑜的方法,只要掐住這個位置,就能讓臉色快速變白,可惜只能持續幾個呼吸的時間,還不是每次都管用。 用來應付董大人卻足夠了。 果然,看到宋佩瑜比他還慌后,董大人迅速恢復狀態,他點了點頭,開始和宋佩瑜訴苦,我也知道這樣對壽王并不公平,但衛國目前的情況,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動蕩。 宋佩瑜靠在軟墊上,百無聊賴的配合著董大人拙劣的演技。 自從攝政王與驃騎大將軍薨逝,衛京就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若不是陛下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出來,衛京不知道要還要亂到什么時候。 陛下耗費所有心血和精力,好不容易才能讓衛京安穩下來,卻仍舊抵不上血脈二字。董大人舉著袖子抹過眼睛,悄悄望了宋佩瑜一眼。 宋佩瑜配合的露出悵然、不甘的神色,目光發直的盯著桌子上的茶盞。 董大人見狀,又往宋佩瑜身邊蹭了蹭,恨不得能越過桌子貼宋佩瑜耳邊說話的模樣,陛下封了八皇子為壽王,朝堂上的大人們仍舊不愿意,非要讓陛下將皇位也讓給八皇子。 說到這里,董大人心中涌起了真火,聲音都比之前中氣更足,他們這么真情實意的惦記著八皇子,為什么在陛下想起八皇子前,從來都沒有人提起要迎八皇子還朝? 姐夫最在乎忠義,也贊同要將皇位讓給八皇子,但他不能只為自己想,也要想想jiejie侄兒,還有助他平定叛亂的人。自古以來坐上皇位,又失去皇位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場?連帶著他身邊的人,也大多尸骨無存。 而且八皇子沒有治國之能,又會引起衛京的混亂。他回衛國,豈不是讓大家付出無數代價的努力,一夕之間都白費了! 宋佩瑜半垂著眼皮遮擋眼中的神色,快速分析董大人的話。 除了少數地方邏輯堪憂,前后矛盾,大部分語言都仔細雕琢過。 董大人大多數時間的反應都貼合語言,偶爾的反應卻很僵硬,很可能是被人提醒過什么時候該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可惜不僅沒能融會貫通,反而有臨場忘詞隨意發揮的行為,以至于宋佩瑜全靠半閉著眼睛才能聽得下去。 總之就是,八皇子絕對不能回衛國,但不能是衛國的人動手,所以董大人求到了宋佩瑜頭上,并承諾,事成之后,衛皇肯定會給宋佩瑜豐厚的報酬。 等董大人說完后,宋佩瑜立刻抬起眼皮,正色道,這是你們衛國的事情,只要別在趙國的國境內處理,我就只當沒聽見過這番話,董大人先離開吧,呂紀和就要到了。 董大人起身,卻沒依宋佩瑜的話離開,而是跪在了宋佩瑜面前,昂著幾乎要皺在一起的五官,哀求道,求您幫幫我們,對您來說只是抬抬手的事,卻能讓衛國許多百姓免去顛沛流離。無論上位者怎樣,這些百姓總是無辜的。 宋佩瑜捏了下手心,側頭撇開視線。 有人給董大人提前上課。 呂紀和也在昨日幫他壓過題。 生死有命罷了,他們生在衛國,生在衛京,這就是他們的命。 說罷,宋佩瑜就想起身送客,卻被董大人牢牢抱住雙腿。 宋大人!陛下愿意將通縣的金礦送給您! 宋佩瑜回過頭來看董大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任誰來看,都是心動的模樣。 半晌后,宋佩瑜突然發出聲嗤笑,金礦在通縣,怎么送給我,難不成讓我搬去衛國? 您可以派人來開采,或者我每年親自押送礦石來奇貨城。董大人不假思索的道,顯然是早有準備。 可惜,宋佩瑜最后還是堅定的搖頭,并高聲叫金寶和銀寶進來。 董大人只能滿心不甘的松開手。 他單獨面對宋佩瑜的時候,態度可以低到塵埃中,卻無法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還那么不要臉。 等到董大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宋佩瑜立刻將外袍脫下來扔在地上,皺著眉毛小聲道,去告訴呂紀和,等會董大人說起要迎八皇子回衛國的時候,將價格定死在衛國使臣的底線之上。 絕對不能讓八皇子輕易回衛國。 從衛國新皇對八皇子的態度和處理八皇子的手段來看,絕非等閑之輩,絕對不能給他處理八皇子將衛國徹底穩定下來的機會。 董大人說的再天花亂墜也只能忽悠傻子。 董大人沒立刻對八皇子動手,除了行宮將八皇子保護的滴水不漏,八皇子見到董大人靠近就開始不吃不喝之外,也是因為董大人不敢賭。 董大人不敢與謀害八皇子沾染上半分關系。 收到梁州睿王回信的同時,宋佩瑜也收到了從衛國傳出來的消息。 衛京如今被兩大勢力把控。 其中一方是衛國新皇,另一方是大司空。 衛國新皇能在博弈中更勝一籌,登上皇位,全憑他的高祖母,是衛國老皇帝的姑姑。 在衛國皇族基本都在皇陵團圓后,他便舔著臉說他身上流著與衛國皇族相同的血脈,才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