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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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守在隔間門口,聽著里面拳拳到rou的聲音,眼皮子直跳,對距離他不遠的來福瘋狂做嘴型使眼色。 快去找太醫! 老天保佑,千萬別讓慕容將軍被打出什么好歹。 安公公擔心的確實有道理。 隔間內的情況稱作一面倒也不為過,慕容靖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防守,避免自己被打的太慘。 重奕不想破壞占據大半個隔間的沙盤,下手也有顧慮,況且他的目的不是打人,而是將覬覦沙盤的慕容靖轟出去。 偏生慕容靖十分倔強,寧愿多挨幾下,也不肯往門口多退半步。 一時間兩個人竟然僵住了。 最后還是慕容靖身形不穩,眼看著就要砸在沙盤上,重奕才將慕容靖拉起來,主動退了幾步。 慕容靖半彎著腰將雙手支撐在大腿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雖然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上沒有顯眼的傷口,看上去卻有些狼狽。 重奕雙手抱胸靠在墻壁上,胸膛的起伏也比平時更劇烈些。 安靜良久后,終于將氣喘勻的慕容靖主動開口,殿下身手不凡,不隨軍出征委實浪費了,衛國內亂對殿下來說,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 重奕沒再急著讓慕容靖出去,他垂下眼皮望向沙盤上衛國的位置,沉聲道,給我個理由。 緩過勁來的慕容靖筆直站好,視線隨著重奕的目光放在沙盤上,殿下是想要隨軍出征的理由,還是想要對衛國出征的理由? 重奕抬起下巴,孤都要。 慕容靖愣了一下,繼而失笑。 從前他也以為建威大將軍的獨子不怎么聰明,如今看來卻是他錯了。 太子殿下不是不怎么聰明,而是聰明過頭了。 這份驕矜,足以看得出陛下對他有多縱容。 殿下當初肯召見臣,不就是因為慕容靖沉吟了下,將各種客套話拋卻,選擇開門見山平鋪直敘,殿下不再滿足于事事都聽從陛下的安排,您有了自己的想法。 嗯重奕點頭,大方承認慕容靖的猜測。 您發現陛下是父是君,當拋卻父子只論君臣的時候,他可以完全不理會您的想法。慕容靖很清楚他在說什么大逆不道的話,卻明白他如果不說這些話,重奕就不會用他。 重奕的臉色又和緩許多,繼續點頭,嗯。 臣可以幫助殿下擺脫這個難題。慕容靖再次說出這句話。 半年前,他們從奇貨城回到咸陽的路途中,慕容靖曾經找到機會與重奕單獨說過這番話。 當時的重奕并沒有理會他。 慕容靖知道,今天會有個不同的結果。 昔日在陛下麾下效力的將領大多戰死,陛下也因為舊傷不能再親自出征。駱三忠心卻沒有將才,屢次在戰場上不知變通延誤軍情。肅王也沒比駱三好到哪去,且自從大公子戰死后,就再也見不得兩軍相戰的情況,早就失了心氣。 建遠將軍這些年屢次被陛下申斥,連手下的將士都因此人心渙散,要想再上戰場,至少要緩個一年半載。 昔年燕軍壓境,陛下無人可用,才會讓我掛帥。 提起這點時,慕容靖毫不避諱。 若是他膝下不是獨女而是小郎君,永和帝當年未必肯用他,他與穆氏也不會反目成仇。 這些事在慕容靖看來都是上天注定,坦然面對就好,完全沒必要為此思慮過多。 殿下的機會在于兵權。慕容靖以篤定的口吻道。 只要殿下表現出能掌握兵權的跡象,陛下與肅王殿下必然會全力支持您,宋氏與呂氏本身就摸不到兵權,又有宋佩瑜與呂紀和已經站在東宮陣營,也會全力支持你。 慕容靖單膝跪地,臣也愿意全力支持您掌握兵權。 只要掌握兵權,您就不必再擔心與陛下意見相駁產生爭執時,面對陛下的威嚴毫無辦法。 到時候皇帝與太子的爭執就不再是單純的家事,而是國事,自然會有文武大臣堅定的站在太子身后,甚至不惜與永和帝作對。 只要太子能讓文武百官看到未來。 這就是慕容靖想到,說服重奕隨軍出征的理由。 只要重奕出現在戰場,他既不需要親自殺敵也不需要頒布命令,他只需要活生生的站在那里,趙國皇太子的身份就會讓敵軍心生畏意,我軍士氣大漲。 久而久之,從士兵到軍官再到將軍。 將重奕當成信仰的人越來越多,兵權也會自然而然的移交到重奕手中。 重奕輕笑了聲,抓著慕容靖的肩膀,硬生生的將慕容靖提了起來,目光犀利的盯著慕容靖的雙眼,語氣卻仍舊如往日那般冷淡,你想要什么? 如今趙國大部分兵權都在永和帝與慕容靖手中。 永和帝能心甘情愿的將兵權交給繼承人,慕容靖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的將手中的兵權主動交出去? 慕容靖順從的低下頭,卻沒避開重奕的視線,臣想要朝堂穩定,國泰民安。 聽到匕首出鞘的聲音時,慕容靖再想反應已經晚了。 冰冷尖銳的白刃無聲貼上慕容靖的脖頸,重奕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撒謊! 第74章 重奕的手很穩,剛才打人的時候穩,如今拿著匕首更穩。 長年刀尖舔血而產生的敏銳讓慕容靖能肯定,如果重奕起了殺心,他必然逃不過。 重奕敢在東宮書房的隔間殺了他嗎? 慕容靖發現,他居然沒法說出肯定的答案。 或者說他心中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卻不愿意去面對。 隔間內凝滯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慕容靖不得不主動開口,即使被匕首架在脖子上,慕容靖仍舊沒有亂了陣腳,他試圖與重奕講理,臣確實希望朝堂穩固,國泰民安,殿下為何說臣撒謊? 重奕的手腕幾不可見的抖了一下,原本只是緊緊貼在慕容靖脖子上匕首立刻嵌入慕容靖的脖頸中。 細細的紅絲順著匕首蔓延開,慕容靖還沒覺得疼,先聞到了血腥味。 你聽得懂我的話。重奕平靜的目光從慕容靖的流血的脖子上移動到慕容靖的臉上,我給過你機會。 慕容靖立刻認識到,他試圖與一個根本就不講道理的人講理,是個多么錯誤的決定。 他舉起雙手,想讓重奕冷靜些,卻覺得可能會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 生死危機的時刻,慕容靖向來喜歡根據心中模糊的感覺做決定,這次也不例外。 事實上,此時的他除了實話實說,短時間內也無法再想出來一套更好的說辭。 我不想離開戰場。慕容靖望著重奕的眼睛,認真的回答這個問題。 他是個將軍,他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他在戰場上賣命拼殺得來的。慕容靖無法否認戰場對他的吸引力,因為只有在戰場,他才能做名副其實的將軍。 自從永和帝封他為左都督,掌握二十萬邊軍開始,慕容靖就知道,他馬上就要永遠離開戰場了。 這是他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出路。 他不甘心。 慕容靖覺得他就像是一匹已經被徹底馴服的野馬,妻女就是他身上的韁繩和鞍鐙,他想繼續跑下去,就得主動找個能握住韁繩的人。 這個人選他說了不算,得永和帝與朝堂都能接受才行。 目前為止,慕容靖能想到讓三方都滿意的人選,唯有重奕。 良久后,重奕嗯了一聲,將匕首放回靴子里,順手掏出帕子扔給慕容靖,示意慕容靖可以下去包扎傷口了。 慕容靖握住帕子后,隨意的舉起手在脖子上刺痛的位置抹過。 重奕的反應讓他覺得非常有趣。 他似乎不知不覺間,又隨著感覺做了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感覺到脖子上的傷口不再流血后,慕容靖將已經臟了的帕子塞進袖袋里,大著膽子走近沙盤。 眼角余光沒見到重奕有反應,慕容靖才拿起沙盤右側凹槽中的細長木棍,指向衛國的位置。 殿下看,這里是衛國。也許是脖子上傷口的緣故,慕容靖的嗓音沙啞暗沉了許多。 在重奕眼中,慕容靖脖子上的傷口連皮rou傷都算不上,只是這個世界的人都格外脆弱,他才會讓慕容靖下去包扎傷口。 慕容靖自己都不在意,重奕就更不會在意了。 重奕單手撐在沙盤上,順著細長木棍指著的方向看去。 慕容靖已經給了他隨軍出征的理由,他覺得可以接受。 現在,慕容靖應該告訴他攻打衛國的理由了。 見到重奕看過來后,慕容靖卻將拿著細長木棍的手背到身后,突然提起與衛國毫不相關的話題,殿下可曾聽說,楚國襄王正在與陛下商議趙楚兩國聯盟之事? 嗯重奕對待有用的人,向來能多幾分耐心,各取所需 慕容靖贊同的點了點頭。 永和帝與楚國襄王談判的內容不是秘密,慕容靖作為左都督,還曾有幸親自參與過永和帝與楚國襄王的談判。 重奕的形容雖然簡短,卻讓慕容靖覺得異常貼切。殿下居然還知道趙楚談判之事,想來宋佩瑜與呂紀和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殿下可知曉,趙楚談判因何而暫時停滯?抱著以防萬一的態度,慕容靖又問了一句。 楚國想聯姻重奕頓了下,又道,不可能 慕容靖眼皮子跳了下,他其實很想知道為什么不可能。 他能理解肅王不會讓大公主遠嫁楚國的慈父之心,卻不能理解楚國靈云公主已經千里迢迢的來了趙國,卻沒嫁給重奕。 難道靈云公主當真非太子妃之位不肯屈就? 脖子上還殘留的細微疼痛感讓慕容靖將好奇心放下,他正色與重奕解釋,既然殿下已經對趙楚談判之事了解的如此深刻,想來也知道楚國是為什么想與趙國聯盟。楚國懷疑黎國已經與陳國私下達成協議,他們隨時都可能對楚國發兵。 說這話的時候,慕容靖用手中的細長木棍在沙盤上輕點了幾下,將楚國、黎國與陳國的位置指給重奕看。 楚國想要聯姻,是怕趙國拿到西域商路與荊州出??谥?,翻臉不認人。來日黎國與陳國對楚國發起攻擊,趙國不會依照現在的承諾,千里迢迢的出兵,幫助楚國守衛國土。 趙國與楚國聯盟成功后,一旦趙國與黎國對楚國發起攻擊,趙國派兵經過梁王的地盤去援助楚國,就要冒著極大的風險。 趙國與楚國相隔太遠,大軍離趙國的位置越遠,越難以控制。 期間趙國不僅要面對從未有交集的梁王可能隨時翻臉的風險,也有面對楚國可能翻臉的風險。 萬一楚國借趙軍擊退黎國與陳國后,不許趙軍回國怎么辦? 天高地遠,咸陽想要給遠在楚國的趙軍提供糧草都要看梁王的臉色。 在趙國尚未出兵之前,這些本該是趙國憂慮的問題,都是楚國擔心趙國會中途毀約的理由。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趙國與楚國的距離過于遙遠,中間還隔著梁州梁王與梁州睿王。 變數太多,誰也不能肯定事到臨頭的時候,又會是什么樣的光景。 如此一來,楚國諸多顧慮之下,更是堅持,不能娶走大公主,就不給趙國提供西域商路和荊州出???。 楚國的行為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西域商路和荊州出???,都是聯盟形成后,趙國就能立刻得到的東西。楚國想要的趙國援軍卻不知道多少年后才會需要,時間的不確定,讓這件事可能產生的變數更多了。 綜合目前的情況,怎么看都是楚國更容易吃虧。 偏生楚國是主動求人的一方,就算是知道可能會吃虧,也不得堅持下去,只能在聯盟達成之前,盡量為自己增加籌碼。 堅持將大公主娶回楚國,就是襄王想出來的,為楚國增加籌碼的方法之一。 永和帝與肅王明明因此而覺得襄王面目可憎,卻不得不承認,襄王做的沒錯。 易地而處,他們也會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提出相同的要求。 但如今求人的是楚國而不是趙國,永和帝與肅王絕對不會讓大公主遠嫁楚國。 事情仿佛陷入了死循環。 慕容靖先與重奕詳細分析在趙楚聯盟中,各方的心思。 安靜的讓重奕消化了一會后,慕容靖又將木棍指向衛國的位置,臣剛才那番話,是否能說服您主動出兵衛國? 重奕順著木棍,看向沙盤中衛國的位置。 九國中衛國的地盤最小,衛國也是唯二占據多州的國家。 衛國占據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梁州和極少部分的豫州,上方是趙國與燕國,西邊是梁州睿王,東邊是占據豫州剩下十分之九土地的黎國,下方是荊州楚國。 如果趙國能占據衛國,不僅能有從幽州趙國直通荊州楚國的官路,相比經過梁州梁王的地盤,來往趙楚之間所用的時間,至少能減少三分之二,這還是沒有水泥路的情況下,光是以路途長短做計算。 只要趙國能拿下衛國,不僅妨礙趙楚聯盟的問題迎刃而解,趙楚之間的關系還能更進一步。 至于梁州睿王突然被上下左右的包圍,會不會不開心 完全不在慕容靖的考慮范圍之內。 重奕只看了一眼沙盤,結合慕容靖之前的言語,就明白了慕容靖的意思,你替孤擬份折子。 說話間,重奕摸了摸腰上的玉佩,又將手放了下來。 他身上的龍形玉佩與贈送給宋佩瑜的藍寶石串子一樣,也能當成私印用,本想讓慕容靖拿回去,直接以他的名義上折子。 但想到宋佩瑜可能會不開心。 還是算了。 慕容靖眼中閃過異彩 重奕這么輕易的松口讓他擬折子,是將他的話都聽懂了的意思吧? 陛下究竟是怎么為殿下選的老師? 殿下如此敏銳聰慧,全都是被那些誤人子弟的庸師耽誤了! 怕會被人誤會,慕容靖出宮前,特意朝安公公討了條毛領,擋住了脖子上已經徹底結痂的傷口。 安公公心虛之下,特意找了條上好的白狐毛領。 第二天,朝堂上就開始有左都督與太子來往密切的傳聞。 宋佩瑜與呂紀和都知道,重奕前段時間,突然喜歡上讓慕容靖給他講故事的事。還以為重奕聽襄王的故事久了,突然想換個故事風格,都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