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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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服的衣領和袖口上,還繡著鮮紅的朱雀紋路。 這套禮服雖然是禮部趕制,所用的材料卻全都出自宋佩瑜之手,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弄來的繡線。 之前大典的時候,還沒發覺出什么不同。 天色徹底暗下去后,重奕禮服上的金龍竟然如同夜明珠似的,能在夜色中發光。 禮服衣領與袖口的朱雀紋更是非同一般,在月色下竟然會給人一種正在緩緩流動的視覺效果。 然而再華麗的衣服,終究還是會成為重奕的陪襯。 惠陽縣主猝不及防的見到了重奕的正臉,凝滯在半空中的手指頓時縮成一團,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在想什么,下意識的退后了半步。 世上怎么會有安靜站在那里,就如此完美的人? 崔仙儀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會對這樣的人百般嫌棄,腦子進水了嗎? 惠陽縣主已經亂成漿糊的腦子甚至沒發現,她正在自己罵自己。 重奕見惠陽縣主只是看著他不說話,還后退了半步,心下頗有些不耐。 他早就聽見身后惠陽縣主在叫他了,只是他更關心宋佩瑜去哪了,想要先找到宋佩瑜,才始終都裝作什么都沒聽見。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惠陽縣主追不上他,自然會等到下次再說。 只是重奕沒想到,惠陽縣主居然跑著追了上來。 既然如此,重奕也只能先停下腳步,聽聽惠陽縣主要說什么。 惠陽縣主整日與青鸞形影不離,也許是要與他說青鸞的事,才會如此焦急。 這么一想,重奕瀕臨消失的耐心又稍稍回復了些。 他沉默的站在原地,貼心的等惠陽縣主先將氣喘勻。 好在惠陽縣主沒讓重奕等太久,她比重奕更加心急,生怕重奕仍舊會按照夢中的軌跡走下去。 在惠陽縣主看來,楚國使者和靈云公主,就是夢中重奕所有不幸的開始。 想到夢中重奕對她的種種好,還有夢中重奕最后的凄慘結局,惠陽縣主眼中的猶豫都變成了堅定。 但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仍舊因為羞澀和難過,主動避開了重奕的視線,沒敢去看重奕的眼睛。 你別拒絕楚國使臣的要求抬眼間窺到重奕眼中的茫然,惠陽縣主驀得覺得心頭一痛,硬是逼著自己將后面的話也說完,楚國使臣帶著足夠的誠意來,是真心想要與趙國交好。你是趙國太子,不能完全不顧兩國之間的情誼,況且靈云公主也實屬無辜,我能理解你的難處。 惠陽縣主說的每個字,重奕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合在一起之后,重奕就完全聽不懂了。 從來都是別人猜他的話,什么時候輪到過他去揣測其他人的心情或者言語? 況且惠陽縣主開口后,內容也與大公主沒有任何關系。 重奕頓時對惠陽縣主的話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但是重奕明白,面對迫切想要與他說什么的人,不能用簡單粗暴的我不想聽來打發對方,這只會讓這個人更難纏。 惠陽縣主終究是大公主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他也不能因為不想聽惠陽縣主說話,就讓人將惠陽縣主拉走。 于是,重奕凝視惠陽縣主,熟練的開口,嗯,我知道了。 正覺得心中酸脹刺痛的惠陽縣主頓時愣住了,她猛得抬頭,將視線鎖定在重奕臉上,滿臉不可置信,你說什么? 雖然是她主動提議,但重奕答應的如此輕易,還是讓惠陽縣主傷上加傷,理智瞬間離家出走。 重奕在心中嘆了口氣,這怎么耳朵還不太好用? 看在大公主的面子上,他好脾氣的重復,我說我知道了,會采納你的意見。 晶瑩的淚水快速淹沒了惠陽縣主的眼眶,順著她的側臉滑下。 惠陽縣主卻直到覺得呼吸都開始困難后,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重奕的手上。 重奕的手很漂亮,與他的臉一樣極具欺騙性,可惜這只手中卻沒有讓她熟悉的手帕。 她明明記得,夢中無數次,無論她何時在重奕面前落淚,哪怕是與重奕鬧脾氣,重奕都會在第一時間掏出手帕,仔細為她擦干淚水。 只是那個時候的她并不喜歡,甚至能稱得上是厭惡重奕,總是將重奕對她的縱容當成理所當然,不僅一次又一次的揮開重奕的手,還要對重奕惡言相向。 想到夢中的種種場景后,惠陽縣主更難受了。 好在自從開始做那些格外真實的夢后,惠陽縣主就不知不覺的成熟了不少,起碼不會再因為委屈就不管不顧,只想要自己高興。 她伸手去拿袖子里的帕子。 帕子剛拿出來,忽然一陣寒風吹來,惠陽縣主已經被寒風吹了許久的手頓時抖了一下,帕子直接被吹走了,直奔重奕的方向。 重奕眼疾手快的出手,將帕子拿在手中。 惠陽縣主心中又是羞澀又是喜悅,也許剛才重奕無動于衷,只是因為他沒帶帕子,這下他手中有帕子了,會不會主動給她擦眼淚? 惠陽縣主透過淚眼看著重奕臉上的輪廓,想起夢中一次次不歡而散的經歷,心跳突然開始加速。 如今她想通了,結果自然不會再如夢中那般不堪。 一片寂靜中,重奕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看了看惠陽縣主,突然將帕子扔在了地上,低聲道,等會讓你的丫鬟撿回去,臟了。 說罷,重奕還從袖子拿出嶄新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將嶄新的帕子又塞回袖子中。 就算因為夢中經歷有再深的濾鏡,惠陽縣主也不可能不生氣,她用袖子將臉上殘余的淚水抹凈,氣勢洶洶的將被扔在地上的帕子撿起來,冷聲道,殿下何必如此侮辱人?難道碰了我的東西你都要嫌臟? 惠陽縣主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帕子上,最后一個字頓時說不出口了。 以她現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帕子上的一大塊刺眼油污。 她想起來了! 她剛才吃紅油火鍋后,用這個帕子擦嘴了! 惠陽縣主呆滯在原地,視線左右移動,最后落在了重奕身后的假山上。 假山上好像有個縫隙? 她真想順著這條縫隙鉆進假山里,好避免現在的尷尬。 好在重奕并沒有因為惠陽縣主的誤解而產生不平的情緒,他平波無瀾的內心沒有半分波動。 只有想到大公主后,才輕輕搖了搖頭。 眼前這個人怎么不僅耳朵不太行,連眼睛和記性也不太行? 青鸞總與惠陽縣主一起玩,會不會也變得與惠陽縣主相同? 想到這個可能,重奕的目光逐漸變得深沉。 他也不好干預小姑娘的事,讓東宮小廚房多給肅王府送點補腦的藥膳好了。 重奕急著去找宋佩瑜,不想再與惠陽縣主多說,自從走近假山范圍內后,他就聽見了假山里的呼吸聲。 一道來自宋佩瑜,一道來自柏楊。 若不是已經確定宋佩瑜在這里,他也不會在這里耐心的與惠陽縣主耽誤這么久的時間。。 而且宋佩瑜最近總是喜怒不定,重奕下意識的覺得,他要是將假山的秘密展現在惠陽縣主面前,也許宋佩瑜又要生氣。 或許看宋佩瑜生氣也不錯? 重奕心頭浮現危險的想法。 惠陽縣主在情緒大喜大落之后,暫時將小心思都放下了。 罷了,也許這個時候的重奕還沒發現自己喜歡她。 按照夢中的軌跡,半年后重奕才會長跪在勤政殿前,不惜與永和帝爭吵不休也要求娶她做太子妃,并為她拒絕了所有出身比她好的側妃。 一年后,楚國使臣才會帶著靈云公主來到趙國。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導致楚國使臣與靈云公主來趙國的時間提前了,但現在無疑是楚國使臣與靈云公主的事更重要。 惠陽縣主將帶著油污的帕子塞進袖子里,正色囑咐重奕,你千萬別為了任何事草率的拒絕楚國使臣,也別逼靈云公主太緊,她也是身不由己才會來到趙國。楚國從一開始就只想著讓靈云公主做太子側妃,并沒有肖想過正妃的位置。 惠陽縣主再次低下頭去,過了半晌,才鼓足勇氣抬起頭來,對著重奕揚起個燦爛的笑容,然后轉頭就跑。 自從惠陽縣主連聲呼喚重奕后,就自覺落在遠處的奴仆們見狀紛紛發出驚呼,生怕惠陽縣主會在跑動中摔倒。 如今天寒地凍,摔倒必然會比其他季節結實,若是摔壞了可怎么辦? 安公公連聲讓惠陽縣主奴仆趕緊追上去,他也小跑到重奕身側,小聲嘀咕著,惠陽縣主看著比大公主穩重些,沒想到也會有如此調皮的時候。 重奕沒出聲,臉色也很平靜,甚至視線的落點也不在惠陽縣主離開的方向。 悄悄抬著眼皮觀察重奕臉色的安公公見狀好生失望,忍不住再次試探,縣主可是與您說了什么委屈,好像還哭了?您怎么沒將帕子給縣主擦淚? 反而自己拿出來擦手,他在遠處看得一清二楚。 重奕這次有反應了,他莫名其妙的看了安公公一眼,雙眼都寫著與我無關四個大字。 哎呦!安公公被重奕這副不解風情的模樣氣得直跺腳,您 重奕耐心卻已經徹底耗盡,沒等捶胸頓足的安公公說完這句話,他已經面朝假山開口,你們看夠了嗎?還不出來! 吃了滿嘴瓜都不知道要怎么消化的柏楊,聞言頓時一個激靈,抱著宋佩瑜雙腿的手不知不覺的開始用力。 天??! 重奕竟然知道他們在假山里。 對了,這可是重奕的東宮,重奕怎么可能不知道,這里還有個能藏人的地方? 沒等柏楊再升起下一個念頭,假山背面的遮擋突然被推開了,凜冽的寒風順著缺口吹到了假山里面。 重奕正負手站在假山口處,右手袖子稍稍往上翻了個小邊,顯然是等得不耐煩,親自推開了假山背面。 不得不說,重奕的這身禮服真的非常有氣勢。 白天的時候就讓眾人開了眼界,等到了晚上,更是將重奕襯托的像是天魔下凡似的。 柏楊突然覺得他的脖子好像涼颼颼的。 重奕雙手抱胸,目光放在柏楊抱在宋佩瑜腿的手上。 柏楊感受到重奕和善、友愛的目光,頓時更冷了,忍不住看向宋佩瑜。 他有預感,他今日是否還能活著走出假山,全靠宋佩瑜。 松手!重奕的聲音突然像是貼在耳邊響起。 柏楊rou眼可見的打了個哆嗦,戰戰兢兢的回頭,好長的腿。 抬頭,又是重奕和善、友愛的表情。 ??? 為什么他平視的時候只能看到重奕的腿,抬頭后才能看到重奕的臉? 柏楊猛的回神,才發現他竟然正坐在地上,還雙臂緊緊的抱著宋佩瑜的雙腿。 宋佩瑜垂目看著柏楊的腦瓜頂,正想要開口提醒明顯還沒回過神來的柏楊,突然感覺到腿上的力道一松,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朝著一側傾斜倒下。 柏楊抱著他腿時用力太狠,他的腿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麻了。 只是他之前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假山外面,才始終都沒發現這點。 宋佩瑜沒擔心他會倒在地上,事實也證明了他的自信不是全無道理。 在宋佩瑜身側的重奕不慌不忙的伸手,穩穩的托起了宋佩瑜的腰,垂目看向宋佩瑜的腿,皺眉道,怎么了? 下肢又癢又麻的感覺讓宋佩瑜倒吸了口涼氣,悶聲道,麻了。 沒等宋佩瑜回過神來,他已經坐在與他原本的位置還有些距離的圓凳上了。 重奕單膝下壓的蹲在地上,將宋佩瑜的兩條腿放在自己放平的膝蓋上,提醒宋佩瑜,忍著些。 宋佩瑜沒想到重奕會這么做,頓時啞口無言。 他正要伸手將重奕拉起來,突然感覺到雙腿傳來的尖銳痛感,沒忍住,悶聲喊了出來。 已經趁著重奕和宋佩瑜不注意悄悄溜出假山的柏楊,聽見這聲痛中含爽的悶哼,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前沖了出去,差點將等在不遠處的安公公撞倒了。 好在善解人意的安公公已經給柏楊找好了理由,他認定柏楊定是喝多了,才會走平整的路都會踉蹌。 將柏楊扶起來后,安公公非但沒與柏楊生氣,反而溫柔慈和的替站穩后仍舊滿臉不知所措的柏楊整理了下稍顯凌亂的衣襟。 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出來了,宋大人呢?是不是也喝醉了,正好我隨身帶著醒酒丸,這就給宋大人送去。安公公說著,笑瞇瞇的轉身,抬腳就要往假山方向走。 嗯柏楊無意識的應聲,然后猛得反應過來假山里的兩個人在做什么,連忙抓住安公公的手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大吼,別!宋佩瑜他好得很,不需要醒酒丸! 這種驚嚇他一個人遭受就夠了,安公公畢竟年紀大了,還是少看點會讓心跳加快的事比較好。 為了轉移安公公的注意力,避免安公公始終惦記著假山里面,柏楊小心翼翼的將話題拐到了惠陽縣主身上,問安公公,惠陽縣主剛才做了什么。 他在假山中雖然能聽見惠陽縣主說話,卻看不到惠陽縣主的動作。 再加上還要分神注意宋佩瑜的情況,因此對假山外面發生的事并不全都了解,甚至可以說,很多地方都仿佛是囫圇吞棗般的一知半解。 雖然見到外面的這些人后,柏楊就知道重奕與惠陽縣主絕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么有傷風化的事。 但柏楊還是認定,之前他與宋佩瑜在假山里聽見的喘息,就是如今假山內真天雷勾地火的誘因。 因此更對他一知半解,遺憾錯過的那些內容好奇了。 安公公始終站在遠處,也不知道惠陽縣主與重奕說了什么,只看到惠陽縣主又哭又笑的樣子。 想著柏楊終究是外男,安公公也不好與柏楊多說剛才發生了什么,干脆說些柏楊離開后,宮宴的趣事給柏楊聽。 陰差陽錯之下,兩個人總算是達成了共識。 一個別去假山,一個別問關于惠陽縣主的事。 柏楊與安公公沒說幾句話,假山中的重奕與宋佩瑜就出來了。 兩個人皆衣衫整齊,面容上來看也沒什么古怪。 起碼不像是吵架的樣子。 安公公自然的走到宋佩瑜跟前,關心宋佩瑜是否需要醒酒丸。 柏楊則將探究的視線放在了重奕的臉上,以重奕的面相也不像是的人,怎么會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