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臣(皇嫂) 第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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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還是皇后的時候, 對大魏龐大的宗室花銷就有所了解?,F在看著賬冊,更是被嚇了一跳。大魏立國以來分散到各地的宗親數不勝數,每年只花費在他們身上的銀錢, 就是一筆規模巨大的數目。 鄭嘉禾想在國子監旁邊另外修建一座學舍, 用以安置這些宗室子, 戶部侍郎梁遠就在跟她哭窮。 如今皇帝年幼, 后宮沒什么人,鄭嘉禾也不算奢靡之人, 所以宮里的開銷其實不算大。但年中才跟北戎那邊鬧了點沖突,年關又要準備大朝會、招待各地各族來者, 而且最近朝廷一直在準備著武舉的事,梁遠就說如今財政有點緊俏。 鄭嘉禾翻著賬冊,心里暗暗思量, 如果把這些宗親的花銷每人都減掉一些,加起來就能省下來不少,她可以用這些錢提升大魏軍備,多培養幾個有才能的將官…… 但若減得太突然,勢必會引起眾人不滿。大半年前她才殺了個景宗朝的殷王,宗室對此頗有微詞,都覺得她下手過重。不過是因為她大權在握,楊昪又站在她這邊,才沒有激起太大水花。 這消減開支一事,得徐徐圖之。 長安城連著下了三日的雪,屋檐上積滿了厚厚的一層。鄭嘉禾還挺怕冷的,這幾日又有些手腳冰涼。楊昪為了讓她舒服一點,用打獵得來的皮毛裹住了她的雙腳,又塞到自己懷里,給她暖著。 鄭嘉禾慵懶地伸了伸腿。 琉璃端著熬好的藥進來,在她的身側,還跟了一個宮女,端著的托盤上放了一個疊好的溫熱白巾。楊昪先拿過白巾擦了擦手,然后才接過藥碗,舀起一勺藥汁,喂到鄭嘉禾的唇邊。 鄭嘉禾挑了挑眉。 不錯嘛,知道她嫌棄他的手摸過她的腳,會擦好再喂她。 宮人們躬身退下。 鄭嘉禾喝了一口,便搖了搖頭,直接握住楊昪端著藥碗的手,低頭一飲而盡。 楊昪又從一旁案幾上的盤子里拿出一顆蜜餞,遞到她的嘴角。 鄭嘉禾抬眼看他,輕啟朱唇,含住那枚蜜餞的同時,唇瓣剮蹭過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楊昪指尖驀地一顫,頃刻間便撫住她的后頸,低頭吻了下去。 藥汁的苦與蜜餞的甜,兩種截然不同的滋味在他們的齒間停留。 鄭嘉禾伸手擁住他,纖細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緩緩撫動,待兩人短暫地分開,楊昪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鄭嘉禾輕聲問:“最近來長安的那些宗親,有找過你的嗎?” 楊昪道:“是有一些。不過我都拒絕了?!?/br> “拒絕做什么?”鄭嘉禾奇怪問。 “沒空?!睏顣c默了默說,“我得陪你,而且武舉就要開考了?!?/br> 鄭嘉禾揚眉笑了:“武舉的流程細節,我們之前不是就敲定好了嗎?剩下的事交給兵部那些人去做就好了,哪里需要你親自盯著?” 楊昪又是一陣沉默。 其實他是怕她多想。 歷來就算在封地的那些王爺進京朝拜,皇帝也是很忌諱他們私下里喝酒聚會的,本朝□□曾下了明令,大朝會期間不允許親王、郡王之間私下參宴飲酒,一旦被發現,是很嚴重的事。 各地王爺只有在大朝會期間得以見面交集,平時都在封地不能離開。這一規定,其實是為了防止他們合謀一些不該做的事。 雖然這個命令后來被廢除了,但也幾乎無人敢犯。因為讓皇帝知道了,可能就會引起猜忌。 安親王對楊昪的邀約,實在是過于大膽了。 鄭嘉禾發現他的沉默,不由側目看他。 片刻后,她明白了。 她的唇角掀起微笑:“在你的王府辦個宴席吧,我記得后園有一片梅林,可以請那些宗親去賞梅?!?/br> 她湊上去,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耳尖:“這是我讓你辦的?!?/br> 她讓的,就不算私下。 楊昪一怔:“你想做什么?” …… 秦王并不常住王府,聽過那些曖昧傳言的都知道,秦王大多數時候,都是與太后廝混在一處,宿在宮中的。就算不提這個,從前秦王還是攝政王的時候,在宮中也有專門的上陽宮作為住處。如今秦王已被奪去攝政大權,但在宮中的居所,仍然被保留了下來。 被邀請來賞梅的宗親們,進了府門時,看到冷冷清清、沒幾個小廝、更是連一個婢女都沒有的秦王府,不禁都愣住了。 余和笑著為大家解惑:“我們王爺在邊關時精簡慣了,不愛奢靡,因此就只讓奴婢幾個伺候。今日宴請各位,還是上稟了太后娘娘,從宮中膳房撥了幾個廚子下來幫忙呢?!?/br> 安親王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到底是秦王沒有成家,日子也過得粗糙,這要是娶了妻,怎么還會過成這般樣子?” 他與一旁的宗親們對視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余和低著頭,并不多說什么,只微笑著請大家往后園去。他帶著宗親們拐了幾道彎,穿過長廊,就看見后園中盛放的紅梅,梅林前有一寬敞的六角亭,而王府的主人秦王殿下,正坐在那里,一手端著杯盞,慢慢品茗。 察覺到宗親們已經過來,楊昪才側目望了一眼,放下瓷杯,起身朝他們走了過來。 “安皇叔,吳王,晉王?!睏顣c點了幾個親王的名字,朝他們頷首示意。 而站在后面的那些,身份地位略低一點的郡王們,也紛紛躬身向楊昪作禮。 王府的小廝們上前,來請他們入席。 安親王落座之后,看著清一色伺候的小廝,不禁有些失望:“我說老三,你這里怎么能這么簡陋?早知道是這樣,我們不如去包個酒樓聚聚,也比在這里強!” 楊昪道:“安皇叔稍安勿躁,這是賞梅宴,自然是要賞梅。一會兒皇姑姑她們也要到了,咱們宗室相聚,聊天吃酒,還是在自己的地盤最舒服?!?/br> 楊昪所謂的皇姑姑,也是景宗那一輩兒的公主,有兩個就嫁在長安城的,正好能來參宴,楊昪就把她們也請了過來。只是她們一個喪夫一個和離,平日里都很低調,不會插手政事,沒什么存在感。 安親王聽他這么說,才神色稍緩。 好在秦王府雖然伺候的人不多,但從宮里來的廚子做的飯食的確不錯,原本覺得有些被怠慢的宗親,也漸漸被安撫了情緒。宴席中還有從樂坊請來的歌姬,坐在另一邊的亭子里撫琴唱曲。 宴行過半,安親王猶豫了一下,問楊昪:“老三,你可知這挑選伴讀的事,進行得怎么樣了?” 楊昪看他一眼,有些驚訝:“太后不是已經選了一些人么?合不合適,總要過段時間才知道?!?/br> 吳王道:“歷來皇子伴讀人選都是從長安城的朝臣中選拔的,太后要從宗室中選人,倒是罕見。再者,皇子伴讀以二三人為宜,就是七八個也算合適,可太后娘娘選了近四十個……” 基本上是把他們這些還有著親王郡王爵位的王爺家中子孫全部選出來了,沒選中的都是那些與平民無二的、血緣關系已經很遠的宗親。很難讓人不覺得這是在要人質。 眾人附和了兩聲。 楊昪微微垂目,淡聲道:“選宗室子為皇帝伴讀一事,太后并未強求。爾等有誰不愿的,只管去向太后陳情即可?!?/br> 眾人臉上神色又微妙起來。一開始他們都是愿意的,但那是因為他們以為是要挑大魏儲君!可是來到長安城之后才發現,朝臣們都對小皇帝是否癡傻一事諱莫如深,太后的舉動也讓人摸不清目的。 他們不是不愿意,而是如果自家子孫選不上,他們就想早點帶孩子回去,由于年齡限制太過苛刻,宗親們帶來的孩子大多都是自己的直系子孫,他們心疼! 如果太后的真實目的不是選儲君而是拿捏人質,那他們就更不愿意了! 晉王試探道:“秦王此話當真?只要我們去向太后陳情,太后就會同意我們帶著兒孫離開?” 楊昪掃了眾人一眼,看見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這是自然,”楊昪道,“只是諸位先前便是自愿帶著兒孫來到長安,如今卻出爾反爾,這一點上……恐怕的確不太好辦?!?/br> 晉王急問:“那該怎么辦?” 楊昪沉吟片刻,向晉王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 …… 宗親們陸陸續續來向鄭嘉禾上書,請求消減王府用度,又自陳舍不得血rou至親,想帶著兒孫一同離京。鄭嘉禾一一允準。 到最后,留在長安的伴讀人選,還剩下八個。 其中就包括安親王的長孫,他大約還想賭一賭,看看太后是不是要挑選儲君。如果選上了他的長孫,那可就賺大發了。 也有還想向鄭嘉禾上書自陳的,卻因為慢了一步,而被鄭嘉禾拒絕。她還不想把自己的目的弄得太過明顯——雖然已經很明顯了。再者,她的確需要多留幾個年齡合適的宗室子,養在宮里進一步觀察。 入夜,蓬萊殿內燒著暖黃的燭,鄭嘉禾側躺著,整個身體裹在棉被里,一只手卻探了出來,在楊昪的胸膛上畫著圈。 楊昪喉結輕滾,他轉過頭,望向鄭嘉禾。 鄭嘉禾說:“謝謝你幫我?!?/br> 楊昪輕一挑眉:“怎么謝?” 鄭嘉禾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地親了一下。 楊昪握住她停在他胸膛上的手,低聲道:“這不算?!?/br> 鄭嘉禾懶懶地問:“那你還想如何?” “等開春,”楊昪湊近她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br> 鄭嘉禾眼中露出饒有興趣的目光。 “現在先不告訴你,”楊昪抵住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的,“但是到時候,你一定得聽我的?!?/br> 楊昪頓了一下,又補充說:“我不害你?!?/br> 第68章 信我 么 鄭嘉禾忍俊不禁, 她不由張嘴咬了他一下,笑道:“瞎說什么?!?/br> 她還不至于覺得他要害她。 楊昪伸手攏住她的長發,把她擁在懷里, 漸漸放勻了呼吸。 轉眼除夕將至。 往年離除夕還有三四日的時候,各族使臣都會抵達長安, 休整一番,準備正月初一的大朝會??蛇@會兒都臘月廿八了,南蠻使臣早已經到了好幾天,北戎使臣卻還連個影兒都沒見著,事先也沒有任何說明, 實在是有些稀奇。 眾人猜測, 是不是年中與大魏的那次沖突,導致北戎不愿意來大魏了。其實北戎臣服于大魏也就這幾年的事, 他們蠻族突然恢復野性, 懶得來長安朝拜,都可以理解。但當時北戎可是又敗了。而且是在秦王并未出手的情況下,就敗給了大魏邊軍。 他們怎么敢說不來就不來? 朝廷在從北戎到長安的官道上都安排了人手, 盯著北戎人的動靜, 隨時回來匯報。 但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正月初一, 大朝會如期舉辦完畢, 只是朝廷撤去了北戎人的席位。 邵煜、張羨之在臨街的酒樓定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下午時一邊品茗, 一邊看著長安街上的熱鬧景象。 這次他們約出來時比較謹慎,沒有被王桓發現, 要不然恐怕那王桓又要湊上來。 邵煜與張羨之都想不明白,王桓都考中解元了,還是太后的親弟弟, 為什么還要與他們湊近乎?犯得著嗎? 雖說那王桓解元的水平的確有點……一言難盡。 這段日子,他在他們學舍做的文章并不算特別出彩,想來當初被點為解元,有一定的運氣成分。這也正常,說不定,當初的考題,正好就是他擅長的。 可能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水平不算特別好的,才放低身段來與他們交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