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臣(皇嫂) 第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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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麗爾的案子查下來,牽涉到的范圍有些大。 怡春院的背景,竟然是長安城中早就不問政事的老親王,景宗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殷王楊修賢,也就是楊昪的皇叔。 原本沒人覺得這是大事。 青樓嘛,這種暗地里的齷齪事還少嗎?只要不坑害到他們長安城里的達官貴人自己身上,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殷王皇親貴胄,壞事又不是他直接做的,估計也就罰個俸,禁個足完事。最壞最壞的結果,可能就是貶為郡王,趕出長安。 但誰也沒想到,太后直接下了殺令,理由是此次牽涉到異族公主,事關重大。 倒沒有株連。殷王府中的人,上至世子郡主,下至仆婢,不論男女,只要與案子沒關系的,就一點事都沒有,但沾上關系的,就按照程度高低挨個判罰,最嚴重的和殷王一起上了斷頭臺,最輕的也得受個幾年的牢獄之災。 判決一出來,立時有與殷王交好的皇親跑去楊昪那里哭訴:“秦王殿下,太后娘娘這是要拿宗親們開刀了啊?!?/br> 楊昪靜靜地等著他哭完。 然后才抬眼,冷淡道:“卷宗本王都看過了,沒有問題?!?/br> 來人一噎,是沒問題,都在量刑范圍之內,可這還是選了最嚴重的罰呀!這怎么就合理了呢? 被王府長史請出去的時候,來人還一臉懵然,忍不住嘀咕:“秦王這是被太后下了降頭吧?” 兩人的傳言已經愈演愈烈了,但朝中眾人,要么是太后的親信,要么向秦王靠攏,因此也沒什么人站出來指責這一點。 倒是有個不怕死的言官上書說了這件事,卻被太后一笑置之,連回應都沒有。 冰雪消融,柳枝吐出嫩芽,又轉眼到了五月盛夏,殷王及其黨羽上斷頭臺的日子。 鄭嘉禾與楊昪乘坐了一輛馬車,停到離西市菜口不遠的路邊,稍稍掀開車簾一角,往行刑的高臺上看去。 刑場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最先受刑的是殷王的那些親信仆役、下屬,最后才是殷王。 當殷王的頭顱咕嚕嚕滾到地上的時候,圍觀的百姓們都鼓起掌叫好。 其中有一女子的聲音格外響亮。 她戴著一個帷帽,輕紗覆面,看不清臉,但聲音清晰道:“該殺!若沒有他在背后,怡春院豈敢做下那么多傷天害理之事?” 身邊眾人紛紛附和。 沒有人能看得出女子的相貌。 但鄭嘉禾就是從她的身形與聲音中,分辨了出來。 “阿娘?!?/br> 她輕輕張口,望著那女子,呢喃出聲。 第42章 芥蒂 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隨著殷王人頭落地, 行刑結束,百姓們便都吵嚷著陸續散去。 邵煜張望了一下四周,對身邊帶著帷帽的女子道:“先生, 咱們也走吧?!?/br> 鄭嫣點了點頭:“走吧?!?/br> 剛轉過身,沒走幾步, 就被另一個女子擋住了路。 鄭嫣抬首望去,面紗下的瞳孔猛然一縮。 …… 四人尋了一個茶館,到二樓的包廂就坐。包廂分內外兩間,鄭嘉禾與鄭嫣坐在里面,楊昪與邵煜坐在外面。 楊昪對這個由華陽縣主帶回來的少年不感興趣, 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邵煜倒是忍不住一直打量他,直把楊昪看得有些不耐, 轉目掃向他, 邵煜才猛然一個激靈,尬笑了一下,打招呼道:“聽說, 聽說你是秦王欸……” 楊昪收回目光, 平淡地嗯了一聲。 邵煜訕訕。 包廂里間, 鄭嘉禾與鄭嫣相對而坐。 摘下帷帽的鄭嫣, 頭發梳成了高馬尾,幾縷劉海散亂地分布在額前, 看起來利落干脆。明明是過了四十的人,卻年輕得不像話, 與鄭嘉禾坐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 鄭嘉禾望著這個與她有著六七分相似的面孔, 稍抬了抬下巴,執起水壺分別倒了兩杯茶水,端起其中一杯遞給鄭嫣。 “這家店的招牌,你以前最愛喝的?!?/br> 鄭嘉禾語調倒是無比平靜,仿佛與眼前這人從未分開過,還熟稔地跟之前一樣。 鄭嫣接過杯盞,看著她微挑了眉梢,唇角翹起:“不問問我為什么回來?” “問這個做什么?”鄭嘉禾一臉無所謂的神情,“反正這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整個大魏都幾乎被你走遍了,一時心血來潮再回長安看看,很奇怪嗎?” 鄭嫣唇角笑意更深,她把杯盞放下,看向鄭嘉禾搭在案幾上的指尖:“那你不想我么?” 鄭嘉禾指尖微動,她掃對面的人一眼,輕皺了眉頭:“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我想你做什么?” 鄭嫣聽她這般回答,不由輕嘆了口氣。 “我是聽說你那父親回到長安了,我才回來的?!编嶆掏f,“回來正好碰到菜口在行刑,就帶著我那學生去看了一眼。接下來我就打算回家了,哪怕不是碰上你,最遲今晚,你也會知道我回來的消息的?!?/br> 鄭嘉禾面無波動,冷淡地“哦”了一聲。 鄭嫣繼續道:“我這次回來,最遲兩年之內,我都不走了?!?/br> 鄭嘉禾這才有了一絲驚訝,抬目看向對方。 鄭嫣站起身,繞過案幾走到鄭嘉禾的那一邊,挨著她坐了下來。 鄭嫣道:“我從信中得知你爹帶著他那個兒子回到長安,你還好吃好喝、豪宅美婢的供著,可把我氣得不輕?!?/br> 鄭嘉禾:“……沒有美婢?!?/br> 只有兩個負責監視的雜役而已。 鄭嫣輕哼一聲:“不過我轉念一想,到底是你爹。你就算跟他不親,也不能過于苛待落人口舌去。但我到底怕你被他花言巧語迷惑了眼,一時心軟,再對他予取予求……我緊趕慢趕,終于安頓好我在青縣那邊的事,今日回來了?!?/br> 鄭嘉禾悠悠道了句:“看來我那爹也不是毫無用處?!?/br> 鄭嫣一愣,側目看著鄭嘉禾,猛然反應過來:“你故意的?” 鄭嘉禾轉過頭,與鄭嫣雙目對視,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鄭嫣笑了起來:“好哇!還說你不想我!” 鄭嘉禾自顧端起杯盞,慢吞吞地品茶。她這個娘一直都是愛憎分明、行動果斷的性子。鄭嫣飽讀詩書,從小的夢想就是行遍天下萬里路,就算沒有和離的事,她也遲早會離開長安。 鄭嘉禾、鄭源、小舅,他們一家都留不住她。 因此即使與鄭嫣通過書信聯系了這么多年,鄭嘉禾也從不曾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想念,或者說是責怪。 有什么用呢?讓鄭嫣知道她的女兒是如何的想念她,在宮中過得有多慘,然后讓她愧疚、讓她自責,由此再跑回長安,跟他們一家人一樣困在這座看起來金碧輝煌的城里,放棄自己游歷天下的夢? 鄭嘉禾還是希望她的阿娘能好的。而她長大了,一切困難都可以自己解決。 鄭嫣注視著這個多年未見,不管是性情還是相貌都變化極大的女兒,放柔了聲調:“嘉嘉,阿娘很想你?!?/br> 她輕輕地抓握住鄭嘉禾放在膝上的手,另一手摸了摸鄭嘉禾的頭發:“但我也很愧對你。當年鄭家遭難,你們都沒告訴我,等我知道消息的時候,先帝已經駕崩了。我那時候就想回來了,可我那會兒剛在青縣教書沒多久,帶的幾個學生就要鄉試了,實在走不開?!?/br> 鄭嘉禾問:“外面那個就是你的學生嗎?” 鄭嫣卻搖了搖頭:“他是我在回長安的路上碰見的?!?/br> 鄭嘉禾疑惑地皺起眉頭:“可他叫你’先生’?!?/br> 鄭嫣彎起眉眼:“沒錯呀,我們聊得很開心,我見他才學廣博,又與我志趣相投,就收了他做學生?!?/br> 鄭嘉禾又問:“你是以女子身份教書的嗎?” 這次輪到鄭嫣詫異了:“你以為青縣那種小地方,也會有長安這樣開放包容嗎?女子行走世間太過艱難,我這一路上,大部分時間,都是扮做男子的?!?/br> 鄭嘉禾“哦”了一聲,沉默下來。 長安再開放,她也挺艱難的。 鄭嫣道:“我這次帶他來長安,也是想把他送進國子監讀書。他要參加今年的秋闈了,我覺得他肯定沒問題?!?/br> 鄭嘉禾嗯了聲,不說話。她對母親帶來的學生不感興趣,她不想知道母親有多照顧她的學生,而這么多年不回來看自己的親女兒。 至于進國子監的事,還用跟她說嗎?只要鄭嫣自己恢復身份,堂堂華陽縣主,往國子監送個人還不容易? 母女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慢慢地把一壺熱茶也喝完了。 鄭嫣端著杯子,垂目打量著杯壁上的花紋,一時感嘆:“這么多年過去,這家店還真是一點都沒變?!?/br> 鄭嘉禾問她:“接下來你回哪兒?” 鄭嫣想了想道:“回鄭府吧,我得看看你阿公了?!?/br> 鄭嘉禾彎起唇角:“阿公才是最想你的?!?/br> 鄭源刀子嘴豆腐心,最開始鄭嫣離京時,就屬他氣得最狠、罵得最重,后來,也是他天天念叨著,這女兒心太野了,一點都不想回來。 鄭嫣寄回來的每一封信,鄭源都小心保管著,藏在書房的暗格里,除了鄭嘉禾去的時候,誰也不讓碰。 母女倆相攜出了內室,正看到外面兩人各坐一處,都默不作聲,聽見開門聲,才轉過頭,朝她們看了過來。 鄭嫣一頓,又拽著鄭嘉禾的手,退回了內室。 房門再次關上,鄭嘉禾看著神情嚴肅的母親,不由微怔:“阿娘?” 只聽鄭嫣問道:“忘了問,你與秦王是怎么回事?” 鄭嫣剛回長安,還沒來得及聽到那些流言蜚語。 鄭嘉禾道:“我與他一同來觀刑?!?/br> 鄭嫣:“不是問這個!” 鄭嘉禾敏感地察覺到鄭嫣似乎不太滿意,情緒也有些波動,于是問:“阿娘是覺得我不該與當朝親王相交過密?” 鄭嘉禾話音剛落,鄭嫣還未回答,耳邊就傳來輕微響聲。 原來他們站在門口說話,聲音又未刻意壓低,雖隔了一層薄薄的門,大約也是被外面聽到了。 鄭嫣皺了皺眉,松開了鄭嘉禾的手,一把拉開房門。 楊昪站在那里,直接向鄭嘉禾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