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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巖霖甚至都沒有往窗外看一眼,就低頭打字:【湯先生,我沒有看過?!?/br> 余巖霖:【但我覺得,它現在開得最好?!?/br> 不多不少,不早不晚,就是剛剛好。 湯青在多年里起起伏伏的心好像是落進了一顆安穩的大石頭,那些不曾有任何結果的糾結,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他所以為的命運安排——是在多年后再見,余巖霖已有妻兒相伴,他們成為不了戀人,但或許還能再裝一裝故友,當做只是做過一場少年的荒唐夢。 現在才發現,荒唐了四年,又荒唐了七年,這輩子就要這么荒唐下去了,似乎也不錯。 湯青嘴角往微微帶了點弧度,捏在手里的手機又震了起來,這種明明挨坐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的距離,卻還要發信息來溝通方式,由于攝像機沒法懟到他們的手機屏幕上來,多了種隱秘的快樂。 工作人員也沒有辦法,拍還是要拍的,這倆可是話題中心的男人啊,而且看總導演那個態度,怕也是CP粉的一員,想在節目里按頭他們的。 他們陪在這兩位身邊,仿佛看默劇似的,他們是覺得很沒有意思的,可又不知道他們在聊什么,只看到湯組長勾著嘴角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是真的好看,溫潤的眉眼舒展開,如清風朗月般動人,嘴角……嘴角怎么忽然僵住了??? 余巖霖又發了兩條信息過來。 余巖霖:【一次也沒來看過,但我去夢到過?!?/br> 余巖霖:【還夢到了很多次,都和你在一起?!?/br> 湯青下意識跟了一句:【我們在一起干嘛?】 余巖霖的表情頓了一下,似乎猶豫著什么,他抬手蹭了兩下耳根,才繼續用這只手敲打起來:【嗯?!?/br> 你“嗯”什么?湯青完全摸不著頭腦,繼續又問了一句:【是在畫畫嗎?還是只是欣賞風景什么都沒做?】 余巖霖敲擊的動作有些慢:【都不是?!?/br> 湯青:??? 湯青:【你是不是夢醒后就忘得差不多了?】 七年里湯青也做過無數個夢,每次醒來時都有些恍惚,夢里覺得那人仿佛就在眼前觸手可及,等睜開眼睛就發現已經混沌了,不記得具體夢到了什么,只記得那個人而已。 湯青以為余巖霖也是這樣的。 余巖霖:【沒有,我記得,每一個細節都記得很清楚?!?/br> 湯青勾了下嘴角,表示不相信了:【那你倒是說說看我穿著什么衣服?什么顏色?什么款式?】 湯青就想看看他能怎么說。 余巖霖微微別過了頭去:【沒有?!?/br> 余巖霖:【你沒有穿衣服?!?/br> 湯青嘴角驀地一僵:“??!” 此時在回想兩人的上一段對話。 在干嘛? 嗯。 在……干嗎? 嗯。 湯青:“……” 臉上迅速布上了一層緋紅,以飛快的速度蔓延至了耳根以及脖子處。 鏡頭下的兩個人都各自看著另一邊,這下不只是不說話了,連眼神交流也沒有了,好像兩尊靜止不動的雕像。 工作人員探了好幾次頭,搞不懂他們到底聊了什么,幾下就給聊崩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前一秒還笑得跟朵花似的,怎么這一秒……等一下,他們……是臉紅了嗎? 工作人員抓心撓肝了:啊啊能讓我看看你們的手機嗎? 直到夜幕攏上來,兩個病號期間隨便吃了點工作人員送來的晚餐,也沒能再說一句話。 原來是余巖霖開不了口沒法說話,現在是他迫切地想開口說話,對面的湯青根本不搭理他。 晚上還有節選修課的,這兩位好學生直接就去了教室,當然,他們遲到了近半個小時。 禮儀課的女老師并不生氣,相反她笑容可掬地看著兩位學生,請他們到講臺前來。 女老師說:“我剛好講到舞蹈禮儀,不如兩位來做個簡單的示范吧,來,余同學,邀請舞伴時應該怎么做?” 余巖霖微微笑著看向湯青,露出個“我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微微欠身,然后一手背在伸手,另一手伸出來翻轉一下掌心向上。 “幾乎滿分,”女老師滿意地轉頭看向湯青,繼續解說:“女士接受的話就請把你的手放在對方的手心里?!?/br> 剛要伸手的湯青:“??” 我可不是女士。 老師的手靠在嘴唇邊笑了起來,糾正道:“哦不是,這位舞伴請伸出你的手來……” 比較有意思的是——余巖霖伸出的那只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后留下的醫用膠帶,湯青伸出的那只恰好也貼著同款膠帶。 有點像情侶款。 老師微微愣了一下,開玩笑地說:“所以你們倆遲到原來是一起去校醫室約會了?怎么樣?那里的環境如何?” 余巖霖笑著想開口,一開口發現聲音發出來有點難,于是低頭掏出來手機打了一行字,遞給了湯青。 湯青低頭看清楚了上面的話,一言難盡地把手機推了回去。 我才不幫你說。 余巖霖笑著又推了回來,湯青跟個機器人一樣硬邦邦地照著念道:“還不錯,如果消毒水的味道再淡一點就好了,我……”他說到這里,反應了過來,“他吃飯時都一股消毒水味道?!?/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