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5)
許故淵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池余下意識覺得沒什么大事,他想了想,說:我還以為你不想上課。 隱痛隱隱從脖側脆弱的腺體處傳來,許故淵捏了捏眉心,按下心中因這產生的堪稱暴烈的想法,耐著性子說:怎么會,課還是得上。 池余放下心,沒聽出什么不對勁,舔舔唇有點期待地說:那你今天什么時候回來? 他語氣沾著的急切很明顯,許故淵勾勾唇:下午就回。 行。 池余笑了聲,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聽著許故淵的聲音就想不管不顧地說喜歡,甚至想?;熨~,無賴地讓許故淵和他在一起,不管許故淵愿不愿意。 但不可行,Omega脆弱敏感,這樣不合適,雖然這些詞代到許故淵身上...還挺奇怪的。 池余覺得自己蠻會心疼人,他捏著欄桿,溫度高到近乎發燙的手心將那塊捂得很熱,將表白的話換成一日三餐的詢問:今天晚上吃砂鍋唄? 許故淵奇異一般平靜下來,他無聲地勾了勾唇。 可以。 許故淵看一眼時間,發現是課間,于是又問:這周末寫作業了嗎? 說到這,池余就想起許故淵整整兩天沒找他的事,Alpha嘴角往下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欄桿,發出刺耳的刺啦一聲。 沒寫。池余頓了頓,求夸一樣改口,就物理動了點吧。 末了,又加:沒人提醒我,就忘了。 池余不知道這會自己的眼神跟眼巴巴等著主人摸頭的小狗,小狗晃晃尾巴,仰著頭提示主人得提高摸頭的頻率。 許故淵聽出來小狗的意思,他斂下眼,還記著池余喜歡別人的事。 許故淵故意吊著:你和班長提提意見,讓她把作業單子發群里。 池余抿抿唇,不太滿意:我不看班群你不是記著呢么? 許故淵等到滿意的回復,神色緩和,趁機問:你沒加班里別的人?他們也記著。比如...言臨? 提到這個名字,池余心虛地提高語調:我們根本不講話。 言臨是池余身邊第一個知道他有喜歡的人的,那天晚上,在逐漸遠去的計程車車窗內,言臨一雙圓眼印著點著燈的高樓,眼神透徹地讓池余回想起來都下意識心慌。 他合理懷疑,言臨知道那個人就是許故淵。 另一邊的許故淵誤以為這摸不準是直男害羞,聲音很冷,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刺:你們不是還去吃飯看電影了? 池余摸摸鼻子,不敢回想那晚的事,含糊道:就搭個伙的事。 池余猶豫一會,無事自通:你這周末有空沒?我聽說有個地下車賽要辦,去嗎? 許故淵沉默一會,突然喊他名字:池余。 這是確定自己心意后,池余第一次聽到許故淵喊他,他忍不住將手機挪開些許,揉了揉耳朵,應著:誒。 你不是直男。許故淵笑了聲,你很有做渣男的潛質。 這幾天吊著池余,故意不找他就是為了讓池余生出點危機感,讓他注意點,別和言臨走太近。 到現在,池余危機感不知道有沒有,許故淵自己卻因為池余一句喜歡亂了陣腳。 現在也氣著呢,但直男傻乎乎來邀請看車賽,許故淵按了下之前被破碎筆桿扎出來的傷口,妥協得輕易。 說完,他刻意忽略聽筒里池余不滿的嘟囔,摁下了掛斷鍵。 你提過的那個小朋友? 一直坐他對面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聽了全程,從滿當當的病歷中抬頭湊熱鬧。 許故淵揚起一邊眉,沒反駁。 醫生轉轉筆,很感興趣的樣子:你上回說,他能聞到你信息素?哪天你叫他來一起做個檢查? 許故淵掃了眼自己姓名旁邊那行印著性別Alpha 的字,輕嗤一聲:他以為我是Omega。 醫生沉思一會,興味更濃:也不怪他,你信息素對他有這樣的效果,誤會也是正常的。 轉眼發現許故淵表情不太對,他不確定地問:你沒和他說明白? 許故淵掀起眼,淺眸里毫無波瀾。 醫生立馬明了,半幸災樂禍道:那他發現了可有得鬧。 許故淵心煩地揉揉眉心,心說發現了也不一定鬧,畢竟這個直男現在心都跑了。 說話間,病房門被突然敲響,一道嬌俏的女聲在門口響起:醫生,我來拿我的體檢報告。 * 齊城冷空氣來得早,只有中午太陽懸在最頂上的時候,空氣才不至于冷痛。 池余下樓太急切,忘記穿外套,他近乎是三步并作兩步跳下的樓梯,到挨近校門口時幾乎是跑著的。 十七八歲的少年體溫偏高,稍稍一動,額間就滲出一滴汗水,池余放緩腳步,撥了撥散亂的發梢。 倒沒什么大事,就是...想早一點見到許故淵。 池余從小超市里買了一瓶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周圍凝著一層水霧,他灌了一口,平復下呼吸。 等待因為期盼而變得格外漫長,等好不容易看見一輛車停在仁禮校門口時,池余已經喝完大半瓶水,除了他覺得稍稍有些熱,旁人甚至看不出他跑過。 車門打開,池余眼神凝在那塊,忍不住站起。 男生今天穿的是件白襯衫,手腕上折著仁禮厚厚的冬季校服外套,微微凸起的脊背支起襯衫,整個人挺拔又帥氣。 池余眼睛一亮,捏著水瓶的手下意識抬起,一句喊出來一定軟乎乎的許故淵在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女生時,卡在嘴邊。 女生沒下車,只是頭探出車窗,迎著光,池余看見她面容姣好又白皙,是一般男孩子都會喜歡的漂亮長相。 是虞甜。 哪怕那天只看到一個側臉,池余也準確地認出。 池余渾身guntang的血液仿佛凝住,風一吹,他突然覺得冷。 池余腳尖頓了幾秒,果斷彎腰轉身,借著仁禮門口豎著的刻了校訓的石頭的遮掩,回了教室。 除了校門口的垃圾桶里多出來的被捏扁的塑料水瓶,沒人知道有人在這站過。 池余沒回教室,他去了洗手間,拿冷水沖臉,直到下頜泛紅,才停下。 剛嘗到喜歡一個人的甜的池余,這會覺得他整個人泛酸。 許故淵坐座位上一會了,他心心念念著又無可奈何同桌才回來。 Alpha穿著一件薄衛衣,微長的發梢沾著水,下巴和之間都是通紅地冒著冷氣。 許故淵蹙起眉,拿著手帕自然而然地要去擦池余下巴上的水。 后者下巴往外一偏,冷著臉去夠前座的顧洋:有紙沒? 顧洋活得糙,擦什么不用衣袖就算不錯了,還是一旁寫題的言臨從抽屜里拿出一包印花紙巾,抽出一張遞給池余。 池余抿抿唇,顧不上那些尷尬,順從地接過。 言臨側過身子扭頭問:你中午沒睡覺跑去洗臉了? 池余面色沉沉,將頭往搭在桌邊的胳膊上一埋:所以我現在睡了。 說完,就誰也不理。 許故淵神色淡淡收回手帕,沒什么實質性的眼神在Alpha發梢和衣領之間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脖頸轉一圈,收回去。 誰惹他了?言臨不明所以。 顧洋也很懵地攤攤手:可能是沒睡醒? 事實是,睡醒之后的池余也依舊是不好惹的表情。 顧洋明顯感覺到后面兩人磁場不太對勁,池余像是在明顯避著許故淵走,像是回到了最初他們剛坐一塊的狀態。 池余先是睡了一覺,醒了之后無聲地坐了會,默不作聲地出了教室,到吃晚飯的點也沒回來。 許故淵抬頭看一眼前座埋在題堆里的言臨的背影,微沉的眼神又轉到池余空蕩蕩的座位上,磨磨牙拔腿往外走。 最后,掐著點去吃晚飯的言臨在餐廳一個角落發現了額上還有汗珠的池余。 言臨將餐盤放到他對面,笑瞇瞇道:你下午去跑步了??? 池余還是很悶:打球。 言臨點點頭:哦,那想清楚了嗎? 池余皺眉:想什么? 言臨:想你苦惱的事啊,你之前去用冷水沖臉不也是因為這個? 池余拿著筷子的手頓住,而后沉默著加快了吃飯的動作。 言臨笑了笑:是不是關于你喜歡的那個人的事情? 池余權當自己是啞巴,沒說話。 言臨又說:要不,你和我說說事什么事我幫你分析分析。 見池余不為所動,他放低聲音:誒,你別覺得尷尬啊,我雖然喜歡你又不是非你不可,就覺得你長得還行,不能成一對我又不強求我之前戀愛經歷很豐富的,你要不要跟我說說怎么回事。 池余煩道:你沒事干就去找個別的人告白談戀愛,別管我。 言臨眼珠一轉:那我去找許故淵? 池余當即推一下餐盤,發出哐當一聲,池余眼神很冷,對著Omega也難得失去風度:你試試? 言臨彎彎圓貓眼:哦,你喜歡的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值得一說的是,大家都是好孩子!沒有很惡毒的嗷 感謝lavitabreve 22瓶營養液!貼貼貼030 第四十九章 49.浪 池余小時候踩外公剛種下去的小藥苗編花環,剪余黎畫的設計稿折紙,長大后逃課不寫作業這樣的事,都是坦坦蕩蕩承認。 但此時他對著言臨看著不經意的一問,心中逃避占了上風,最后化作幾分紅浮在耳垂上,悶悶的不說話。 言臨沒想到隨口一說說中了:真是???? 他想起上回折回教室時無意間窺見的那副場面,池余睡著了不記得,但言臨卻刻在腦子里他認識許故淵這么長時間,還是第一次看到許故淵對題目之外的東西感興趣。 尤其那東西還是一個Alpha的唇。 言臨斟酌著問:你跟他告白被拒了? 池余將唇抿出心煩的弧度:你才和我...表白完,我怎么可能扭頭就和別人說這事? 言臨笑兩聲:那你一副失戀樣? 池余支起筷子將盤子里的土豆戳爛,默了會,將手邊的牛奶瓶推過去,很不熟練地求人:一瓶牛奶換一個問題,干不干? 許故淵從池余身后的小超市門口出來,眼神在池余腰背上掃過一圈,淺眸就像手上的橘子汽水一樣,冷又純。 言臨支著臉,沖著他一笑,垂眸答應池余。 你是要問虞甜? 池余一推餐盤,擺出傾聽狀。 言臨神神在在:你問對人了!我們上學那會吧,虞甜就很受歡迎,但她只看得上許故淵,去秋游,她故意換位置想和許故淵牽手.... 池余驚恐:牽過手?! 是啊,言臨眨眨眼,納悶,你小學秋游不是兩個人手牽手一起走的? ..... 池余覺得自己瘋了,深吸一口氣:你他媽講重點他們在一起過沒有? 言臨沉思一會,覺得有點為難,畢竟他們只是小學同學。 那會班里都是顏狗,還是低級顏狗,偏向性全看長相,別說虞甜想和許故淵牽手了,全年級的小朋友沒有不想和許故淵一起牽手走路的。 但許故淵是中隊長,兩條杠,走在最前面舉旗的,和他牽手的只有旗桿。 言臨說:不太清楚,但我覺得他們也算得上半個青梅竹馬,近水樓臺先得月什么的,都說不準。 池余沉默一會,突然站起,拿著餐盤離開,走前丟下很不服氣的一句:那現在我他媽不是離他更近,憑什么她又是讓陪著體檢又是送人回學校的? 走了兩步,男生又悶著頭轉身,把言臨手邊的牛奶瓶一并拿走。 言臨坐在原地,支著臉,笑得像個做了惡作劇的單純小孩。 * 回了教室,許故淵已經在位子上坐得挺直地抄上午缺課的筆記。 池余放慢步子,坐到許故淵邊上的時候帶著股熱氣。 你今天...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許故淵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池余:你先說。 池余拿紙巾抹了把額汗,用的還是早上言臨給他的剩下一半的卡通印花紙,許故淵眼神又冷了幾分。 池余捏著紙的指尖發緊說:你今天上午一個人去體檢的? 許故淵略一皺眉,不明白池余為什么這么問,他如實回答:嗯。 池余心說屁,我都看到你們一起下車了。這有什么好瞞的? 他松開指尖,唇崩得很緊,不給許故淵問他怎么了的機會:哦,那你想問我什么? 許故淵轉了下筆:不是說好中午吃砂鍋的? 池余噌一聲站起,印花卡通紙巾被揉成一個團,上面的小熊眼睛底下被水漬暈濕,看起來格外可憐。 池余垂下眼,許故淵才發現,更可憐的是紙巾的主人。 他沒什么表情,只是看著許故淵,唇角往下壓,抿出委屈的弧度:因為我他媽的不想和你吃飯,懂了嗎? 許故淵沒什么感情地扯扯唇,抬眼看他:哦,那你以后就和言臨一起吧。 池余氣笑了:你有本事也叫.... 說一半,他將話咽回去,他想說讓許故淵有本事讓虞甜天天來仁禮找他吃飯。 但池余覺得這樣說出來酸溜溜的,不像個Alpha會說的話。 而且,萬一虞甜真來了,他也得氣死。 許故淵冷漠而干脆地收回眼,抬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用力的字。 這樣的反應被池余理解成許故淵已經不愿意看他了,池余氣悶,將椅子往旁邊一拽,椅背半朝著許故淵的方向,將其擋住。 池余和許故淵頭一回,徹徹底底地開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