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2)
池余半托著臉,唇角下壓沒說話。 許故淵學著他的姿勢,看著池余:但我對這個事沒什么經驗,不然你和我說說,怎么哄你比較開心。 畢竟好心情難得,得多保持一會兒。 池余不動聲色地和他僵持一會,許故淵的眼睛很漂亮,淺眸的笑意讓池余中邪一樣挪不開眼。 池余近乎慌忙地垂下眼,在桌洞里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本物理書,一杯奶茶,再加一包糖。 池余翻開書,補充道:就那個草莓奶糖。 可以,再加一個新皮膚? 行,那我也給你送一個。 男生脾氣來得快,消得也快,轉眼就和聽了全程一臉牙酸的顧洋約著放學之后去網吧開黑。 顧洋應下池余的要求,他看一眼新同桌的側臉,故意說:那我送我自己一個皮膚。 恰好是周五,可以玩一整個晚上。 因為上次去網吧路上池余受傷的事情,幾個人老實了好一會,但實在憋不過手癢。 放學鈴聲一打,池余懶散地斜倚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劃著手機,等許故淵。 已經長了不少的碎劉海貼著眉,渾身泛著少年特有的生人勿進。 一旁許故淵站著,將要帶的東西邊邊角角對得很整齊,而后平整地放進包里。 池余掃他一眼,心說還挺講究,但眉眼的平順表明他并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情緒。 許故淵,周一見。脆生生的男聲在前座響起,長著一雙圓貓眼的Omega雙手捏著包,臉上的笑張揚而明媚。 嘩 池余扯過包,沒什么表情地拉上拉鏈。 言臨眼神挪過來,才看到池余的模樣,池余同學...你也是。 池余將包帶往肩上一勾,手腕上綁著的黑色護腕和白皙的膚色襯在一塊兒,格外干凈好看。 池余眼神沒從手機屏幕上挪開,也沒注意到言臨眼神滯在一點。 還沒好?池余看著許故淵,聲音泛冷。 許故淵笑了下,來了。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門。 許故淵快走兩步,和池余并排,單手遞過去一個檔案袋。 池余一愣:干什么? 他仔細一看,發現這個袋子還有點眼熟,像上次溫雯給他讓他準備英語競賽的卷子。 下周比賽,你還記得嗎?許故淵無奈道,這周還去外公家嗎?去的話周六和我一起寫寫? 池余倒不是那么不識好的人,他將袋子塞好,唇拉成一條直線:你自己寫。 許故淵一想池余英語水平確實不需要cao心,點頭同意。 先不說這個,池余雙手插在褲兜里,鞋尖踢過一個小石子,你和那個...言臨很熟? 許故淵毫不意外道:一般。 池余:哦。 許故淵將人吊了一會,然后說:可能小學一個班過幾個學期。 池余盡量讓自己不表現得太在意,眼神飄忽,但說出來的話還怪酸的:小學的事情了,你還記這么清楚? 許故淵笑了下,忽然伸出手搭在池余手腕上,將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熱度隔著護腕傳來,池余慌張道:怎、怎么了? 許故淵松開他,位置已經換到池余的另一側:有車,你走里面。 哦。 池余將手背到身后,不自覺往上勾了下,齊城已經進入十一月,耳邊不時有風刮過,但池余覺得自己的感覺神經已經壞了,他覺得有些熱。 池余恍惚間,聽到許故淵說:他父母拜托我照顧他,不太好拒絕。 知道許故淵是Omega,他和言臨在一塊聊天不過是姐妹茶話會,不會碰撞出什么火花,但池余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不爽。 然而許故淵專門解釋,池余又有點說不出的別扭,哦,那...挺應該的。 許故淵笑了下:不過有點煩,寫不了作業。 又一次,許故淵將手搭上池余手腕,但這次,他刻意停留一會,拇指從池余的護腕滑到男生手腕上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池余甚至覺得他血管的搏動,都是薄繭劃過帶起的。 許故淵說:下次他再找我,你也找個題問我? ....???池余突然覺得許故淵就算不用信息素也能把他迷暈,不、不好吧? 熱度驟然脫離,許故淵想起言臨放在池余身上的眼神。 他垂下眼,蹙起眉小聲說:你沒發現他的問題很離譜?就那個解析,卷子上有現成的,非得借我的,拿來拿去很麻煩。 見池余表輕松動,許故淵繼續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報了兩個競賽,來不及準備.... 許故淵對誰都是一副疏離的態度,不會格外親近也不會故意疏遠,像這樣的話池余還是第一次聽到。 可想而知許故淵有多煩了。 池余想了想:可我也沒問題問你啊。 許故淵:你寫寫試卷不就有了? 池余覺得不太對,感覺許故淵前面都是在鋪墊,不是,你是煩他還是在騙我學習? 許故淵悶笑一聲,眼里透出遺憾,那你隨便找個問題也行。 池余不知道自己演技是拙劣還是優秀,幾次下來,言臨往后扭頭的頻率就少了不少。 但池余沒想到的是,言臨會主動找他說話,說的還是讓他莫名心虛的。 池余,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言臨站在池余經常放風的欄桿口,抱著本書問,眼神波瀾不驚。 池余愣了愣,誠實道:討厭倒說不上,反正不太喜歡。 言臨了然,直接問:是因為許故淵? 作者有話要說:摸嘴巴了,四舍五入不就寫了個接吻嗎,我可真棒(胡言亂語 感謝想爬進大大的存稿箱的地雷和手榴彈!還有問樞zw和芙蓉泣露營養液! 我會繼續努力的! 順嘴提一句!喜歡的話評論我就會很開心啦,不用投雷浪費錢??!留著自己買好吃的!啵啵啵 第四十四章 44.蹭衣領。 池余一向喜怒分明,看不上的人理都不理。 有的只是知道自己被討厭了還湊上來的人,他們最怕被直接說出口的厭惡。 像言臨這樣直截了當上來問的,是頭一個。 氣溫驟降,對面Omega已經夸張地圍上了一圈毛絨圍巾,呼出來的暖氣在半空凝成白霧而后消散。 池余思考片刻,認真道:也說不上討厭。 他從小到大沒怎么和軟O接觸過,關系最近的就是許故淵,但許故淵又和一般的Omega不一樣。 最開始他或許是因為言臨分走了許故淵的注意力而覺得這個人有點煩,但近來言臨找許故淵的頻率直線下降,池余就對他再沒什么偏見。 就和你性格不太對盤。池余說,但也不是你的問題,我對O都這樣。 言臨皺起眉,貓眼透露出苦惱:你恐O? .....池余收回眼神,脫口而出,我恐傻逼。 池余以為這樣言臨就會離開,但沒想到后者反而將懷里的書往臺子上一放,學著池余的姿勢趴在欄桿上。 他顯然將池余的話當真,并且相當有探究精神地問:那你覺得,是哪方面性格不對盤? 池余:? 言臨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池余直接說:你們Omega心思都比較細膩,但我朋友都說我是直男,我說不準那句話說得不對就讓你生氣難過這樣。 言臨默了瞬,小聲道:確實挺直男的。 池余權當自己聾了,破罐子破摔:是吧?目前為止,我也就和一個Omega相處得還可以。 說完,池余有點懊惱。 萬一言臨問那個O是誰呢,他總不能直接說是許故淵吧。 但言臨的重點不在這上面,他雙眼亮晶晶道:可說不定我能成為第二個呢。 池余不由自主側過眼,言臨應該不到一米七五,站在他邊上略顯嬌小,五官也是,小巧又精致,鼻梁上還有顆小痣。 許故淵鼻側也有,在左邊,每次池余上課無聊,一扭頭就能看到。 但比起許故淵那樣艷麗的長相而言,言臨只能說是可愛。 言臨說:來這我認識的只有許故淵同學,不過他似乎不太喜歡我,別人我也不太熟,既然你不討厭我的話,我們可以試著做朋友? 池余興致缺缺:班里的人都蠻好相處的,他們也不討厭你。 言臨微怔,笑了下:他們不太討厭我,但也挺排斥我的。 一班都是仁禮最頂尖的那批學生,他們雖然平時都嘻嘻哈哈地打成一團,但背地里的競爭其實相當激烈。 言臨一進來就表現出來的優異給了其他同學相當大的壓力,這也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對他產生防備心理,不是故意的,但確實存在。 池余想到這一層,不由得想起自己。 雖然平時班里的人開玩笑都不怎么敢帶上他,但集體活動諸如打籃球,上網吧開黑這樣的事情卻不會忘了問。 一可能是因為他成績對旁人造不成什么威脅,二則是因為...許故淵在有意無意地幫他。 對面的言臨顯然也想到這層,笑瞇瞇道:所以如果有個人能幫我,就再好不過了,你說呢,池余同學? 池余沒什么感情地扯扯唇,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包糖,是樓下超市常見的草莓奶糖。 池余拿出一顆丟給言臨,又拆了一顆丟進嘴里,你是會打球還是會打游戲?他們玩的你一個不會,我覺得你不如去找薛思音,班長肯定比我樂于助人。 言臨攏了攏脖子上的毛絨圍巾:體育運動我確實不太行,體虛。不過我可以學著打游戲! 說著,他抱過書,從里面抽出一張便簽:先加個好友? * 池余是和言臨一起掐著點回教室的。 一坐下,許故淵就問:去那么久? 池余趴在桌子上,一根手指在屏幕上點點,還好吧。 許故淵掃了一眼池余前座的Omega,眼尖地發現他校服外套的口袋里露出一小截粉紅色的糖紙。 許故淵長睫一斂,不動聲色:你和言臨一起回來的? 池余朝他揚揚手機,上面是添加好友的界面:不知道他抽什么瘋,突然想打游戲。 許故淵默了瞬,從記憶深處扒出莓醬果粒多的賬號密碼,應道:可以。 言臨的執行能力極高,當晚就給池余發來了消息。 [鈴鐺鐺鐺:池余同學,打游戲嘛?] [魚:你挺積極的...] 池余抬眼,發現許故淵坐在書桌前端端正正地拿著一支鉛筆,筆尖擦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言臨上次考試是不是比你低來著? 許故淵筆尖一頓,語氣淡淡:總分我比他高五分,不過數學單科我比他高了十五分。 真厲害啊許哥。池余笑了聲,心情很好地吹捧許故淵,這逼考不過你是有原因的。 看看我們許哥,深夜了還看題,他還找我打游戲。 [鈴鐺鐺鐺:你能先陪我練練嘛?這樣我周末就可以找班上同學玩啦。] 池余指尖一頓,[上號。] 他忘記插耳機,游戲圖標一被點開,喇叭處立馬傳出一陣聲響。 許故淵放下筆。 池余查看著賬號,琢磨哪個號段位低一點,比較適合帶新人。 許故淵突然站起,將椅子嘩一聲推回。 他走到柜子前面,停住。 池余余光注意到,隨口問:你不寫了? 許故淵:有點累。 池余上號的動作一頓,他滑了下時間,這離許故淵平常收卷子睡覺的點還差半小時。 池余抬起眼,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許故淵挺拔瘦削的背影,孤零零地站在那,他手里捏著一個香水瓶模樣的東西,卻許久沒動。 不太對勁。 怎么了?池余問。 哐當瓶子被許故淵放回,他沒有回答池余的問題。 池余干脆利落撂了手機,三兩步走到許故淵面前,蹙起眉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到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剛剛拿的是什么? 許故淵捏了捏眉心,上眼皮低垂著,蓋住大半眼睛,看起來確實有些疲憊的模樣。 他不說,池余卻不會輕易放棄。 沒什么耐心的Alpha輕嘖一聲,直接打開眼前的柜子,他看到了那個瓶子的標簽信息素香水。 廠家會收集不同A或者O的信息素制成香水,這種香水在Omega內極其流行沒被標記的O染上一點A的信息素,是當下流行的純欲風。 不過這種產品飽受爭議,畢竟這種香水因為原料,有很強的致癮性。 它出現在許故淵的柜子里,只能是他為了遮蓋自己屬于Omega的信息素。 池余一愣,你.... 許故淵神色淡淡,周身泛著冷,他從池余背后伸出手,繞過池余的肩將門關上。 睡覺。 許故淵躺上了床,正對著墻,沒看池余。 室內陷入黑暗,池余坐在床邊,遲遲不肯躺下。 池余想讓許故淵穿他的校服,他的信息素肯定可以蓋住許故淵的。 但池余知道,驕傲如許故淵,肯定不會答應。 說不準聽了他的提議還要和他生氣。 池余思索片刻,嘆了口氣躺下,呼吸也逐漸平穩。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忽然響起Alpha明顯充滿睡意的聲音:....許故淵,你睡著了嗎? 他等了一會,沒人回應。 池余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下床走到衣柜前,門口的聲控燈恰好啪一聲亮起,借著小窗透進來的光,池余摸到了許故淵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