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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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公子懷,追著問,你怎么不說話了?你為什么要替我種蠱,難道你要說,你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長 住口!公子懷忽然斥道,總之這一切,與你無關。 見公子懷如此厲聲,蘇見深覺得肚子里似乎翻涌出一股苦水出來,這苦水順著腸子,一直倒回到了嘴角,澀得他嘴邊發苦,他開口,連話都有澀意,和我無關?我只問你,今日若是換成別人,你也會替其種蠱嗎? 只是他話這么一說完,忽然腦中閃過了一個激靈,不對,不對! 公子懷一定有問題,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他是不知道的。 公子懷此人雖然冷淡,但絕不會如此厲聲說話,他待人向來有禮,又怎會,只在他追問了這么幾句話之后,忽然的變了臉色? 蘇見深開口試探問道,你是不是知道 話還沒說完,便被公子懷捂住了嘴,衣袖間淡淡的花香叫他愣了神,他看見公子懷沖他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后在他手心里,寫下有詭二字。 蘇見深一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公子懷收了手,接著仍舊冷淡道,此事是我心甘情愿,你無需自責。 蘇見深便也假意配合道,我怎么會不自責,此事皆因我而起,倘若不是為了娘,又何必搭上你。 兩人正假意的說著,竟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蘇見深不知道,但他清楚公子懷的用意,就是此事一定另有隱情。 過了半山腰,云霧便漸漸淡了,朦朧的云霧里,隱隱約約的,似乎有個人站在那。 是個女人,她面容清秀,容貌與蘇見深有幾分相像,站在老蒼樹下,見蘇見深來了,沖他招手,笑喊道,長留,快過來。 她的笑意溫柔,蘇見深腳步忽然頓住了,他就這么傻愣愣的站在臺階下,腦子里有那么一瞬間,是空白的。 那一聲長留宛轉了千回,直擊入他的心。 她的聲音是如此的熟悉,在夢里,他聽過無數次,但沒有一次見過她,她的容貌對于蘇見深而言始終是陌生的。 但或許是血脈相連的緣故,縱使他一次也沒過她,但此刻,見到她,他的腦海卻能夠無比清晰的告訴自己,這個人,是娘。 他做過許多和娘有關的夢,什么樣的都有,但永遠都看不清臉,只有那聲一遍又一遍的充斥在耳邊。 蘇見深驚訝于自己竟然能夠在夢里,清晰的還原出娘的聲音,娘一直是溫柔的。 他腳步沒動,仍舊站在原地,輕喊了一聲,娘。 他的聲音略有些發啞,這一聲娘,他從來不曾喊過,從喉嚨里掠過,竟沾了幾絲濕意。 他喊的聲很低,帶著試探,帶著血脈里的情動。 素蓉一笑,接著揮手道,傻站著做什么,快到娘這來。 公子懷想起寰君明樓,蘇見深的娘早便死了,而這個人,難道真是寰君明樓復生的嗎?他們難道真有這樣的本事嗎? 他想提醒蘇見深小心,但很快,他就明白,這提醒恐怕是白費,因為蘇見深此刻十分高興的,跑到了他娘的面前。 蘇見深一直覺得自己灑脫,他曾一度想,這天下誰能像他這樣,作為一個克命鬼出生后,還能將過去的事看得淡然,要是別人早便活在過去的陰影里了。 但此刻再度見到,他才知道,其實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灑脫的人,他只是,認為自己灑脫罷了。 素蓉摸了摸蘇見深的臉,她的手比棉花還軟和,摸在蘇見深臉上,讓他覺得格外的舒服暖和。 她眉目是很少有人能擁有的詳和親善,笑道,這么多年,我的長留,定然吃了許多苦吧? 這世間有一種人,很奇怪,可以忍受任何不好的感受;痛苦、難過、不安、委屈 縱使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也可以咬咬牙告訴自己,忍一忍便過去了。 但倘若出現了一個人,她只是這么平常心的安慰一句你沒事吧?,別難過 在那一瞬間,這些佯裝的堅強便神奇般的瞬間消失,埋在里頭的軟弱便在這一瞬間里展現出來。 蘇見深差一點沒忍住抱住素蓉,告訴她說,娘,我不好,我不喜歡修仙,也不喜歡做算命先生。 他眼睛里泛著酸澀感,縱使強壓了淚水,也經不起他內心的這番觸動,有那么幾滴涌了上來,沾濕了他的眼角。 他站在素蓉的面前笑,搖頭說,沒有,師父待我很好,三天界的百姓也待我很好,沒有人知道我是蘇家的人,是師父瞞了下來。 素蓉道,那長留呢,過得可高興? 蘇見深笑說,高興。 素蓉還是二十年前死去時的模樣,她面容紅潤,看樣子不像是蘇見深的娘,倒像是她jiejie一般。 她點了點頭,道,你師父倒是疼惜你,你的身份若是傳了出去,必會受流言蜚語侵擾,娘既然重活了,往后定然會好好照顧你。 蘇見深拉著她的手回說,娘,我如今長大了,哪里還需要你照顧,往后還是我來照顧你。 素蓉笑了笑,目光里自有對兒子的喜愛,說,是,我的長留,都長這么大了。 他的臉被素蓉捧在手心里,笑得一臉天真,像個孩子似的,他從不曾體會被娘寵著的感覺,如今真體會一番,便有些飄忽忽的,也不管別的,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娘。 娘,你是怎么認出我來的?你都沒見過我,方才若不是你的聲,我也不敢認你。 素蓉笑說,我呀,早見過你了,往年托了多少回夢給你了,你都忘了? 蘇見深和素蓉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想起來還在山里的,眼看天色不早,三個人便離開了這。 公子懷對于素蓉的出現,始終覺得奇怪,他理解蘇見深的心情,所以在一旁,并不多話。 掌燈時分,方才找到了一家客棧,蘇見深包了三間房,送了素蓉回房睡覺,這才又去找了公子懷。 他到底沒被素蓉的出現沖昏了腦子,他還知道,長生不滅象的事情,一日不解決,便一日多里份擔憂。 你娘呢? 公子懷開了門問道。 屋子里有些暗,蘇見深一面進來,一面回道,睡了。 公子懷略點頭,便去一旁點油燈。 蘇見深想開口問今天的事,但又不清楚是否合時宜,畢竟公子懷先前已經提醒過他,此事有詭。 他在屋里轉了轉,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便開口問說,你身子怎么樣,蠱蟲可有在你體內作祟? 公子懷坐在那油燈下提筆寫字,一面寫,一面回說,我沒事。 屋子里沒人說話,蘇見深便倚靠在了窗邊,目光渺遠的望著天上的明月,忽然說,我知道,你一定覺得,我娘是不可能復生的是不是? 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語,頭靠著雕窗,腦子里閃過許多事,這話不像是在問公子懷,像是在問他自己。 他的內心十分矛盾,一面知道寰君明樓不懷好意,知道娘或許只是一個假象,但另一面又希望寰君明樓真的令娘死而復生,希望眼前的娘是真的。 公子懷握筆的手停了下來,抬起頭,望著窗邊的蘇見深。 蘇見深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偏過了頭去看公子懷,他的目光脆弱而敏感,像一只被丟棄的幼犬,漫無目的的行在街道里,熱鬧是別人的,無他無關,殘月揮灑,他只有一個落寞孤寂的影子。 公子懷應該老實的告訴他是,沒錯,寰君明樓詭計多端,你娘或許并非是死而復生。 可話到嘴邊,看到他脆弱的目光,卻不知怎么改了口,微微一笑,道,死而復生之法并非絕傳,或許寰君明樓真有這樣的辦法,你娘或許,是真的重活了。 蘇見深頓時展顏,幾步走過來,眉頭挑得老高老高,目光里滿是驚喜,真的? 他抓著蘇見深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此刻,他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認同。 他希望有人告訴他,他所想的,也許是真的。 有些時候,答案或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個人能認同他所想。 公子懷知道自己不該騙他,但鬼使神差的,連他也說了謊,他看著蘇見深的笑,別過臉,嗯了一聲。 蘇見深放下了手,笑瞇了眼道,你說是,就一定是了。 公子懷不知該怎么回他,扯了一個謊,便需要無數個謊話去圓,他不想再繼續說謊騙蘇見深,便不答話了,只這么低著頭寫字。 蘇見深坐在他身側,這才將目光轉到他手里素白的紙里,剛想問你在寫什么? 但在發黃的燈火里,他看見了信里出現了,蠱蟲兩個字。 他仔細的接著看下去,才知道公子懷在寫前因后果。 生死蠱并非生死蠱,乃為嚶靈蠱,叔父嚴崇曾中過此蠱,今日我初見此蠱便覺有異,而后蠱蟲于我體內盤桓,其狀于叔父所言而合,所以我斷言,此為嚶靈蠱,此蠱與困生長恨蠱相像,但前者蠱術更盛,不僅可cao控人心,更可竊聽,隧今日你問我可有解蠱之法,我只答并無。 洋洋灑灑一大番字,公子懷寫罷便放下了筆,這便是他的解釋,也正是為何,他忽然變了臉色的緣故。 蘇見深看罷,沒敢出聲,便也提筆,在一旁寫道,那如今呢,身體可有恙? 公子懷提筆道,今日只覺身體乏悶,并無大礙,蠱蟲尚幼若要解蠱,只得七日后,等其壯大,可獨自離行,方才可解。 蘇見深接著寫道,那你可有解蠱的法子? 公子懷道,我身體與常人有異,體內有花妖之血,七日后蠱蟲自會離去,無需擔心。 蘇見深這才松了口氣,公子懷果然是有法子的,他就知道,難怪他要替他種蠱,定然是他知道這蠱蟲,并不能耐他何。 公子懷說到這,便提筆蘸了蘸墨,接著寫道,但,我擔憂的是,蠱蟲尚在我體內,寰君明樓的人,或許會因此而cao控我的心智。 寫到這,他筆頓了一下,飽沾的墨筆,緩緩滴落,在紙間暈出了一個豆大的墨跡,墨珠在昏黃的燈火里,倒映著公子懷一雙冷情卻決絕的眼。 倘若我心智已失,做出違背天理之事,萬不要猶豫,以天下人性命為重。 他的筆跡飄若浮云,矯若驚龍,這么幾個字,便已知他時刻將天下人的命揣在了心里。 寰君明樓的人有怎樣的歹心,他們究竟會拿這些種蠱的人干什么,蘇見深和公子懷都不會猜到。 但要蘇見深為此放棄他的命,他又怎么會做到。 他接過墨筆,先寫了我不兩字,然后頓了頓,搖了搖頭,將那兩個字叉掉。 又接著重新寫,提筆,寫下倘若你三個字,可又覺得不好,搖了搖頭,又將三個字叉掉。 他想了想,這才毫不猶豫的寫道,你不必將此事想得如此決絕,亂葬崗那要去寰君明樓的人多了去了,怎會挑中你,要你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何況不過七日罷了,七日,難道還能讓你翻了天不成? 公子懷沒再多說,只淡淡道,但愿如此。 與公子懷談了一番后,蘇見深便回了房里,明月懸在半空,臨近酉時,夜里寂靜無聲。 蘇見深點著油燈,躺在床上一時沒什么睡意,好一會兒,便聽見外頭有人敲門。 是他娘的聲音,長留,睡了嗎? 蘇見深趕忙起身開門,他娘看樣子是睡到一半起的身,里邊還穿著里衣,只外頭套了一件單薄的外衣。 蘇見深趕忙拉她進來,娘你怎么來了? 素蓉抱著床不算厚的衾被,一面將被子放置在床榻里,一面說,夜里涼,這客棧里衾被薄的很,我擔心你凍著。 蘇見深一面提她籠衣,一面說,娘,你不用忙,這是春日,怎會涼,何況我是修煉的體魄,不會受凍的。 素蓉卻不管,回道,你長這么大,娘還沒給你鋪過床,你就讓娘給你鋪一回。 她這么說著,便低頭將被子鋪放好。 這便是有娘的好嗎? 她雖沒有師父那樣各色的本事,但她身為人母的無微不至,體貼入微,讓蘇見深倍受溫暖。 而這一份溫暖,和師父給的,公子懷給的,都不一樣,它是天生埋在血脈里的,是任何人也無法替代的。 素蓉走后,他躺在床里,衾被似乎格外的暖和,原先遲遲不來的睡意,竟漸漸飛入腦中,迷迷糊糊的,他便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蘇見深便被素蓉給叫醒了,今日是寒食節,街上熱鬧,素蓉說想上街轉轉,蘇見深自然是欣然同意。 就連公子懷也隨著一道上了街去,萬分慶幸此地是千夜界,而非三天界,這里的人都沒見過公子懷,也自然不清楚他的身份,要不然這一趟,可得熱鬧了。 蘇見深陪著素蓉買了些東西,到了玉器攤里,素蓉忽然看中了一支玉簪,她轉過臉看蘇見深道,長留,你瞧瞧這個,是不是與恩人的那支極像? 今早她已聽長留說了,此次她能重活,全因公子懷的緣故,她受此恩情,便稱呼公子懷為恩人。 蘇見深接過一瞧,將玉簪伸到公子懷的頭那,比對了一番,回說,還真有些像,不過就是沒玉儒的那支精巧。 素蓉道,沒大沒小,公子恩人對我有恩,便也是你的恩人,怎可直呼恩人名諱。 公子懷笑說,伯母無需如此謹慎,我與長留早便相識,稱呼什么不必計較。 縱使公子懷如此說,但因素蓉自小受禮數約束,一個勁的說,不合禮數不合禮數,便硬叫蘇見深改口叫人。 蘇見深便在他娘的脅迫下,硬是叫了一聲,大恩人。 公子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素蓉見此,這才笑了,她買下玉簪,對公子懷道,這玉簪與恩人頭上的極像,恩人不如收著,也好換著戴。 她心里對公子懷感激,可卻也沒什么可報答。 公子懷接過玉簪,看了看,回說,我已有一支,再多便是多余了,不如給長留吧。 他比蘇見深高了半個頭,這么說著,便抬手將玉簪插入了蘇見深的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