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夢醫師 第270節
然而我剛把“李”字勉強寫完,由于石臺并不是很平,導致我的力道沒用好,一下子把鉛筆頭弄斷了,還把紙張戳了個洞。 我一怒之下破口大罵,直接把鉛筆折成兩截,用力扔了出去,還把那張被戳破的紙給團成一團也扔了出去。 以前的我沒這么暴躁,近段時間接連發生的這點破事把我的性格都改變了。 我喘著粗氣,仰起頭去看天。 由于這里人煙稀少,天空不是一般的藍,再飄著幾朵白云,看上去就像畫一樣美。我心說人類真不是好東西,人多的地方,連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冷靜下來后,我反而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十分幼稚,欺負物品算是什么本事?它們是不會還手的。 現在紙和筆都沒了,等于失去了唯一可以和體內的另一個自己溝通的方式。 但我忽然心念一動,接著拍了一下大腿,都說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我他媽比一般人還高級,不僅是活人,體內還藏著兩個人。 紙和筆都沒了又怎么樣?我現在有幾萬塊的現金,有錢還怕買不到東西? 由于我現在的身份比較特殊,就算要離開這里去買東西,也不敢大白天的行動。 我一直在公園待到晚上,星星都冒出頭來才敢行動。 老城區果然是人少,晚上更加明顯,很多街區連路燈都不亮了,路上的車倒是不少,可感覺都是路過的,沒有就此停下來的意思。相比較之下,行人的數量少的可憐。 我想起之前和一個做人口普查的人聊天。他說現在的北方人口流失得非常嚴重,老齡化嚴重不說,出生率還低,很多年輕人要么就只生一個,要么干脆丁克,而且大量的年輕人都跑到南方或者國外去生活。 繼續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北方人口就會縮減到原來的一半,到時候很多城市都會變成空城,宛如鬼城一樣。 此時游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這種感覺極為強烈。一種言語難以形容的寂寥感從體內生出。 我很快找到一個超市,鉆了進去。 超市里放著電視節目,上了歲數的老板正在低頭看手機,見有人進來,慵懶地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 超市里面擺了好幾趟,我在里面找了幾圈,發現文具類的東西擺到了最里側。 我在里面選了一個外觀看起來還不錯的日記本,又買了五六管筆。 之所以買這么多是為了保險起見,萬一哪管筆寫著寫著突然斷油壞掉。我現在是通緝犯,可不想總是三天兩頭往出跑,沒準警察現在已經找到了老城區,正在對我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冒出這個想法,我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徑自做了個深呼吸,緊張感卻并沒有緩解多少。 選好了筆和本,我又來到放食品的地方,買了好多食物和水。 食物以面包為主,水則幾乎都是礦泉水。 另外,我又簡單地買了點生活用品,肥皂、毛巾、洗頭膏、牙刷、牙膏,常用的東西中,唯獨沒買刮胡刀。胡子這玩意現在對我來說就是寶貝,長得越茂盛越好。 我格外還買了手電筒和電池。到前臺去結賬的時候,老板的眼睛都直了,估計這里好長時間都沒來過像我出手這么闊綽的客人。 他拿掃碼器掃碼的時候,我的注意力被電視正在播報的新聞吸引過去,因為新聞中提到了“華夏腦風暴”幾個字,我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華夏腦風暴有目擊者稱,疑犯周涼當天早上5:30左右進入公司,來的時候便氣勢洶洶,不知因為什么事情和同為華夏集團的職工李博學發生爭吵,并最終將對方殘忍殺害……周涼殺完人后,直接逃離公司,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我吃驚得幾乎要把眼睛瞪出來。 我居然上電視了!而且居然有人自稱是目擊者,看到我殺李博學的整個過程! 究竟是他在撒謊,還是體內的另一個我在撒謊? 回過神來,我發現超市的老板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連忙問:“多少錢?” “一共是110?!?/br> 就連錢數都像是對我暗示什么。我他媽的快要魔怔了。 我快速付了錢,拿著自己買好的東西匆匆離開超市。 離開超市之后,我幡然醒悟,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我現在拎著的這些東西,不應該在同一家買。 我剛剛一口氣買這么多的東西,等于是到超市那里送線索去了。警察如果查到超市,老板一定會第一時間就把我給賣了,但愿他別在我走之后就直接報警。 大意了,我懊悔不已。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是第一次當逃犯。估計在胖子回來之前,我或許僅有這么一次采購的經歷了。 回到住處后,我把所有買回來的全部都存放好,快速拿出日記本和筆,在手電光的幫助下,在新買回來的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李博學究竟是不是你殺的?這一點十分重要,希望你不要騙我。你也沒有必要騙我! 第482章 互動(3) 寫下這句話,我合上日記本。躺在床上后,把它放在耳朵旁邊。 四周靜得要命,黑暗中仿佛藏著什么可怕的東西。 人類對黑暗的恐懼是寫在基因里的,心理暗示很快在我體內產生作用。不安感在大腦里膨脹成一幅幅恐怖的圖畫。在這種環境下,用不著真的妖魔鬼怪,光是靠想象力就能把人逼死。 我不由咽了口唾沫。 恐懼感在我體內蔓延一會兒后,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緩慢地從我體內生出來。 我想到了自己的體內還有另一個靈魂。躺在這間值班房的人,表面上只有我一個,實際上卻是有兩個人。 此時想到他,我反而有一種有人給壯膽的錯覺,連我自己都解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所掌握的所有心理學方面的理論都被打破了。 恐懼的感覺逐漸褪去后,我接著就想到了林若兮。 不知道萬軍會怎么對付她,更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我很想和她聯系,但此時的我根本沒有辦法使用手機這種高科技的玩意兒。 近些年國家一直在嚴打黑卡,如今想要辦電話卡,必須使用各人身份證。我如果使用手機,等于是告訴警察自己藏在什么地方。 使用公用電話和她聯系也不行,警方現在肯定已經鎖定了所有和我關系親密的人。 我爸媽、林若兮、我們公司幾乎所有同事,我此時都不能聯系。 所以說,這種時候想到林若兮,就只有單純難受的份,我不能和她聯系,想的事情又全是不好的方面,只能干著急,徒生煩惱。 讓我不想又做不到,人類真他媽是糾結的動物。又糾結又無聊。 或許是注意力集中了太長時間,我忽然打了個呵欠,心里同時抖了個激靈,我就要睡著了,醒來后我就能看到體內那個他給我的留言。 這樣一想,我反而又因為興奮變得精神起來。 接下來我又胡思亂想了不知道多久,才再次生出困意。 這次我吸取教訓,什么也不想,順其自然地睡,真的就睡著了。 大腦里就如同事先設定了一個鬧鐘一樣,我剛睡了沒一會,突然就醒了。 睜開眼睛后,四周還是一片黑暗。 我怔了幾秒,立刻想到那本日記,連忙拿起手電筒看了起來,卻發現日記第一頁仍只有我寫的那行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多。 我吃驚的同時也略感失望。 我都已經睡著了,他為什么還不出現?是不是我睡的時間太短了?他來不及寫什么我就醒了? 想著我就看了一眼手表,我睡了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的時間別說回我一句話了,就是寫滿一篇子的日記都夠了。 那他為什么啥也沒寫? 是不是我的問題令他難以回答?換句話說,這孫子騙了我,李博學根本就是他殺的?新聞里面說的目擊證人也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并不是冤枉我。 假設李博學真的是他殺的,這樣做有什么好處呢?我被警察抓住了,判了死刑,不過用什么辦法被弄死,他不也跟著一塊嗚呼了? 就算我僥幸被判個無期,他不也得老老實實跟我在監獄里待一輩子? 這么一想,我反倒覺得李博學是他殺的可能性很低,因為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或許他和我一樣,也只是困了而已。 我們倆都是可以主宰這個軀體的一種人格,就像一種驅動程序,那么既然我能困,他也同樣會困。承載我們的軀體也需要休息。 我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有共享的意識了,此時已經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屬于兩個靈魂的了。萬萬沒想到,我居然這么大方。 眼下亟待解決的,還是如何同他溝通的問題。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他兩次利用紙條和我留言的經過。 第一次就是我睡著了,醒來后發現自己站在湖邊,手里拿著的紙上面就有他寫的字,第二次則是我在公園里面因為想到林若兮發了呆,回過神來后,發現他在紙上給我留言。 我剛剛已經試過睡覺沒有用,要不再試試發呆? 我之前覺得發呆這種事很容易,真的做起來發現居然也是個技術活。 我定定地盯著一個地方,一動也不動地胡思亂想,覺得自己已經很呆了,比我這種程度更呆的應該就是植物人了,然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意識仍然存在。這種情況下,日記上如果有新的字出現,除非鬧鬼了。 我用手電確認了一下,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睡著和發呆都不行,我卻還急于和體內的另一個人聊天,簡直要抓狂了。 一陣混亂過后,我忽然想到了冥想。想讓另一個我冒出來,冥想或許是一個值得一試的辦法。 如果很多機構和個人都把冥想污名化,甚至妖魔化,其實真正的冥想的原理并不復雜,簡單來說,和電腦清理緩存是一個道理。冥想就是什么都不想,完全放空大腦。 我上大學那會,經常做這種訓練。那個時候不知是因為年齡,心里的雜事少還是怎么,每次都很容易就能進入到冥想的狀態,不知道現在可不可以。 想著我就在床上坐了起來,其實躺著也一樣,只要能進入到冥想的狀態,撅著都行。 然而我果然是年齡大了,很難像當年一樣,能在很短的時間內進入狀態,各種各樣混亂的想法不斷的涌入大腦,感覺腦子比正常時候的狀態還要亂的多,大腦里面簡直像是裝了一整個菜市場。 我好像在扔垃圾一樣,不斷地把各種無用的想法從大腦里驅除。 最開始,我驅除腦中混亂想法的速度,和大腦里不斷產生新想法的速度似乎達到了某種平衡,可漸漸的,驅除的速度占了上風,腦中的想法越來越少,大腦里面似乎也安靜下來。 在某一個時間點,我似乎進入到忘我的境界,靈魂簡直進入到飛升的境界。 但這種狀態并沒有持續太久,或許由于心里始終掛念著某件事,我很快又從冥想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我立刻就抓起那本日記,快速用手電照里面。 果然多了一行字:你好像有很多問題啊,這里現在只有我們倆,不如好好聊聊吧。 第483章 覺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