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夢醫師 第265節
或許是見我遲遲都不回答,馬友又問:“你暫時還沒有察覺么?” 馬友隨后和我大概講了一些人格分裂患者能自我感知到的異常。 首先是感知方面的問題,容易出現幻聽,總是覺得有人在議論自己,或者大腦里頻繁出現另一個聲音在和自己吵架。 其次是思維方面,主要表現為思維歸屬和思維聯想方面出現了故障。比如一個人在路面上形容,看到一個比較大的水坑,容易聯想到河流、湖泊甚至大海,可如果出現了思維聯想障礙,患者的思維只會停留在水坑本身,沒有辦法繼續延伸。 聽到這兒的時候,我大概想了想,自己似乎還沒有出現這方面的問題,于是搖頭否認。 馬友點點頭,繼續又說,某些患者還會出現語言枯燥,有的單詞和詞匯連接不起來。 “這就更不可能了,我的語言功能并沒有出現受損,您應該看得出來?!?/br> “再就是情感方面,出現了不協調,有時會出現淡漠,對很多事情都無動于衷,說得直白點,就是對情情愛愛的不感興趣?!?/br> 我心說這就更不可能了,我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對林若兮的愛意沒有一分一毫的減少。但我對馬友只是輕輕搖頭否認。 “行為方面呢?有沒有出現行為倒錯,沒有自制力。比如說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明明不想做,卻偏偏做了?” 我想了一下,仍然覺得是沒有。 馬友的表情疑惑起來:“那你怎么確定自己有人格分裂的呢?” 我正在思考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馬友卻說了一句令我大跌眼鏡的話:“你該不會是通過夢境潛入儀,在其他人的夢境里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吧?”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連這個都知道,看來他對這個領域真的是研究得非常深入。 既然被他說中,我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如實講出自己的情況。 感覺馬友聽得眼睛都直了,我只是大概說了自己的情況,他卻好像異常的激動。 “你的情況真的非常特殊,十分具有研究價值!” 我有點忌憚他噴出來的唾沫星子,稍稍移開身位,然后問:“真的么?” “當然?!彼治枳愕傅乇葎澲f了起來,“多數情況下,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的界限都很模糊,你沒注意到么?我剛剛詢問你的很多癥狀,其實也是精神分裂的癥狀?!?/br> 我粗略地回想了一下,的確如此。 “很多年之前,我也這樣覺得,所謂人格分裂,或許只是人們幻想出來的詞匯,真實的情況,只是精神分裂的一種類型而已,后來我走訪了大半個中國去采訪那些病人,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大錯特錯?!?/br> 馬友說的是他寫書的經過。 他接著又說:“你的情況和我書中好多病例一樣,是真正意義上的人格分裂,你的身體里出現了另外一個靈魂。如果不是因為借助夢境潛入儀,你甚至都沒有發覺他的存在,證明他隱藏的非常好?!?/br> “這恰恰是讓我苦惱的?!蔽胰鐚嵳f。 “那是自然,所有患者得知自己體內存在著另外一個靈魂,都非?;炭??!?/br> “確實如此?!?/br> 馬友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陰險:“想不想除掉他?” 第474章 我殺了他 我看著馬友路略顯可怕的表情,忽然想,他剛剛用的詞匯是除掉,而不是治好。雖然意思有相似之處,兩個詞所代表的意義卻截然不同。 我問他:“你有辦法能除掉他?” 馬友意味深長地對著我點了點頭。 由于他剛剛也提到了夢境潛入儀,我其實已經大概猜到他所說的方法指的是什么,但還是問:“你說的辦法是什么?” 和我猜的一樣,馬友果然又提到了夢境潛入儀。 馬友對夢境潛入儀的了解,超乎了我的想象。他說正常狀態下,我們如果在夢境中死去,潛意識會被困在對方的夢境里。但夢境潛入儀如果檢測到潛入者出現了瀕死狀態,會釋放電脈沖,將潛入者喚醒。 “據我所知,釋放電脈沖的功能是可以關閉的?!?/br> 我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釋放電脈沖的功能一旦關閉,我們在夢境中死去,大腦會因為區分不出在夢境中死去和現實中死去的差別,誤以為我們的機體已經死去。 對于正常人而言,這樣做和自殺沒什么分別。不過對于像我這種具有人格分裂癥狀的人而言,情況就不一樣了。 就算一重人格在夢境中被殺死,還有另外一重人格仍然可以將機體喚醒,理論上來講,被殺死的那一重人格,將會永遠消失了。 不過使用這種方法,其實是十分危險的。因為被殺死的極有可能是我,而留下來的恰恰是另外一重人格。 所以這并不是多么高明的辦法,我并非需要他的提醒才能想到這個辦法,只是覺得太不靠譜,將其自動屏蔽掉了。 “就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么?”我問。 馬友表情認真的點頭:“沒有了,你這種程度的病人,只能借助這種辦法除掉體內的其他人格?!?/br> 馬友和李博學算是同一類人,研究某樣東西過于深入,說話往往不考慮其他人的感受,世俗中形容這樣的人,往往用情商低這個詞。 “你之前做過這樣的嘗試?” 聽到我的問題,馬友有些慚愧地笑了:“關于這一點還只停留在理論層面,但實際情況應該也是一樣的,應該不會出現其他紕漏?!?/br> 難怪馬友會特意跑過來,剛剛又顯得如此興奮。 既然他知道有夢境潛入儀這種機器,想必也已經知道我本人就在華夏腦風暴工作,接觸到這種儀器和吃家常便飯一樣簡單。 因此馬友也是想通過我來驗證他自己的理論是否正確,但我卻完全沒有給他做小白鼠的興趣。 “如果你能用這種辦法除掉體內的另一重人格,沒準會被載入史冊!”他仍然在我旁邊煽風點火,我卻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 “再說吧?!?/br> “你現在已經算是一種覺醒狀態,相信你很快就能感知到另一重人格在占據你的身體……” 我忽然由此而外地感到失望,隨后草草結束了這次會面。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慮,李博學幫我找了一個臨時的住處,是一個相對偏僻的居民區。不能找賓館,因為那里會留下個人的登記信息,如果有人想找我,輕而易舉的就能找到。 出院前,李博學把鑰匙給了我,今天是我第一次到那里去住。 打開房間后,我走了進去。 里面的環境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這么說,并不是想表達環境很好,實際上恰恰相反,除了勉強能住人,我想不到別的詞匯來形容。 畢竟是臨時找的,我就沒有過分挑剔。 躺在床上的時候,我心里想,其實我現在不回公司宿舍住的行為,本身就已經表達了某種異常的信號。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我是萬軍想要除掉的人,那么我也一定備受關注,搞不好宿舍里面已經被安裝了用于偷偷監視我的設備。 公司一旦發現我仍在這個城市活動,卻不回公司宿舍去住,沒準會察覺到我已經覺醒,反而會加快速度除掉我。 或許李博學是對的,我應該帶著林若兮離開這里,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安全地方生活。這也一直都是我夢寐以求的狀態。 這種幸福的狀態明明已經唾手可得,我心里的某個位置卻發出了異常堅決的聲音:“絕對不可以這么做?!?/br> 我不禁想,人類關于人格和大腦所了解的知識還太少,在很多領域,我們都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 不知不覺間,一陣困意襲來。 這段時間太累了,我卻好像失去了可以安心休息的能力,睡覺和醒來都變得毫無規律。 我睡得正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我睜開眼,發現天居然已經亮了,但時間還在,才五點多一點。 打電話進來的人是李博學,他說有重要的信息要告訴我,通過電話說自然不方便,因此要立刻見面。 我于是快速起身,渾渾噩噩,連頭發都沒洗就直接去了公司。 到了李博學的辦公室后,發現他正一臉焦急的望著我。 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顯然也沒有休息好。 李博學對我說,他這幾天偷偷查看了公司的很多資料,發現很多決策性的文件里,都只有一個人的簽名,也就是他的舅舅萬軍,其他幾個股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查不到任何的蹤跡。 不知為何,我的頭很疼。盡管如此,我還會大概領會他想和我表達什么。 “你該不會覺得,其他幾個股東其實都已經不在人間了吧?” 言外之意就是被萬軍給除掉了,我只是沒有說的太明確。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李博學直接把話挑明:“有可能被萬軍給殺了?!?/br> 聽到這句話,我感到全身發熱,心跳加速,耳后的血管跳動不已。 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李博學肯定不會貿然得出這樣的結論來。 不得不說,萬軍這個人也太危險了。 我接著就冒出一身的冷汗,感覺自己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幸運。 再去看李博學的時候,感覺他的臉色慘白,而且異常的扭曲。 “快點走吧,不然你就沒有機會了!” 他仍這么說。 “要走咱們就一起走。感覺你舅舅是個惡魔,恐怕他連你也不會放過?!?/br> 李博學嘴里說著什么,不知為何,我卻聽不到聲音,好像有一架飛機從身邊飛過一般,耳邊嗡嗡作響。 這種狀態持續了好一陣兒,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剛剛發生的一切居然是自己做了一個夢。 天在這時候已經亮了,回過神來,我發覺手機正在不停的亂叫。原來剛剛聽到的嗡嗡聲是它在作祟。 我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是林若兮打來的。 慵懶地打了個呵欠后,我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林若兮用異常驚恐的聲音說:“周涼,到底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博學死了,警方已經當初結論是你殺了他,現在正在滿世界通緝你!” 第八卷 絕境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