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夢醫師 第253節
聽到這個問題后,白頭翁顯得有些興奮,咳嗽了幾聲后,用聽起來有些虛弱的聲音說:“我們當然覺得奇怪,但沒有機會出來尋找原因?!?/br> “原因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br> 李博學繼續替黑子翻譯,給我們講了一段既恐怖,又令我們這些身為人類無地自容的話。 黑子說,核戰爆發以后,很多幸存下來的動物,都具備了一定的思維能力。 這些動物們不像人類有自己可以通過說話就能傳播的語言,但幾乎所有動物都可以通過手語來簡單傳達自己的思想。 關于這些動物們站到一起,決定把人類趕盡殺絕的思想,黑子之前已經對我們講過了,但它今天說明了更加本質的原因。 動物們之所以要把人類全部殺掉,是因為覺得人類是危險而又愚蠢的生物,它們更多的是對人類愚蠢的恐懼。 這些動物之所以覺得人類愚蠢,是因為人類生產出足以毀滅世界的武器,恰恰是為了對付自己的同類,這種事情在那些動物看來,是完全無法理解的。 它們害怕人類這種思想有一天會在動物中傳播,于是決定徹底滅絕人類,以此來警示其他幸存下來的物種。 但動物們之前已經見識到了人類大腦的強大能力,覺得只要給人類一丁點翻身的機會,人類很可能會卷土重來。 所以絕對不能給人類半點機會,而最能有效阻止人類重來的一種辦法,就是持續增加核輻射的傷害。 所有物種中,只有人類懼怕核輻射的傷害,這是大自然對人類的制裁,動物們若想徹底滅絕人類,就要抓住這個特點。 因此動物們對人類的滅絕計劃主要分為兩個方面:一些攻擊性特別強大的動物負責尋找幸存人類的蹤跡并殺掉,而像大猩猩這種智力暫時處于頂級的動物,則利用人類的文明,通過核電站繼續制造核輻射,讓幸存下來的人類,也沒有機會來到地面。 諷刺的是,這些核電站全部都是人類自己建造的。這種規模的核電站,全世界多到數不過來,此時這些核電站全部成為了毀滅人類的有效武器,人類從一開始就在作繭自縛卻不自知。 聽到這些話,我的確有些汗如雨下。 白頭翁忽然問:“所以你把我們弄到這里來?就是讓我們懺悔?” 我看到黑子用力搖頭,接著它用力地用手指了指李博學,似乎在說:“你來翻譯給他?!?/br> 緊接著我聽到了下面這段話:“我叫你們過來,是為了把當年那個收留我的農場主給我最美好的禮物轉送給你們。人類和動物和諧共存,才是我們所有物種共同的機會!” 白頭翁聽后自嘲一般地說:“我們人類恐怕沒有這樣的機會了?!?/br> 黑子一臉堅定地搖頭,接著把手伸向核電站,跟著又比劃了什么。 “它在說什么?”我問。 李博學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黑子說,它現在要去摧毀那個核電站!” 第451章 地下熒光 黑子去摧毀核電站,總不可能做的不聲不響,如果其他黑猩猩發現它的背叛,黑子的命運不敢想象。 我道出了心中的顧慮后,黑子利用李博學傳達了它的思想。 它的確不可能悶聲不響地做這件事,最為有效直接的辦法,就是利用核爆炸把這個核電站炸掉。結果自不必說,這些黑猩猩就算不怕核輻射,畢竟也不是鐵打的,爆炸造成的巨大沖擊波會把它們全都炸成粉末,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黑子。 這種大義滅同類的舉動屬實令我大開眼界,可想到黑子就這么死了,我心里極度的不痛快。 “就沒有別的辦法么?” 黑子知道了我的意思,對著我搖了搖頭,用手比劃了一句頗為深奧的話:以暴力開始的惡果,只能通過暴力的方式來結束。 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難怪黑子一定要到這里才肯對我們講出真相。只有親眼見到這些建筑,再聽到黑子講的這些話,才會發自內心地體會到一種莫大的沖擊感。 黑子在臨走前叮囑我們,核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很大,一定會波及到這里。而我們必須要活下去,并把它的舉動在幸存的人類族群中傳播,這樣它的犧牲才有意義。 黑子說,我們現在原路返回,到我們進來的地方,從那個出口逃出去后,往左走大概五百米,有一個非常深的地下求生艙,可以幫我們躲過核爆炸,在核電站被炸毀之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抵達那里。 它還特意叮囑,我們現在可以用藥了,否則以我們此時的身體情況,根本熬不到那里。 交代完這些后,黑子同我們道了別。 黑子剛離開沒多久,我的耳邊突然傳來“撲通”一聲響。 我吃了一驚,立刻去看,發現是林若兮,剛剛她一直隱身,此時顯然已經不行了,現出了原型。 白頭翁看到躺在地上的林若兮,眼睛差一點瞪了出來。 “這個丫頭怎么會……” 現在根本不是解釋這件事的時候,何況這種事也沒有辦法對他解釋。 我毫不猶豫地拿出自己的針,正要給林若兮注射時,李博學搶先了一步。 把藥劑注射到林若兮的體內后,他抬頭看著我道:“在這個世界,你們倆比我更有經驗,我的旅程結束了,接下來就靠你們了?!?/br> 他的話令我的心里涌起一股熱流,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不由覺得有些可笑,我差一點就要忘了我們三個當初為什么要潛入這個世界了。迄今為止,我潛入到他人夢境這么多次,還沒有一次是這樣的感覺。 李博學接著又把視線移向白頭翁,說道:“鐘教授,你們快走吧,時間不多了,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糾結上!” 白頭翁沖他笑了笑后,以他這個年紀不太可能做到的速度把針劑扎進李博學的胳膊上,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一管藥已經推進了李博學的身體里。 “世界終歸是年輕人的,時間就是你們的資本,也是我們這些老家伙們的希望,你們快走吧,我的使命已經結束了,希望你們三個能把黑子的舉動傳遞給其他人類。拜托了!” 我的眼眶在剎那間濕潤了,白頭翁的形象也加速變得模糊。 林若兮很快醒來,我們三個同白頭翁快速道別后,開始朝黑子說的地方快步趕去。 往回折返的時候,我們的速度要比我想象的快了好幾倍,可見之前的速度之所以慢,并不是黑子的距離估算有誤,而是因為我們身體的緣故。 離開這個求生艙后,我們立刻朝左邊的方向跑。 奔跑的過程中,我又看到有超大號的鯨魚朝這邊疾馳而來。 看到這一幕后,我忽然想到了之前那個鵝頸藤壺忽然從鯨魚身體上脫落的事情,頓時豁然開朗。 或許核輻射可以幫助鯨魚們除掉寄生在它們身上的鵝頸藤壺,難怪它們好像公交車一般定時朝這里跑。 我們繼續按照黑子所指示的線路加速奔跑,果然看到一個比較醒目的入口,應該就是黑子之前說的地方。 我們快步跑到那里,發現門的位置被破壞掉了,應該是爆炸的沖擊波造成的,這都得益于我們人類自己搞出來的戰爭,好在向下的臺階還清晰可見。 我們三個快步沿著臺階向下跑,光線很快就變得越來越暗,同時撲面而來一股十分難聞的氣味。我忽然停住腳步,里面不會是某個動物的巢xue吧,那我們三個繼續往下簡直就是自殺行為。 要是黑子還在身邊的話,我們姑且還敢冒險,可此時沒有戰斗力強大的黑子相伴,我心虛得很。 林若兮和李博學見我停了下來,都止步問我怎么了。 我看著這對夫妻,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林若兮聽后也點頭,不過很快又問:“那怎么辦?難道出去找其他藏身的地方?” 她的話音兒幾乎剛落,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巨響,核電站爆炸了。黑子成功了,不過同時也說明它已經死去了。 我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 此時外面發生了核爆炸,我們三個除了繼續向下深入外,別無選擇。 “趕快跑吧!” 林若兮幾乎是叫著說出這句話,接著便繼續往下跑,我也只能快步跟上。 讓我們略感吃驚的是,下面的空間并不是像我之前想的那樣,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而是亮著一種綠油油的熒光,好像是一種可以自行發光的礦石,給人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視覺的效果特別舒適。 如果不是接連經歷了生離死別的凄慘場面,如今看到這幅奇景,我估計會心情大好,可就算眼睛看到的景色比這再美十倍,也難以更改我悲傷而又混亂的心境。 此時躲在這里固然安全,但同時我也從心底生出一股特別強烈的迷茫感,我們進入到這個世界究竟為了什么?目前為止經歷的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我這么想并非完全是抱怨的情緒,而是一種想快速解開謎題的迫切心里。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的人生好像被解謎這種事情填滿了,一旦我停下了對謎題答案的追尋,或者暫時失去了繼續追尋的能力,我的生活似乎立刻就會變得索然無味。 林若兮這時忽然問:“接下來怎么辦?我們是繼續在這個仙境一般的地方呆著,還是等爆炸的沖擊波差不多結束了,繼續冒險出去找線索?” 聽她說話的語氣,顯然對找到線索這件事完全不抱希望。 李博學道:“核爆炸所造成的沖擊波不會在短時間之內停下,我們恐怕要在這里待上很久?!?/br> 李博學說的話和我想的一樣,我嘆了口氣,把目光投向其中一塊發光的區域。 忽然間,那塊發光的區域給我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奇怪的感覺由何而來,我卻又一時難以描述清楚。 我只能繼續盯著那塊區域看,看著看著,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跟著頭皮就奓了起來,低聲問另兩個人:“你們倆有沒有發覺,那些發光的東西好像在慢慢蠕動?” 第452章 洋辣子 林若兮這時回答我的話:“這種熒光本來就會給人造成在蠕動的感覺?!?/br> 我又盯著那些發光體看了一會兒,不知是看的時間太長眼睛已經花了還是怎么回事,已經分辨不出那些東西是否在動了,只是感覺它們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在一閃一閃。 我之前沒有見過會自主發光的石頭,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現在看到的這種感覺。 我或許真的就是在庸人自擾,索性不再去看那些發光的區域了。 李博學這時忽然來了句:“那是什么?” 他的聲音不大,我卻聽得十分清楚,感覺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李博學不是一驚一乍的性格,想必是發現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我立刻就朝他盯著的方向去看,看到了一條黑色的東西,我立刻就想到了之前白頭翁說的那些變異后可以吐酸水的蟲子。在白頭翁的口中,那種蟲子好比是蟑螂,在這里看到一只,證明這里會有成千上萬只。 難怪里面會有一種怪味,原來這里竟然是那種蟲子的巢xue。 “趕緊跑吧!”我完全出于本能的反應來了一句。心說就算被輻射死,也好過被這種蟲子爬滿身,然后還腐蝕你強。 “你別激動,不是蟲子?!崩畈W說完朝著那個長條形的東西走了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到了聲:“是電源線,還有插頭?!?/br> 李博學既然這么說,證明他肯定是看清楚,以他的性格不會胡亂開口。 我松了口氣,湊過去一看,發現還真的是。 不過這里既然是求生艙,說明之前有人在里面待過,那么在這里發現這種東西也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林若兮這時說:“看看這個插頭應該插到哪里,說不定這里的電力設備還能用,那我們至少不會那么無聊?!?/br> “若兮說的沒錯?!边@句話脫口之后,我才意識到自己說的是若兮,而不是林若兮,雖然只少了一個姓氏,隱含的意思卻千差萬別。 李博學似乎并沒有在意我如何稱呼林若兮這件事,已經開始檢查離插頭最近的那面墻,試圖在那上面找到插座。 我焦急的等待著,林若兮忽然在我耳邊小聲說了句:“你摸我脖子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么后,立刻便哭笑不得,心說這都什么時候,且別說李博學還在這兒,就算這里只有我們倆,也不是親熱的時候??! 我快速小聲回了句我沒有,隨即就發覺林若兮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同時也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林若兮既然說我在摸她,應該不是憑空想象,而是有所感覺,但我保證自己沒有碰她,李博學在我們倆前面,也不可能是他,那么這種猥瑣的勾當是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