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夢醫師 第191節
我連忙就轉身想往回走,卻發現身后此時也是霧蒙蒙一片,根本連方向都找不到,更別說順利找回去了…… 第346章 迷霧 恐懼在剎那間如同巨浪一般朝我襲來,我感覺自己完蛋了。 盡管我已經感知到了自己的悲慘命運,但我一開始仍然是一頭倔驢,不接受這種突然出現的草蛋命運。 我不管不顧地朝前瘋跑。 這其實是一種特別奇妙的體驗,在滿是霧氣的環境中奔跑,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奔跑,心里面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我們會因為擔心碰到什么東西,本能地束縛自己的動作,這種對自我動作的束縛,源自于心理層面,是肢體無法抗拒的。 而我此時的感覺就異常奇妙,一方面,我也有對未知空間那種源自于本能的恐懼,那種從一個能見度很低的空間里突然蹦出來什么的驚悚感,對一個人的殺傷力是十分巨大的。有一部名叫“迷霧”的電影,就是利用人的這種心理拍出來的。 但另一方面,我又特別希望自己能在奔跑的時候碰到點什么,在這種一成不變的世界,哪怕遇到一丁點的變化,就是希望。 奔跑的時候,我最初還有點束縛感,然而越跑越放得開,最后如同一條瘋狗一樣,徹底放飛自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個能帶給我一點變化的希望卻始終沒有出現。 我最后終于絕望了,不得不說服自己接受一個無比殘酷的事實:我無意間越過了潛意識的邊界,墜入了黑洞里,從此以后要一個人在這種鬼地方過著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比地獄還要地獄的生活了。 此時我的心里翻江倒海,和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之前在懸關里面時,我總有一種恐懼,害怕nongnong的霧氣后面突然竄出什么難以解釋的生物來嚇我一跳。然而此時的我卻十分期盼能在這里看到什么,媽的長得多離奇都行,腦袋和屁股顛倒著長我也當它是最好的朋友。 然而這種我熱切期盼的情景卻始終沒有出現,周圍仍舊是一片死寂。 我一屁股坐下來,開始垂頭喪氣,但又覺得這樣反而更焦慮,于是就從地上爬起來,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走。 我一開始還能勉強穩住心態,不讓自己崩潰,然而我咬牙堅持了一會兒,終于還是被自己打敗,脾氣逐漸開始暴躁起來。 我最初只是煩躁,每走幾步就用力跺腳,這對我來說似乎是最好的發泄方式。 然而憤怒就像火,一旦燒起來,沒那么好控制,我開始大喊大叫,卻聽不見自己的回應,這是最恐怖的。 接著我就開始罵人,什么難聽罵什么,生活中遇到過的不喜歡的人,我都會在這里用他們過嘴癮。 我最后連胖子都罵。 “吳海洋,你這頭豬狗不如的東西,我他媽千辛萬苦過來救你,結果你倒是真夠意思,把你爺爺我困在了這種生不如死的鬼地方!” 我心里其實明知道怨不得胖子,但人一旦在極端情緒下失去理智,和弱智也沒什么分別。 總之我一路走一路罵,但越罵心里卻越絕望。 肆無忌憚的發泄果然不能消解心中的煩悶,只能把自己抽干。 盡管如此,我卻無法停止發泄,一直折騰到快要精疲力盡,才逐漸冷靜下來。 周圍還是死一般的寂靜,此時我哪怕能聽到個屁聲,心情都會好很多,可我他媽真是連個屁都聽不到。 原來這就是潛意識的黑洞,它是真正意義上的荒蕪,是絕對的無人區,孤獨感在這里會被無限的放大,這才是它真正恐怖的地方。 人在沒有時間和空間概念的地方行走時,特別容易累,尤其我還是光著腳,之前還跑了那么久,最后不知道我和大腦和腿哪個部位先罷的工,我坐了下來。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了,能見度幾乎為零,眼前仿佛被一層厚厚的白紗擋住了,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也望不見。 坐了一會兒,我終于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憤怒以外的東西。 首先想到的就是我的父母。 我忽然覺得自己其實是個不孝子,上次見我爸,他還問我什么時候成家,他想在有生之年抱抱孫子,我當時還給他許諾,稱一定滿足他這個愿望,現在好了,我爸想抱自己的兒子,都只能抱抱植物人了,更別說抱孫子。 還有我媽,我一直答應她,如果我有時間,就和她學做菜。 在抱孫子的問題上,我媽反而比我爸看得開,她說結不結婚,生不生子,只要我看得開就好,但至少要有自己照顧自己的能力。 媽,您的不孝子直到把自己變成植物人,也沒能把做菜的本事學會,讓您cao半輩子的心。 想著我眼圈就紅了,我之前還想著,就算自己一直沒有成家,至少我還能給父母養老送終,我的人生也不算是毫無意義,然而此時我他媽連這個最基本的事情都沒得做了。 想完了父母的層面,我忽然又想到了林若兮。 感覺老天好像有意在搞我們倆,讓我們在最相愛的時候分開,然后讓她一直失憶?,F在她好不容易恢復記憶,我們倆至少還能換一種方式在一起,我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可能人的命里真的有運勢這么一說,我和林若兮的八字不太合,所以在一起之后才會有這么多牽牽絆絆。 我是唯物主義者,算命這種事情,我之前是絕對不信的,此時居然也有想出去以后找個算命師父算一算的沖動,可見我的心態起了多大的變化。 當然,我也要有出去的能力,感覺自己基本上就要爛死在這里了。 我索性直接躺下來,既然在這個倒霉催的空間里往哪里走都一樣,躺下來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接著我就給自己催眠,睡眠是逃避現實最好的辦法,前提是不做噩夢。 我畢竟是研究人心理的,所掌握的可以令人放松入眠的辦法有幾十種,然而此時居然沒有一個奏效。 焦慮情緒如同一捆捆tnt,在我腦袋里炸來炸去,此時就是頂級的催眠大師過來,也很難讓我入眠。 不過強烈的情緒如果在體內一直持續,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精力消耗,我最后反而困了。 原本就安靜得心跳聲都如同打鼓的世界漸漸變得更加安靜了。 但安靜的感覺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我的耳邊開始隱約傳來聲音。 我果然說的沒錯,如果我真的一直被困在眼下這個世界里,反倒是可以通過睡眠的方式來逃避,至少我可以在夢里見到我想要見到的人。 盡管我的夢境在沒有潛入儀的幫助下,夢到的東西十分不可控,但至少也比完全安靜,一個人或者活著的東西都見不到的要好。 剛剛那個聽起來有些模糊的聲音逐漸變得越來越清晰,最后變成一串銅鈴般的笑聲,是女人發出來的。 我忽然就睜開了眼睛。 不對,這個聲音不是在夢里聽到的,是這個空間里面發出來的。 我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周圍仍是白蒙蒙的霧氣,但那個銅鈴般的笑聲還在。 第347章 女人 我越精神,那個“咯咯咯”的笑聲越清晰,要在之前,這種笑聲會令我心底發寒,起一身的雞皮疙瘩,然而此時我聽來卻覺得異常興奮。 不管發出笑聲的是人是鬼,只要我能找到,也算是找到個伴兒。 由于這里的四周全部都是霧氣,此時我只能循聲定位,靠著聲音來指引我尋找笑聲的來源。 聽笑聲,像是一個年輕的女性發出來的。笑聲中有一種十分特別的韻味,聽得人心里直癢癢,就好像女人在用自己的聲音來勾引男人一般。 我最初有這種想法還在罵自己,他媽的周涼,也是閑著你了,都什么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思想這些玩意兒? 但我隨即意識到,這并非是我思想不干凈,女人的笑聲中就是具備這樣的能力,能勾起一個男人潛在的欲望。 我忽然想,該不會是這里生活著可以吞噬人靈魂的怪物吧? 先是用女人的聲音把你吸引住,笑得你心里直癢癢,情竇大開,然后再出現一個實體,把你吸引到她的身體附近,然后再用其他的方式把你徹底迷住。 你以為你的生活就此飄飄欲仙,實際上你已經成為一具空殼,完全被她控制。 這并非是我胡思亂想出來的情節,而是我之前看過的一本和催眠島有關的經典小說,里面大概說的就是一個這樣的情節。 一個男人在海面上迷了路,之后受到女人聲音的指引,來到一座十分特別的島上。 他吃驚地發現,那座島從遠處看,好似一個人都沒有,實則生活著很多人,而且是數量繁多的年輕漂亮女人,雖然也有男人,不過數量極少。 他頓時覺得自己掉進了天堂,整座島居然這么多年輕漂亮的妹子,然后還rou多狼少,簡直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夢想家園,而他居然這么輕易就得到了。 他以為從此在島上,就要和那些美女們過著沒羞沒臊的愉快生活時,卻沒想到,等待他的,其實是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人間煉獄。 他和其他幾個為數不多的男人一樣,徹底淪為美女們的奴隸,而那些所謂的美女,其實是一種面目特別丑陋的生物,假如男人識破了她們的真面目,估計會把自己胃里的東西吐得一干二凈。 只不過她們身上散發著一種特別神奇的香味兒,可以讓男人們以為自己見到了美貌只應天上有的仙女。 小說中最為恐怖的,是那個人自己淪為了奴隸卻不自知,把身體和靈魂都永遠留在了那座島上。那些恐怖的生物用這種方式斬斷了他和現實世界所有的聯系。 我記得當時和別人分享這本書的故事時,有人還道出了佛家的思想,稱這個故事簡直是對“色即是空”做了最好的詮釋。 但也有心理專家對這個故事做了令人十分絕望的詮釋,當人心底的某種欲望以一種極端的方式被各種滿足時,那個人和僵尸在本質上是一模一樣的,都只是受欲望支配身體的僵尸。 只是僵尸的形象比較具體和惡心,所以人們會本能的排斥,然而另一種模式則讓人悄無聲息地變成僵尸而不自知。 他媽的食色性也。 我的大腦在思考這些事情的同時,那個女人發出來的聲音更具迷惑性了。 我頭一次知道,原來有的女人光靠笑聲就能令男人混亂。 由于想到了那個故事,我忽然對尋找笑聲的源頭失去了動力。我怕自己也上了那種恐怖生物的當。 我畢竟知道那個故事,也算是參透了故事中的奧妙,感覺這里的情況如果真的和那座島嶼一樣,那我寧肯自己一個人呆著,至少能保證自己不變成只受欲望支配的僵尸。 可我忽然又想,如果是自己想多了,那我反而會失去一個好不容易可以接近同類的珍貴機會。 太難了。 我索性心一橫,還是打算找找看,就算被我找到了可以令我變成僵尸的東西,別說她們真實的面孔特別恐怖,就算她是真的美女,我相信憑我的定力也能坐懷不亂,畢竟我的心里已經被林若兮給填滿了,而且塞得滿滿登登。 我于是就開始努力捕捉聲音的來源,卻忽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兒,我剛剛已經移動很遠的距離,聽到的聲音卻好像既沒變小也沒變大,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難道這個聲音來自于四面八方? 換句話說,發出這個聲音的并不是一個人或者某個個體,笑聲只是存在于這個特殊空間的一個元素而已。 假如真是我想的這樣,那么這個地獄一般的地方就比我想的還要缺德。你在這里看不到任何同類,卻能聽到能勾起你欲望的東西。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無名火,對著某個方向破口大罵:“還有什么招數盡管使出來,我不怕你!” 無人回答我,那個聽起來令人心癢癢的笑聲還在繼續。 我瞬間感覺到一絲尷尬,剛剛就好像在一個特別吵鬧的教室里,你學習學不進去,然后“嗷”地一聲喊,讓大家都小點聲,然而無人理你,大家該干嘛干嘛。 突然間,我感覺這種具有迷惑作用的笑聲,好像戴在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唐僧不知道躲在哪里偷偷念經來折磨他。 總之那種笑聲開始令我感到一種折磨,我猛地堵住耳朵,好像一頭受驚的野獸一樣瘋跑起來。 以這種狀態奔跑果然能得到短暫的解脫,但我心知自己跑不了太久,這里的空間是無限的,偏偏我的體力卻是有限的。 我奮力奔跑了一會兒,逐漸開始感到力不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