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夢醫師 第90節
吳海洋這時忽然說:“周涼,前面那個建筑會不會就是咱倆之前要找的線索?” 我心里早就意識到這一點,卻不知為何完全高興不起來,也懶得回應吳海洋的問題。 我們倆往前又走了一會兒,逐漸地靠那個現代建筑越來越近,我也得意看清了它的外部輪廓。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這個建筑有些眼熟。盡管如此,我也并未想的太多,然而但它近在咫尺的時候,我剎那間想到一件事,整個人頓時就石化在原地。 我的心臟開始撲通撲通地狂跳,體溫驟然升高,有種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的感覺! 第174章 崩潰的邊緣 等我緩過神來時,發現吳海洋正一臉驚恐地看著我,似乎被我做出來的反應嚇到了。 此時的我,大腦仍在嗡嗡作響,我注意到他的嘴在動,卻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一會兒,我的聽覺才逐漸恢復,接著我聽吳海洋用異常驚恐的聲音問:“奶奶個兇,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他媽的站著睡著了?還是被啥玩意附體了?” 我用力地做了個深呼吸,想說話,卻仿佛有什么東西卡在喉嚨這兒,根本發不出聲音。 吳海洋見我有了反應,立刻就問:“周涼,你是不是長時間不吃東西,血糖太低了?要不咱倆還是先回去,我把那只雞給做了。上次那個鉆木取火太不靠譜,我這次換一個招數?!?/br> 我閉上眼睛,無力地搖了搖頭。剛剛因為過于震驚,大腦一直處于一片空白的狀態,現在雖然精神恢復了一下,但還是無力思考。 我低頭用力抽了幾口氣,再次抬起頭來,發現自己果然沒有看錯,我對這個建筑的記憶實在太深刻,哪怕我將來得了老年癡呆,再次看到這個建筑,我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反應。 可與此同時,我又實在不愿意承認,這里就是我一直以來噩夢的源頭。 稍稍冷靜下來后,我仍寄希望于自己認錯了。類似的建筑很多,我認為的標記,未必就是獨一無二的標記。 “你小子到底怎么了?他娘的能不能說句話?”胖子這時候急了,估計已經完全被我的異常狀態給嚇蒙了。 我氣短似的接連做了幾個呼吸,接著才說:“你說得對,我可能是餓暈了,現在緩過來一些了!” 吳海洋這時又問我:“你確定是餓的?你的臉現在是鐵青色兒,我看倒像是中毒了!如果真是餓的,你的臉應該是白色兒,他娘的別因為我讀書少就騙我!” 我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話,然后用手朝這個建筑的內部指了指,示意我們倆現在進去。 聽了我的話后,吳海洋戰戰兢兢地看著我,想邁步又不敢邁步的樣子。 “你確定沒事了?”他問。 “別墨跡,我說沒事就沒事!”憤怒透進我吐出的每一個字里,吳海洋頓時就害怕似的縮了縮脖子。 接著我倆就進到了里面,眼前是一條通往下面的斜坡路,路面上是一條挨著一條沒那么凸起的防滑棱,這所以這樣設計,是防止有車開在斜坡上會打滑。 路的兩側貼著很久之前熱映的電影海報。我用余光掃了一眼,感覺海報十分的眼熟。我體內的血液頓時又升高了好幾度。 我和胖子跟著就走下斜坡,斜坡下面的空間很大,走到目前所處的這個位置,我們倆才算是徹底進入到里面。 胖子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我卻完全沒有戒備的意思。 他見我這樣就十分奇怪地問我:“你走路發出這么大的動靜,不怕被里面的林若兮發現么?她看到你會以為自己見鬼了!” 胖子的話我根本就聽不進去,此時的我,腦袋有點一根筋的意思。我十分清楚自己要去哪里,那里有我特別害怕見到的東西。 盡管如此,我還是要找過去,如果情況的確和我想的一樣,那么我也算是獲得了某種救贖。 這樣想著,我的步子越邁越快。在某一個時間點,吳海洋一把拉住我的衣服,先是焦急地喘了幾口氣,然后問我:“你稍微地給我等一下?!?/br> 他繼續又喘了幾口氣,接著才說:“看你這架勢,是要走過去把那對狗男女殺了還是怎么?” 我閉上了眼睛,大腦混亂得幾乎要炸掉。此時的我何嘗不想冷靜,但根本就做不到。 不過吳海洋忽然鬧這么一出,對我也算是起點兒作用。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稍稍平靜了些,然后睜開眼睛,看著吳海洋。 吳海洋立刻就對我拱手作揖:“周涼小哥,周叔,周大爺,我他媽求求你,你現在的狀態太嚇人,能不能稍微和我解釋一下?讓我知道你到底想干啥?我現在被你搞的渾身上下直突突!” 我聽后用力吸了口氣,想要說話,但卻笑了出來。 吳海洋見狀,表情更加驚恐了。 他還是搖頭:“你究竟是哪根筋不對了?要不就還是餓的?實在不行你咬我兩口,過過嘴癮,娘的也算是望梅止渴,總之你他媽的只要能正常點就行,現在這副樣子,我冷汗好像下雨似的掉!” 我嘆了口氣,終于能說出話來,但聲音特別沙啞,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你再給我點時間,到時候我可能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在這之前,你什么也不要問,是兄弟,就老老實實在我后面跟著,一句話也先不要再說。行么?” 胖子用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緩慢地點了點頭,他真可憐,估計真的快要被我嚇傻了。但我并不是故意這樣做的,我現在的情緒和行為已經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了。 我繼續朝前走。 前方的路口是一條只能向左轉的路,我和吳海洋轉過去后,路口的右側是一個橘色的圓形反光鏡。如果碰到兩頭都有車的情況,會車的時候,兩邊的車可以通過反光鏡看到彼此,避免碰到。 朝左走了不到十米,是一條向右轉的路。路的兩側有幾個卷簾門房,現在都是緊緊關著的。 沿著這條路大概走二十米,會看到一個專門給汽車保養的地方。這個店的廣告牌還在,店面的名字也和我當時見到的一樣,但里面的設備已經被拿空了,這也和我之前見到的情形一模一樣。 我沉了口氣,腳步變得越來越重。 又朝前走了大概五六米,是最后一個拐點,前方左轉后,大概走了十幾步,我停了下來。 我看到了那道門。 那道門也是卷簾門,此時是關著的。 從外表上看,它和其他的卷簾門沒什么分別,但我記得這個位置,絕對不會認錯。 別說已經隔了五年,就是再過十五年,我仍然會毫無差錯地找到這里。 我盯著這道門看了一會兒,忽然感覺鼻腔一陣發酸,緊接著淚腺好像壞掉了一樣,從里往外嘩嘩地流水。 第175章 門的后面 吳海洋這時候也是真的毛了,被我搞得手足無措,想說點什么,卻支支吾吾什么也說不出,憋得臉紅脖子粗。 但我沒讓他難受太久,哭了一陣兒,就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吳海洋見我不哭了,做了一個很大的松口氣的動作,跟著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一般說:“我他娘的知道你為什么是這種反應了!” 接著他又自言自語一般地分析說:“葉良辰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這里就是你們當年分別的地方!” 他見我一點反應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小聲嘟囔道:“媽的,你們倆都不是一個爹媽!” 他又想說什么,被我伸手攔下,然后我問:“是不是當我當兄弟?” 吳海洋聽后頓時就要哭了:“要不是我的褲子太肥,你他媽隨便拿去穿都行!” 我淡淡一笑:“那就行了,一會我要做的事,你別攔著!” “你想干啥?”吳海洋一臉驚恐地問。 我咬牙切齒地說:“我要殺了葉良辰!” 吳海洋愣了不知道多少秒,哆嗦了一下,接著才開口,先是罵了我一句,接著才說:“你剛剛說這句話我當你是放了個屁,以后不要再說了!” 然而我接著就又重復了一遍,道:“我要殺了葉良辰……” “啪!” 一個巴掌扇了過來,我的臉火辣辣的,如同被針扎一樣的疼。 “你他媽的中邪了,幾時才能醒過來?” 吳海洋是真的怒了,和他相識這么久,我很少見他發這么大的火。 我沒有揉臉,任憑那種刺痛麻痹我的神經,我甚至希望吳海洋能繼續打我,如果真的能把我打醒就好了。因為現在的我異常的痛苦。 我想起不久前才和他開的玩笑,就算我們在現實中醒來,也可能仍舊生活在夢里。 自從當年發生了那件可怕的事,我的人生仿佛停滯不前,時間仍在繼續,但明天已經不在了。我每一天都好像行尸走rou一樣。 我不敢面對真正的自己,不敢面對希望,也不敢面對一切美好的事情。 我被當年的噩夢給困住了,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算是把它給暫時封印住,可在我看到眼前的卷簾門后,噩夢重現了。 當年那件事帶給我的沖擊,如排山倒海般再次襲擊過來,我躲無可躲,渾身上下被它刺穿了無數個洞。 這種洞雖然無形,傷害卻被有形的洞更加巨大,而且極其難以治愈了。 令人壓抑的沉默持續了幾秒,吳海洋又問我:“你好些了沒有?” “我要殺了葉良辰!” “??!” 吳海洋崩潰地大叫出來,然后他用雙手捧著我的腦袋說:“你到底怎么了,我他媽……” 他又發泄似的叫了一聲,然后才說:“你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業務這么生疏,都知道你這么做的嚴重后果。你在這里殺了他,我們倆會被喚醒,但葉良辰就直接變成植物人?!?/br> 他略作停頓后,聲音變得更大了:“你這樣做,會被判成故意殺人罪,然后就會進局子里。葉良辰家里是什么背景?你他媽進去了以后還有命活?”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說。 吳海洋怒極反笑:“就是說你非要找死是不是?你要是真活夠了,自殺的招數有的是,為什么非要搞葉良辰?他是和你有殺父之仇還是怎么?你爸爸不是活的好好的么?媽的兩個月前還過來看你!” “總之我是一定要殺了他,求求你別攔著我?!?/br> 我說完就準備去敲那個卷簾門。 吳海洋終于被我打敗了,不再勸我,但他讓我給他一個必須殺葉良辰的理由。 我說自己現在的腦子有點亂,等我們離開這里,我自然會在坐牢之前給他一個交代。 吳海洋頓時就找到我話里的漏洞,說道:“你自己都說自己腦子亂,他娘的既然腦子亂就不要隨便做決定。等你腦子不亂了,就不想殺人了?!?/br> 我聽后無奈地笑笑:“如果不殺他,我的腦子會一直亂下去,把他殺了,我反而會好一些!” 吳海洋還想說點什么,卷簾門卻忽然有了動靜。 吳海洋動作很快,立刻就捂著我的嘴,找到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他似乎怕我胡來,用的力氣非常大,我根本就一點都動不了。 接著我就看著里面走出來一個人,他的肩膀上還扛著另一個人。 我一眼就認出被扛著的人是林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