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夢醫師 第74節
林若兮聽后撇了撇嘴,有些不滿地說:“然后這些東西就被扔在這里了?這些人可真是浪費!” 說出這樣的話,并不是林若兮在這發酸,她本人是真的很討厭浪費。 這是林若兮身上十分可貴的品質,她可謂是出身豪門,卻很少無故浪費,還能保持一些勤儉的品質,實屬難得。 這其實和她親生母親對她的教育有關,和她在一起時,林若兮就和我說過很多關于她母親的事,她說自己的母親家庭其實一般,當年是為數不多純靠天賦和勤奮考進音樂學院的,大學時候還勤工儉學,靠帶學生幫家里分擔學費。 她每每和我提到自己的母親,幾乎全是褒獎之詞,也難怪她母親去世后對她打擊如此之大。 我們倆正準備離開這間帳篷,到之前那兩個帳篷里再翻翻看,忽然就見門口迅速飛過來一個巨大的黑影。 林若兮受到驚嚇,直接朝我這邊撲過來,躲到了我的身后,我也十分警覺地瞪起眼睛。 幾秒鐘后,那個巨大的黑影閃了進來,不停地喘著粗氣,是吳海洋。 他快速喘了一陣,對著我和林若兮晃了晃手里的東西:“你們猜我找到了什么寶貝?” 林若兮見進來的人是胖子,也不害怕了,從我的身后跳出來問道:“你又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吳海洋聽完就挺直了身子,道:“好吃的東西胖哥我才不稀罕,這玩意給多少好吃的我也不換!” 說著他就把自己找到的東西拿出來和我們顯擺,我看清楚他手里握著的是一把車鑰匙。 “是一輛越野車,至少百萬級以上的!”他激動地叫著,就好像他是汽車的主人。 不過這確實是一件寶貝,他能找到車鑰匙,也就證明這附近可能有車。 林若兮這時卻給他澆冷水,說你找到車鑰匙有什么用,這里就算有車,也已經被人開走了。 胖子不知道我和林若兮已經對這里了解很多,聽到林若兮的說法,先是一愣,接著又喃喃地問道:“被誰開走了?” 林若兮就說:“那還用問?被在這里搭帳篷的人??!” 胖子聽得更糊涂了:“這里的帳篷是誰搭的?” 林若兮跟著就把她和我在這里的發現對吳海洋講了,最后還不忘打擊他,每輛車肯定都不止一把鑰匙,沒準這是其中某一輛車多出來的鑰匙,不小心落在這里的。 但吳海洋的腦回路向來新奇,他隨后就說出了一句我和林若兮都沒有想到的話:“照你們的說法,這里就算是葉良辰曾經待過的地方,不也是他的投射么?如果這把鑰匙是被落下的,他怎么會知道?” 我頓時也覺得他講的有些道理,就說:“你分析的沒錯,這附近可能真的有汽車,你不如出去找找,找到的話,我們離開帳篷以后,行進的速度就會快很多了?!?/br> 吳海洋一聽我的話頓時就瞪起了眼睛:“你說啥?我們還要離開這里?” 林若兮代替我反問道:“難道你還想一直賴在這里不成?” 吳海洋立刻就說:“他娘的外面的太陽毒辣得很,出去和找死沒什么分別!” 我說:“所以才叫你去找汽車,換一種交通方式,我們就會好很多?!?/br> 吳海洋聽完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接著就轉頭走了出去。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真的去找汽車,而我其實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胖子走了以后,林若兮就問我:“你真覺得在這附近能找到汽車?” 我笑了:“誰知道呢?反正也不用咱倆去找?!?/br> 林若兮聽后“噗”地就笑了。 我倆隨后也離開這間帳篷,來到了吳海洋剛剛吃零食的地方。剛剛的零食已經被他撕開好幾袋,每袋都已經吃了一些。吳海洋此時人不在這兒,沒準真的乖乖的去找汽車了。 這間帳篷和剛剛那間相比,明顯在氣味上更勝一籌。之前進來的時候沒有仔細聞,但此時靜下心來,可以明顯地聞到濃郁香港腳的氣味。 林若兮此時眉頭皺的發緊,顯然也聞到了這股味道,嘴里還嘟囔道:“死胖子可真惡心?!?/br> 我連忙替吳海洋開脫:“應該不只是他留下來的氣味,是這里原來就這樣,只是我們倆剛才逗留的時間短,沒有覺察到而已?!?/br> 她聽后點頭,小聲嘀咕道:“看來這里是那些男人睡覺的地方?!?/br> 我們倆接著開始仔細的在這里進行翻找。我們陸續在這間帳篷里發現了很多生活用品,比如牙缸牙刷、刮胡刀甚至一些換洗的男士內衣和襪子。 老天好像是故意在捉弄林若兮,翻出這些東西的人恰恰都是她,看她一臉的嫌棄和無奈,我忍不住笑在心里。 接著,我也翻出一樣東西,是一個專門做記錄用的本子,看到封面上寫著的幾個字,我不禁翹起了嘴角。本子的封面上面寫著“行程筆記”。 我翻開行程筆記的第一篇,就看到右上角赫然寫著一行字:記錄人,王軍。 我一下子就聯想到那把刻字的刀,上面刻著的名字是阿軍,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第144章 行程日記(1) 我接著就把視線移向了下面記錄的正文里。 每一篇都詳細記錄著時間和天氣。時間甚至都精確到記錄時的分鐘。我仔細研究了一下記錄的時間,發現日記上顯示的日期,距離我們現在的時間已經過去長達十年。 這本行程記錄最開始的很多篇真的就是單純的行程記錄,里面關于記錄者心情之類的話少的可憐。 我直接忽略掉時間,開始從第一篇讀起: 物資已經準備充足,二十輛悍馬車也已經就位,夫人說我們將會在兩天后出發。 這是第一篇,就這么幾句話。 接著是第二篇,記錄的內容已經是四天以后的事: 我們現在已經行駛在塔里木沙漠公路上,剛剛路過的是輪臺縣。我們現在是從東北往西南開的方向,沿途我們會穿過多個風沙地貌。 這里的沙丘還都是固定或半固定的,高3到5米不等,路邊能見到不少紅柳和胡楊樹。按照之前設定好的路線,我們將在路過肖塘之后,大概再行駛30公里左右,直接進入沙漠灘。按照隨行地質專家給出的地形圖,從沙漠灘進入腹地后,再往北行駛不到20公里,就能見到傳說中的那片綠洲。 沒想到隨行的人中居然還有地質專家,我真是被貧窮限制了想象。 然后是第三篇,記錄時間顯示是同一天,和第二篇相隔不到四個小時: 離開公路以后的路變得特別難走,盡管是越野車,在沙地上也無法發揮它原本的能力,我們在沙漠里已經連續開了兩個多小時,四周的景色幾乎沒有分別,阿明說那片綠洲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我們只是在陪葉少爺玩純粹浪費時間的無聊游戲。 行程記錄里開始出現了其他人的名字,我不由想,刀上那幾個字,會不會是這個叫阿明的人刻上去的? 從第四篇開始,他們的行程好像變得異常艱難: 出事故了,車子在路過一片沙地時,其中兩輛越野車翻進了一道風蝕溝里,萬幸的是人沒有事,但車子廢掉了兩輛,想不到這些純進口的越野車在沙漠地段如此的脆弱。我們的隊長去找夫人商量了,要不要回去,現在正在等結果。 緊接著的一篇,是在半個小時后記錄的: 隊長回來了,說夫人倒是沒什么,但葉少爺堅持要去找那片綠洲。葉夫人沒有自己的主意,她全聽葉少爺的。我們其他人得知還要繼續前行的消息,都感到十分的沮喪。 我讀到這里時,林若兮也靠了過來,發現我在看日記,表情立刻就亮了,站在一旁開始和我一同看。 我等她快速看完了前五篇,我們倆從第六篇開始一起讀: 汽車是葉家的,就算報廢了也和我們沒關系,但自從出現了翻車的事情,隊長就開始顯得心事忡忡。 我們問他,他也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他說我們配備的都是一流的越野車,但是四周的條件實在是太惡劣了。 他說沙漠的環境實在不由人的意志為轉移,如果無法在短期內找到葉少爺說的那片綠洲,這些車子恐怕會一輛接著一輛的報廢,到時候我們連回都回不去了。 而且我們進入沙漠的深處越遠,被遺棄的車子和隨車而行的人可能會因為無法及時得到應該有的救援而發生危險。 聽完隊長的擔心,我們所有人都沉默了。 讀完這一篇,林若兮忍不住發表了自己的想法:“我真是服了葉良辰,就為了想在沙漠里看一眼綠洲,把這么多的人都置于被動的局面!” 我亦覺得這種事不可理喻,不過有錢任性這幾個字不是白說的。人一旦到了膨脹而不自知的地步,什么愚蠢的事都干得出來。 我們倆接著開始讀下一篇: 萬萬沒想到,我們居然能在沙漠里找到一個村子,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村子里居然還有人住,而且有十多戶人家,七十來號人。 村民們也沒有想到會有車隊大老遠從北方開車來到這里。他們以為我們到這里是旅游,就勸我們回去。我們當然都想回去,問題是葉少爺不想。 地質專家還和村里的老人聊起了我們要找的綠洲,老人說距離村子東北方向大概70公里左右的位置,的確有一個綠洲,但他去到那里,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 葉少爺聽了老人的話,就堅稱那個綠洲一定存在,我實在不知道他哪里來的自信。但他堅持想去,我們也沒有辦法。 讀完這一篇,林若兮又賭氣似的抱起肩膀:“葉良辰腦子真是有病,氣死我了?!?/br> 我聽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后面氣人的地方估計更多,你要不先回避一下,別因為看個日記氣出個好歹來?!?/br> 林若兮聽后立刻搖頭:“不要回避,我要和你一起看!”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繼續讀下面一篇: 今天早上,我早早起來,和招待我們的村民聊了起來。他說塔里木雖然已經算是被人類征服,但是安全的地方其實也僅僅限于公路網能輻射到的地方。而這種所謂的安全地段,其實只占了整個塔里木不到5%,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沙漠和鹽蓋。 村民說,我們這行人十幾輛車,三十來個人的隊伍,對于這片荒漠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他建議我們還是不要繼續深入,早早回去為好。 同時他還和我說了一件我認為非??膳碌氖聦?。我們駛下公路時,以為自己朝沙漠腹地至少行駛了幾十公里,然而之后發現的這個村子實則離公路很近,換句話說,我們等同于在沙漠中兜了一大圈,又兜回來了,說白了就是迷路了。 聽完村民的話,我只是感到無奈,如何行動,實在輪不到由我來做決定,希望葉少爺鬧夠了就趕緊張羅著回去,別等悲劇發生,就悔之晚矣。 讀完這篇日記,林若兮忽然問我:“對了,既然葉良辰能在夢境里投射出這篇日記,是不是就意味著,這篇日記里面的全部內容,他其實都看過了,而且應該還看過不止一遍?” 第145章 行程日記(2) “那是自然?!蔽一貞?,“這些行程筆記畢竟不是葉良辰寫的?!?/br> 林若兮聽后滿意地點頭:“那還不錯,至少他能有機會知道大家對他的討厭?!?/br> 原來她關心的是這件事,但我隨即就苦笑著搖頭:“若兮,你把問題想簡單了,像葉良辰這樣的富家子弟,是完全不在乎別人以什么眼光來看他的?!?/br> 林若兮一聽就把眼睛瞪得老大:“他怎么會這么厚顏無恥?” 我笑了:“這其實就是膨脹的一種表現,這類人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感受,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想法,否則他也不會單單為了看一眼沙漠里面的綠洲,就如此折騰?!?/br> 林若兮撇了撇嘴,一臉無奈的點頭:“你說的也對?!?/br> 接著她又嘆了口氣:“我居然還和這種人談過戀愛,當時也真的是眼睛瞎了。感覺這件事都成為了自己人生的污點,也虧了我把我們倆之間的好多事都給忘了,估計也沒什么好事?!?/br> 一聽她提到失憶的事,我立刻就感到心里十分不安,連忙把話題又引到了行程日記上,繼續看了起來: 我們在這個不知道名字的村子修整了兩天,于第三天的清晨再次出發。 路上的時候,我和阿明還有隊長一輛車,隊長和我們聊了很多。 隊長說他昨天晚上和葉少爺聊了很久,覺得葉少爺聽村民說這里有綠洲后,好像被打了雞血一樣,更加有種不見綠洲心不死的意思。 盡管隊長反復強調,我們帶的備用汽油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多,如果五天之內再找不到傳說中綠洲,恐怕我們和車隊都要永遠留在沙漠里,但少爺就是少爺,他的意見不容違背。 隊長還說我們再往前走大概20公里,就到了連地圖上都沒有的無人區,極大的可能,沙漠的地面上,連被車軋出的道路都沒有,車輪子底下,是十幾年,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都沒有人到達的沙漠地。 他昨天晚上也和村里的人聊了,村里人給隊長的建議,和之前對我說的一樣,在這種地面上行進,其實就等同于自殺,因為你不知道戈壁的沙塵下是否會有石頭或者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