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節
孟澤原想著借周玉嬌的手,來給銀鏡在京城面世制造一個契機,卻沒想到周玉嬌將銀鏡送給了女兒,從此一入宮門深似海,再也沒聽見一點消息了。 想想也是,太子妃跟著太子身居宮中,這銀鏡又放在太子妃的臥室里,除了太子和太子妃自己,別人哪還見得到。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孟澤參加宴會后不久,很快約見了周瑾。 魏霆均說得對,他以后終歸是要在京城住下去的,與其這事鬧開,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還不如將事情扼殺在萌芽狀態。 會面地點選在西江月茶樓,孟澤特意在樓上開了一個雅間。 孟澤先到,前些日子相談正歡的說書人郭東槐看他來了,連忙把自己編好的話本拿出來,遞給孟澤。 “上回說好的,你拿回去看吧,看完之后再還過來便是了!” 孟澤看著手里謄寫得工,工整整的話本,不覺笑問,“你就不怕我偷你的故事,拿到書肆去賣么?” “我信你!”郭東槐回道。 “那我就先行謝過了,下回再投桃報李!” 郭東槐聽見這話,越發笑得開心,又說了兩句就下去了。 郭東槐下去不久,周瑾就上來了。 孟澤開門見山,希望彼此裝作不認識,各過各的生活。 哪知周瑾卻道:“失散這么多年,我們都能遇見,這便是割也割舍不了的血脈緣分!” 這話里的意思直白得很,他不樂意繼續同孟澤當陌生人。 孟澤見他不肯,便問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瑾以為孟澤先前說的是氣話,此刻才是真心,便笑道:“我想認你做義子!” 孟澤愣了一下,問道,“義子?” “是的!“周瑾點頭,又重復了一遍,“我想認你做義子!” 孟澤覺得這話有些好笑,他敲了敲桌子,“若是我們都沒搞錯的話,咱倆可是有血緣關系,在生理學上是親父子。把親兒子認義子,你今日沒發熱吧?” 孟澤這話嘲諷意味極強,然而周瑾卻像是沒聽出來似的。 “義子這身份只是用來敷衍外人的,你我本就是親父子,又何須計較這個,我自會好好待你!” 孟澤冷笑,他還是高看了周瑾。這人無恥起來,簡直沒有下限。 談話之前,他以為周瑾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會將他認祖歸宗,沒料到見面一談,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怎么個好好待我?”孟澤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自然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比如?” “比如,我認你做義子后,你就搬到我家來住,以后我的一切都由你來繼承。你詩文不錯,這表示你在讀書,上有天分,我會給你請最好的老師,讓你科舉出仕。咱們父子齊頭并進,帶著周家走得更遠。 “我現在這身份,好像不能科考吧?”孟澤問。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同魏霆均和離!你也是個錚錚男兒,豈能雌伏于他人身下!” 問到這里,孟澤差不多已經明白周瑾的打算。 周瑾并不擔心沒人給他養老送終這個問題,他之所以需要一個兒子,是因為只有兒子才可以繼承家業,才能為周家帶來價值。 想到這里,孟澤直視著周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娘當初真的是意外落水么?” 周瑾神情依然不變,回道,“我當時并不在船上,漱玉落水的消息還是鄭家通知我的!” “你難道就沒有一絲懷疑么?” “懷疑什么?“周瑾故作不懂。 孟澤見他這幅樣子,也就沒有興趣繼續問下去了。 他事先打聽過鄭家的事,知道當年鄭寶姝和鄭漱玉的婚事不對等。 后來,鄭漱玉落水,鄭寶姝被人退婚后跟周瑾定親。 這一系列動作,難免不讓人往陰謀方向想。 然而,作為當時的知情人,周瑾沒起一點疑心。這讓孟澤覺得,若是這事真有陰謀,周瑾怕是同謀之一。 想到了這一層,孟澤越發覺得這人丑陋不堪。 “既然你交了底,那我也交個底吧!”孟澤撇開思緒,回道正題,“我從來沒打算認祖歸宗,所以,你也不要指望我做你的義子了!” “我都說了,義子什么的只是一個稱呼,你跟一個稱呼計較個什么勁呢!” 見周瑾沒聽明白,孟澤又重復了一遍,“你想岔了,無論是親子還是義子,我都不接受,也不打算跟你回去!” 周瑾一聽,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知道!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打算改名更姓,也不打算認祖歸宗!” “你巴巴地跑去給魏家做媳婦,魏家人認你了?你不要忘了在你落難的時候,魏氏在公堂上說的話!“周瑾提醒道。 “你還好意思提這事,我被抓到衙署大牢去,不正是你的功勞么?” “這只是誤會!”周瑾避重就輕。 “是不是誤會,你我心里清楚得很,也無需用言語來掩飾,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呢!” 周瑾無法,只得另找突破口。 “兩個男人,如何能過一輩子?魏家還有一個孫子,不至于絕后。你做了人家的男媳,且不說魏霆均這人可靠不可靠,萬一魏霆均走到你前頭,你怎么辦?” 孟澤有些不耐煩,“這是我自己的事!” “天真!“周瑾諷刺道,“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這世。上誰都靠不住,唯一能靠的只有你自己!你這個時候醒悟,從頭謀劃也不遲!”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這是我選的路,過得好與不好,都跟你沒關系!” 周瑾見孟澤油鹽不進,也就失了耐心。 “眼皮子別太淺了,朝堂上的事情誰也說不準!當初魏家多威風,還不是被抄了家。這事情能發生一次,就能發生第二次!” 孟澤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別怪我事先沒有提醒你!”周瑾在一字一句道。 孟澤剛來京城不久,并不是很清楚朝堂的動向,聽周瑾這意思,似乎還有大動蕩,這確實得小心提防。 但提防歸提防,他卻沒想要跟周瑾合作。 雅間里一時靜默下來,只聽得樓下的說書聲。 良久,周瑾再度開口,“你好好考慮,我終歸是為了你好!” 孟澤緩緩道;“不用了,我還是那句話,路是我自己選的,哪怕是跪著也要走完,你就別費心思了!” “行,既是這樣,你好自為之!“周瑾說完,起身離去。 第207章 溫泉別墅 跟周瑾談崩之后,孟澤倒是清凈了一段時間。 這一日,趁著魏霆均休息,孟澤邀魏霆均去城郊看莊子。 圣上一共賞賜了三個莊子,面積加起來有好幾百畝地。孟澤打算先巡視一番,再根據實際情況好好規劃一下。 他們回京已經有兩個月了。這兩個月,只看到手頭的銀子不停地往外花,卻沒見到錢進口袋里來,孟澤這心里就有些著急。 魏霆均是二品將軍,一年的俸祿500兩,祿米500斛。 若是生活在雙峰鎮,這些錢足夠一家人過上很好的日子了。但在京城,這點錢就遠遠不夠看。 京城生活成本高,衣食住行,樣樣都比雙峰鎮貴,一年500兩,維持家用都不夠,更不用說人情來往了。 加之魏老太太又是個愛享受的性子,宅在家里也能花錢,所以越發虧空得厲害。 不賺錢不行了,再這樣過下去,全家人就要喝西北風了。 出了城門,馬車又走了一個多時辰,這才到了目的地。 因為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孟澤下車的時候,已經有一個四十來歲的老成管事在候著了。 “小的馬建昌,見過將軍及夫人!” 孟澤被這聲“夫人”叫得有些不適,糾正道,“還是叫我二爺吧!” 馬建昌從善如流,又叫~了一聲“二爺”,帶著倆人往屋里走。 “請將軍和二爺稍事歇息,我去取銀錢和賬本!“馬建昌說著,退了出去。 孟澤環顧四周,笑道,“我以為是會是一個破房子了,沒料到建得這么好,還收拾得干干凈凈的,真是意外之喜了!” “做賞賜的莊子不會差的!”魏霆均回道。 “這么好的屋子,不知道以前是誰住著?” 魏霆均笑了笑,說道:“國庫里這樣的莊子多著呢,誰會去關注曾經的主人是誰呢。既然圣上賜給我們,以后我們就是這里的主人了!” 孟澤點頭,拿起茶壺,給自己和魏霆均分別沏了一杯茶。 沒多久,馬建昌拿著賬冊過來了。 “這是最近兩月的收成情況,請將軍及二爺過目!” 孟澤拿起賬冊翻了下,說道,“我今日不是來查賬的,你只需將莊子的情況匯報給我就是了!” 馬建昌聽見這話,也不敢怠慢,有條不紊地將莊子的情況及收成說了一遍。 “咱家名下共有三個莊子,一共占地560畝,其中有山林、有旱地,也有水田。山林占地250畝,旱地170畝,水田140畝。旱地和水田差不多都租出去了,每年春秋各收一次租子,一年下來約2000兩銀子。因為這些莊子均是三月前劃過來的,所以,今年只能收一次租子,我已經陸續派人在收了,目前約收了一半多,得銀618兩?!?/br> “這么少?“孟澤皺了皺眉。 馬建昌小心解釋道,“咱們家看似地多,但山林占了一半,這一塊基本沒收入?!?/br> 這解釋倒也合理,孟澤點點頭,算是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