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84節
書迷正在閱讀:替身白月光轉正了、夫人精通茶藝、在七十年代當爽文女主、暴富后,咸魚她又爆紅了、戰神狂醫(冷冷)、蝕骨危情(淇老游)、天才小毒妃(精品)、總覺得隨時會性命不保(穿書 GL)、春鶯囀、絕世武神(凈無痕)
但他依然竭力保持清醒。 謝無歧看著歸墟君從蘭越口中得知了自己前世戰神應龍的身份,又得知蘭越曾為他推演卜算過,這世上能殺他的唯有與他同日而生的、身負應龍之骨的女孩。 殺兩人,可救十洲修真界。 對于此時每天都在死千千萬萬人的塵世而言,這兩人的性命輕如塵埃。 可謝無歧卻驀然怔住。 同日而生。 應龍之骨。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漸漸清晰。 “魔君——???” 歸墟君看著眼前被他重傷的手下,容色冷淡,扔出捻在指尖的一張薄紙。 紙條閱后即焚,他的手下怔怔望著他。 “佯裝叛逃,把這個消息帶給申屠止?!?/br> “魔君!此事怎能透露給旁人知道,您的性命豈不是——!” “紙上消息,務必讓申屠止知曉?!?/br> 謝無歧渾身發冷。 那種冷意浸到骨子里,冷得他魂魄戰栗,像是被一把冰冷的焰火灼燒。 他在設計,誘使申屠止替他去殺身負應龍仙骨之人。 是他…… 是他殺了前世的沈黛…… * 與此同時,昆玉已循著天元劍的氣息,帶著沈黛在十方繪卷中搜尋著謝無歧的方位。 沈黛離開了神女伊闕的世界,此刻她眼中的十方繪卷,仿佛一團沒有方向、沒有天地之分的混沌宇宙。 她與昆玉墜入其中,雖然一直在前進,但因為四周沒有任何參照物,所以哪怕御劍飛行了起碼半個時辰,仍像是在原地絲毫沒動。 就在沈黛的耐心即將耗盡之時,不遠處終于出現了一線天光—— “就是那里!” 昆玉還沒反應過來,沈黛便俯身直沖而去。 就要觸碰到此方世界的邊緣時,急速向前的沈黛驀然頓住。 ……過不去。 十方繪卷中的不同方位,仿佛是一個一個吹出來的泡泡,每一個泡泡里都裝著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漂浮在這茫茫宇宙之中。 沈黛觸碰著此方世界的外殼,卻怎么也找不到進入的辦法。 昆玉也有些訝異: “是不是因為這一方世界已經闖入了一個人,所以不會再容納第二個人?” 透過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結界,沈黛努力辨認著里面的情景,這才發現謝無歧落入的世界,正是前世的世界! 不能讓他再看下去了! 沈黛深知歸墟君曾犯下了何等深重的殺孽,她雖不知緣由,卻也明白這絕不可能是出自謝無歧的本心。 在常山昭覺寺時,伽嵐君可以想出將佛子明寂善惡分離的方式作惡,也可能會想到一切惡毒手段將謝無歧變成一個殺人如麻的大魔頭。 但這不是他的錯。 前世那些尸山血海既然已經被顛覆重來,舊日的記憶也不該延續到這一世讓他繼續背負。 沈黛咬緊牙關,望著眼前世界里一幕幕紛至迭來的場景。 …… 先是水淹太玄都,毒入肺腑的重霄君強撐著為太玄都的弟子拖延時間,自己身死洪水之中。 再是歸墟君下令火燒純陵十三宗,千年仙宗毀于一旦。 還有千宗宴上,被歸墟君召來的無數仙宗精英,沈黛手中靈力凝聚,以必死之心對他說“若魔君要屠遍十洲,那便從我屠起”。 …… 到最后,茫茫大雪中,向來運籌帷幄、進退從容的伽嵐君在這一日崩潰。 而歸墟君淡笑著,一字一頓告訴他: “我想死,這天下,也無人可攔?!?/br> 沈黛定定看著雙眸血紅的伽嵐君,忽而明白了他這番話中的意思。 原來,活祭陣是歸墟君的計劃之一。 原來,他是故意讓申屠止得知殺死他的辦法,故意借他人之手來殺了自己。 ——同時,也殺了前世對此一無所知的她。 …… “……主人?” 昆玉與沈黛神思相通,又親耳聽到伽嵐君說了那些話,也意識到了這個可怕的真相。 劍靈不太懂人類的愛恨情仇,但她感覺到從沈黛心底傳遞而來的巨大悲傷。 她是因為轉世后的庚辰大人殺了她一次而難過嗎? “昆玉?!?/br> 黑白分明的眼瞳似有霧氣聚起又散去,沈黛的嗓音沉穩凝重,沒有絲毫軟弱動搖。 “認主吧?!?/br> 昆玉似乎已意識到沈黛要做什么,纖巧劍身劃過一道銀光,利落行至沈黛眼前。 劍鋒刺破指尖,赤紅鮮血融入昆吾割玉劍的劍身,留下一道長長血痕—— “神武——召來!” 神女伊闕的其他四件神武在此刻才真正認主! 霧綃華袍在風中翩躚如蝶翼,鳳麟神獸的鱗片沒入她骨血,鮫珠凝成華冠綴在她烏發之間。 她盛裝華服如石壁上驚鴻一面的仙,然手中的昆吾割玉劍卻銳利無匹,帶著分山斷水之力悍然斬向那本堅不可摧的壁壘! 咔嚓—— 淡金色的結界竟真的被她生生劈出了一條裂縫! 那裂縫剛要生出,便立刻要闔上,沈黛毫不猶豫,縱身躍入結界之內! 仙山之巔,大雪紛紛揚揚,覆壓而下。 依附在歸墟君身上的謝無歧躺在一地污雪之中,已是氣若游絲,呼出的白霧瞬間便消散于天地。 前世今生的一切在他腦中復蘇,謝無歧已想起了一切,身上刺骨寒涼的雪水浸透他衣袍,化進他骨子里。 謝無歧想著,前世這場大雪真像是為他而下,連老天爺也想將這世間最骯臟之物掩蓋在這茫茫大雪之下,埋在不見天日的泥土—— 從此,世間便可干凈了吧。 “師兄——??!” 遙遠云層中,仿佛傳來一個不真切的聲音。 他的雙眼沉重,任憑他怎么努力也抬不起來,但耳邊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師兄醒醒??!二師兄??!謝無歧?。?!” 一聲一聲,恍若天邊仙樂。 謝無歧想起了方才的徹骨劇痛,活祭陣痛覺相連,前世他身死時,另一頭的沈黛也遭遇著同樣的痛苦。 歸墟君日日夜夜都受牽魂咒的折磨,這點痛苦對他而言并不難忍。 而沈黛卻是無辜被他牽涉其中,一個人孤零零的,糊里糊涂受了那樣的罪,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受這樣的痛苦。 神魂皆顫抖著。 他從未覺得自己竟如此軟弱,連睜開眼看她一眼的勇氣也沒有。 他的神魂定在歸墟君的身上,像是被枷鎖束縛著無法掙脫。 風聲里,少女衣袍在風雪中翻飛的聲音越來越近,躺在一地血污中的謝無歧卻在心中默念: 不要原諒他。 不要對他笑。 不要擁抱他—— 眼前驀然綻開金光,華彩流離的少女身披灼灼神光,自九天墜落,將滿身污泥的他從冰涼尸首中拽了出來。 他落入了一個柔軟懷抱中。 “阿歧?!?/br> 少女如此親昵地呼喚他。 “別難過,我沒有死,我在這里?!?/br> 僵硬了一瞬,謝無歧才埋首在少女頸窩。 然后緊緊的,緊緊的擁住了她。 這是他曾換過庚帖,行過婚禮,甚至同棺而臥的妻子。 ——是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