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6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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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有人齊刷刷看著的沈黛有些尷尬,拱手道: “不知重霄君正處理內務,唐突了,我……” “不必退,這事你也知道,留下來聽吧?!?/br> 沈黛半信半疑地走向重霄君身邊,余光瞥見跪在地上的身影,略帶詫異地啊了一聲。 “……師潛師兄?” 師潛,太玄都的五師兄。 與負責外務的蕭尋不同,師潛負責太玄都內務,沈黛幾次見他,都隨侍在重霄君身邊,就連為重霄君治療內傷的藥都是由師潛親自經手…… 想到這里,沈黛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師潛?!?/br> 上首的重霄君沉沉開口,語調凝重。 “你母親與我師出同門,二十年前平定北宗魔域的殘部叛亂,她戰死前將你托付給我,囑咐我,說你天生五靈根,修為一途恐沒有指望,但最重要的,是教你立身持正,辨是非黑白——你的是非黑白,就是與魔族沆瀣一氣,助他們在我的藥里下銀羽芽嗎?” 銀羽芽是毒,但毒性很微弱,甚至時常入藥煉丹,作為一記藥引。 但這東西誰用都行,偏偏重霄君從前的舊傷要用藥,銀羽芽恰巧和其中一種成分對沖,兩種混合,長年累月便成了能拖垮人的毒素。 重霄君的舊傷本就沒幾個人知道,而他不能服用銀羽芽的事情,知道的人就更少。 人總說燈下黑,重霄君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太玄都泱泱數千弟子,哪怕將所有人懷疑個遍,重霄君也絕不會懷疑自己親手撫養長大的幾個弟子。 沈黛當初提醒之后,他本想讓師潛調查,可他想著,師潛是負責整個太玄都內務的弟子,先從他查起,才能服眾。 卻沒想到,順著師潛這條線,重霄君一連在太玄都查出了五名與魔族有關的內jian。 一網打盡之后,所有人的口供都匯聚在了師潛身上,說是聽從師潛命令。 “為什么?” 人證口供俱在,重霄君卻還是想聽師潛為自己辯駁一番。 然而,師潛并未為自己爭辯一句。 他緩緩抬眸。 沈黛從前從未太在意這位師潛師兄的五官外貌,但此刻,他望著重霄君時眼中的nongnong恨意與怨懟,卻令沈黛不寒而栗。 “師尊,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就省了吧,二十年前,我母親是怎么死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師潛語調平靜,眸中卻有一種可怕的瘋狂。 “為了成全你重霄君一個人的功勛,你害死了無數同門,害死了自己的夫人,最后連你自己的兒子都不認你了——” 重霄君攏起劍眉,扣在桌案上的手指漸漸收攏。 沈黛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內情。 什么二十年前? 為什么說重霄君害死了自己的夫人?聽上去怎么還與方應許和重霄君決裂有關系? 沈黛站在這里聽得一頭霧水,既覺得這好像是別人的家務事,又像是牽扯了她大師兄,令她不得不升起好奇心。 “所謂的仙門魁首,手上的血也不比魔族之人干凈,所以效忠魔族,效忠修真界,又有何分別?” 師潛古古怪怪地笑了起來: “我如此,被你收養作為義子的大師兄,也是如此?!?/br> 書房里的其他高階弟子紛紛怒罵: “胡說八道!” “你一人叛變,竟還攀扯大師兄!” “你搜羅銀羽芽投入師尊日常飲食的證據已一清二楚,你說大師兄也有異心,證據呢!” “他能有什么證據?師尊待大師兄如親子,細心栽培,怎么可能與你同流合污——” 話說到這里,此人又突然卡殼。 重霄君雖沒收師潛為義子,但也待師潛如親子,哪怕師潛是個按正經考核連太玄都大門都進不來的五靈根,也依然收為親傳弟子,親自培養,還一手扶持他掌太玄都內務。 這樣的重視,這樣的栽培,也攔不住師潛叛變。 而蕭尋,天賦出眾,當了這么多年太玄都的大師兄,眼看就是內定的下一任太玄都掌門,卻又有一個方應許橫空出世。 ……焉知他沒有反心? 人心最是難測,有了師潛這個赤裸裸的例子,誰都不敢打包票說蕭尋一定不會倒戈。 “愚蠢——!” 一直沉默不言的重霄君忽然開口,嚇了沈黛一跳。 “背后慫恿你的,是伽嵐君,還是北宗魔域的魔君?” 說完,重霄君也已有了猜測。 “那些魔君恐怕沒有這樣迂回的心思,唯有伽嵐君善cao控人心,當年之事你尚在襁褓之中,只聽他只言片語又知道多少真相?當年修真界殺了魔族不少精銳,你母親更是先鋒,魔族對我們恨之入骨,你是她的兒子,他不過是把你當做一把刺向太玄都的匕首,想要復仇而已——” 師潛臉色白了白,卻并未動搖,咬著牙道: “什么只言片語!分明都是我親眼所見??!” 沈黛蹙眉,忍不住插話: “眼見未必為實,伽嵐君與魘族合謀,善造幻境……” “不是幻境!”師潛眼眶布滿血絲,眸中焰光灼灼,望著沈黛怒道,“我親眼看到的!就在——”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師潛!” 重霄君驚覺不對,霍然起身,立刻便出手護住師潛的心脈,然而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一旁的三師兄上前探查,臉色驟變: “……斷氣了?!?/br> 書房眾人噤若寒蟬,俱是不敢置信。 眾目睽睽之下,在審訊之前他們便已搜空了師潛身上的所有東西,他方才也未有任何自殺意圖,為何—— 沈黛上前,撥開師潛脖頸旁的長發,在耳后發現了一縷似有若無的黑色霧氣。 “是魔族的妄言咒?!?/br> “妄言咒……”三師兄回憶了一下,憶起了曾在古籍里見過的記載,“就是那個,施咒以后不能說出特定字句,否則就會瞬間暴斃身亡的魔族咒術?” 前世不少魔族的死士身上就有這樣的咒術,沈黛見多了,一眼便能認出來。 沈黛回憶了一下方才師潛只說了一半的話。 親眼看見…… 他怎么能確定自己是親眼看見呢? 但師潛已死,沈黛除了說一句“重霄君節哀”,也不便再盤查下去。 其余弟子見重霄君神色哀慟,很快著手將師潛抬下去入殮,被抬走的時候,重霄君還中途叫停,親手闔上了他仍不肯閉上的雙目。 眾人魚貫而出,沈黛留在書房中,只覺得重霄君的背影好像一瞬間便垮了幾分。 “……重霄君,您的身體……” “無礙?!?/br> 重霄君沒有與沈黛細談這個問題,緩了片刻,斂去眸中哀色,好似有與平時的重霄君無異: “此次審判允你來看,是因為下毒之事是你提醒的,也算有個了結?!?/br> 他頓了頓。 “你登太玄都,想必不是為了這個吧?” 沈黛這才想起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重霄君,明日去北宗魔域的隊伍,我想……” 仿佛猜到了沈黛接下來想說的內容,重霄君打斷了她: “不可,若我此行出了什么意外,你們師徒,便是十洲修真界的頂梁柱,傾巢而出,不是良策?!?/br> “可是……” 重霄君坐在陰影里,忽然抬眸看向沈黛。 “沈仙君,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回答我?!?/br> 沈黛一怔:“當然,重霄君請問?!?/br> 他那雙與方應許十分相似的鳳目凝望著她,久居上位帶來的壓迫感傳遞而來,好似能看進人的心底。 “伽嵐君這樣的謀劃,我總覺得并非一朝一夕、甚至是一人之力就能做到的,十方繪卷能逆轉塵世,你說,我們如今所處的這個塵世,是否已經被人逆轉過一次了?” 沈黛頓時僵住。 她其實從看過《博古靈器錄》后也有這樣的猜測,不過她不敢對任何人說,哪怕是重霄君。 如果要說,便會透露謝無歧是歸墟君,曾血洗十洲修真界的事情,她信任謝無歧,也會隨時隨地監控他,不會讓他重蹈覆轍,但她不認為旁人也會這樣想。 然而盡管沈黛閉口不談,重霄君也能很輕易從她的臉上看出答案。 “我相信你,那些重要的信息,不能說的,或許有你的苦衷,能說的,你會告訴我,就像我的身體——” 重霄君說到最后,言語間已漸漸褪去他身為仙門魁首的威嚴。 與沈黛對話的,只是一個父親。 “我不讓你跟去北宗魔域,其實也有我的私心,伽嵐君與修真界有血海深仇,此人陰險狡詐,非坦蕩君子,又善cao控人心,阿應與我仍有芥蒂,我擔心他被伽嵐君利用,所以希望你能替我看顧一二?!?/br> 重霄君鮮少有這樣利己之時。 他久居修真界之巔,每日睜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檢查十洲修真界的防護結界是否有異樣,處理無數紛至迭來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