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5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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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一會兒,沈黛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猜測,猛然抬頭看向他。 “這是天元劍!上古靈劍!不是外面隨處可得的那些法器!他說你是他的主人,我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既然認你做主人,便是你的靈劍,我不要——” “黛黛?!?/br> 他忽然很輕地喚了她一聲。 幾分繾綣,幾分不舍,幾分不悔,都化在少年唇齒間這一聲親昵稱謂中。 這樣溫柔繾綣的語調,驀然又讓沈黛想起了在入蒼暉宮前,謝無歧帶著憂思的那一句“時間不多了”。 為什么時間不多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她見謝無歧看了天元一眼,劍靈心領神會,化作了原本姿態時,她才明白謝無歧話中似有若無的愁緒究竟是什么。 這柄玄鐵長劍通身漆黑。 是戰神應龍的天元劍,也是前世歸墟君的銜燭劍。 謝無歧緩緩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純黑色的面具。 沈黛沒有阻止他。 他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戴上面具不過幾秒,但兩人都覺得,仿佛無數個日月星辰從這幾秒越過,奔向無盡深淵。 面具嚴絲合縫地扣在他半張臉上,掩去少年飛揚神采,只余下緊抿的唇和凌厲的下頜線。 那些塵封的記憶在此刻掀開了蓋子,不容沈黛退卻的蜂擁而上,令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然后謝無歧卻扣住她腰身,逼她上前一步,貼得更緊,看得更加清晰。 “這樣,可以看清楚了吧?” 少年一貫帶笑的聲音無比平靜,好似一灘沒有波瀾的死水。 “黛黛,你敢將上古靈劍天元劍,交到這樣的我手上嗎?” 前世魔君低沉微啞的嗓音仿佛穿過前世今生的尸山血海,與此刻少年清朗的嗓音重合在一起。 一切并非無跡可尋,之所以直到現在才徹底相信,無非是燈下黑,是蒙住心不去看,是發自內心的否認這點。 沈黛抬手,指尖拂過他的面具,輕聲道: “看清楚了?!?/br> 謝無歧干澀的喉間微微滑動,心一點一點地沉入深淵。 ……看清楚就好。 這一路,他已經將一切都想好,待離開武庫隱界,他便離開閬風巔,去尋伽嵐君的蹤跡,若是運氣好,能與他同歸于盡,若運氣不好,也能令他傷筋動骨,待后來者便可直取他性命。 總歸不會變成那個讓沈黛害怕的怪物,不會再害她因自己而死。 然而下一秒,少女又用篤定的語氣道: “我看清楚了,你與他,并不是同一個人?!?/br> 謝無歧愕然望著她,正欲說些什么,卻被她打斷。 少女的食指落在他心口,雖沒用力,卻比千鈞石還要重。 “身雖同,心卻異,之前我這么說,現在我依然這樣認為,你若是他,空桑佛塔時,你不會救人,你若是他,你會一把火燒光整個純陵十三宗,包括那些沒做過錯事的普通弟子,你若是他——這天元劍,你絕不會讓給任何人?!?/br> 明明是他摟住了她的腰,迫她靠近,然而當沈黛捧住他的臉時,他卻是想要狼狽后退的那個。 但沈黛不許他躲,不讓他退。 “謝無歧,我會弄清楚究竟是誰,用了什么樣的方法將你變成那個樣子的?!?/br> 她前世死時二十三歲,歸墟君在她二十二歲時出世。 還有七年。 前世在這七年,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無論如何—— 少女微涼的指尖貼在他臉頰,立下誓言: “前世你滿手鮮血,這一世,我會讓你干干凈凈,不擔半分罪孽?!?/br> 沈黛指尖微微用力,她踮了腳,他彎下腰。 雙唇相碰的時候,謝無歧在沈黛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怔愣驚愕的神色。 少女無比清晰的睜著眼,再沒有哪個女孩會在親吻的時候像她這樣,露出這樣堅韌決然的眼神。 可她的唇又那么軟。 輾轉研磨,似冬日第一片雪花,融在他心尖最柔軟溫熱的地方。 第七十六章 沈黛從沒吻過誰,也不明白親吻是什么樣的滋味。 絲絲冰涼的觸感從唇上清晰傳來,像夏日第一口的雪媚娘,卻又輕得像一拂即逝的雪花。 似有若無的,讓她沒什么實感。 于是她腳跟離地又更遠了些,勾著謝無歧脖頸的手壓得更低。 等謝無歧回過神時,一雙眼睜得清醒的少女已湊得更近,顧盼生輝的明眸睜得很清醒,清醒地想要啟開他的齒,好似不得到他的回應便誓不罷休。 ……勇氣可嘉。 就是實在是親得太莽撞了,是同樣沒有經驗的謝無歧也知道莽撞的程度。 他知道沈黛是在安撫她,她一貫聰慧,不會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但她卻不死心,就算他一只腳已踏入地獄邊緣,也要拼死將他拽回這滾滾紅塵。 謝無歧在心中嘆了口氣。 鼻尖縈繞的淡淡植草香氣由淡轉深,原本亂親一通的沈黛忽然得到了回應,這才終于覺出了幾分實感。 他修長手指穿過她發絲,將之前她莽撞的動作溫柔地饋贈給她。 半響,謝無歧放開她時,沈黛仍抓著他衣襟,似不肯松開。 謝無歧愣了愣,失笑: “黛黛,你這樣熱情,我雖然很高興,不過是不是應該換一個地方……” “現在,時間還夠嗎?” 沈黛抬眸,執著地要問個答案。 之前在蒼暉宮外,謝無歧說時間不多了,沈黛還不解其意。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他恐怕已冥冥之中有了預感,他說時間不多了,是認為自己一旦確定了歸墟君的身份,一切便不可能再和從前一樣。 謝無歧長睫半垂,春光瀲滟的眸子這樣看去,竟顯出了幾分溫順乖覺。 “夠的?!?/br> 他冷白的指背貼近她臉頰,輕嘆聲中,又帶著絲絲甜蜜的味道。 “多久都夠?!?/br> 躲在天元殿一根大柱子后面的天元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救命啊。 他只是一個一千五百多歲的孩子,為什么要讓他聽到這些虎狼之詞??? 不過盡管不太敢看,天元還是忍不住躲在柱子后細細打量沈黛。 他曾見過許多九重天仙闕里的神女仙姝,她們環佩叮當,乘風御鶴,身披彩霞流云,一個比一個仙姿出塵。 也有如他主人一樣驍勇善戰的女仙,英姿颯爽如灼灼烈火,殺起來不比他主人心慈手軟。 可眼前的少女卻不同。 天元想起了前世人間蒙昧初開時,戰神應龍途徑燭龍江,遇鐘山春日,山上茶花盛放。 赤紅茶花滿山開遍,開花時盡態極妍,花落時轟轟烈烈,以斷頭之姿沒入泥土。 既嬌妍,又凜冽。 天元腦中掠過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像是能與眼前少女的神貌對應。 但千年時光太過漫長,他仔細思索時,眼前卻掠過一個個模糊面貌,想要分辨也分辨不清。 ……算了,應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天元?” 仿佛是終于想起這天元殿內還有第三個會思考的東西,謝無歧似笑非笑地喚了一聲。 “躲在那邊如何看得清楚,這么喜歡看,不如湊近一點?” 這熟悉的語氣令天元打了個哆嗦。 想到方才他只是瞥見沈黛親了上去,劍身害羞地熱了一下,就被謝無歧毫不留情地擲了出去,直愣愣地戳進了天元殿的墻上。 天元現在的心就和劍身一樣,冰涼冰涼,再也不敢熱了。 白玉石的柱子后,伸出了一個慫里慫氣的腦袋。 “沒看沒看,不了不了,正殿后面就是主人您的寢殿,我日日都會打掃的,我、我現在就去門口變回劍身,你們繼續,繼續……” 沈黛疑惑一秒,才后知后覺地明白他說的是繼續什么,耳尖發燥, 這劍靈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東西??? “哦,你們也不用擔心會有其他人闖進來?!?/br> 天元拍了拍胸脯,用十歲小孩的個頭,擺出了一副豪氣干云的氣勢。 “如今仙人隕落,應龍歸墟,這溟涬海是歸我天元罩著的,除了兩位主人,誰也進不來天元殿,你們盡可以在此——那詞是什么說的來著——哦,顛鸞倒鳳,翻云覆……嗚嗚嗚!” 謝無歧面無表情地給他下了個消聲咒,天元話說到一半忽然沒了聲音,只能支支吾吾地指著沈黛,央求她給自己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