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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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萬華境吸取了無數冤魂的力量,卻還是沒有給宮泠冰重塑rou身。 不是因為殺的人還不夠多,而是有一半的力量都被紫菀吸走,用來提升她的修為。 謝無歧譏諷地扯了扯嘴角,看著他這位風姿俊逸的舅舅,冷聲道: “恐怕他從宮泠冰拒絕他開始,就已經為這一日謀劃了?!?/br> 讓宮泠冰在佛子明寂面前慘烈而死,亂他佛性,借機以善惡觀照鏡分裂出兩個佛子明寂。 明寂佛法精湛,為善時普渡一方,為惡時也可殺人萬千,他再派去魘妖紫菀幫助他,最終成就了這殺戮之境。 環環相扣,層層密謀,所有人都在伽嵐君的棋局之中。 “……從頭到尾,我的身世,都是你的騙局,是嗎?” 宋月桃帶著哽咽的聲音從眾人身后飄來。 那張溫柔面具早已從她臉上剝落,此刻她目光灼灼,眼中怨毒之色射向伽嵐君所在的方向,夾雜著怒火。 如果在親眼見識了伽嵐君如何誆騙宮泠冰,如何引誘佛子明寂一步步墮落之后,宋月桃還能對自己的身份來歷毫無懷疑,那她就真的是個傻子了。 “是你跟我說,我是北宗魔域的魔族,正道修士屠殺了我的家人,在我臉上烙下丑陋的疤痕,也是那些招搖撞騙的散修為了一己私利害了皎皎,你說那些正道修士都是裝模作樣的偽君子!” “你還說,你會用秘術替我重鑄rou身,為我換上了與皎皎一模一樣的臉,只需我入純陵替你完成一件事?!?/br> “可現在你告訴我,你對我說的這一切,究竟幾句真,幾句假???” 重鑄rou身。 皓胥聽到這里,語氣堅定地否認: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br> 沈黛問:“為何不可能?” “哪怕真有這樣重鑄rou身的秘術,也不過是rou體凡胎,怎么可能會擁有我重羽族的血脈?我說過,宋月桃的體質特殊,是重羽族族人才會有的特征,她絕不會是什么北宗魔域的魔族?!?/br> 宋月桃聽著皓胥所言,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但一雙眼仍望著伽嵐君,想要從他口中求得一個答案。 “她當然不是魔族?!?/br> 一句話,將宋月桃打入了無間地獄。 “說你是魔族這話是假的,說正道修士屠殺你的家人也是假的,用秘術為你重鑄rou身更是假的,這世間若有這樣的秘術,佛子明寂又何苦殺這么多人只為讓宮泠冰的魂魄有所著落?” 伽嵐君面色漠然,一雙淡色瞳孔嵌在眼眶里,像是沒有感情,冷冰冰的玉石珠子。 “百年之前,重羽族的族長以身為祭,斷送全族仙脈,與那些修士一起將我魔族鎮壓在北宗魔域那彈丸之地。今朝我便要擄走重羽族兩個族人,用她們為引子,向十洲修真界復仇,這一切不過因果循環,報應而已?!?/br> 皓胥聞言攥緊了手中長劍,胸中怒火翻涌,唇齒間擠出淬著怒火的字眼: “是你擄走的——” 伽嵐君淡淡地彎出一個笑意: “重羽族宮泠冰,宮家血脈,族長候選人之一,重羽族應桃,應家血脈,百年前協助族長一起殲滅我魔族而死的副將后裔,應桃,這才是你的名字,這才是真話?!?/br> 不是伽嵐君神乎其神,為宋月桃制造了一個就連重霄君都無法探查出完美身份。 而是她本身,便是當日與宮泠冰一起被人從浮花島上擄走的重羽族之人。 他做的唯有兩件事,一個便是修改了宮泠冰與宋月桃的記憶,一個便是給她重新造了一張與宮泠冰一模一樣的臉。 沈黛望著伽嵐君,被他平靜眼眸中潛藏的可怕惡念驚得渾身不自覺戰栗。 這個人……太可怕了。 她這一生,未見過比伽嵐君更惡意深重之人。 “你騙我——!是你騙了我——?。。?!” 宋月桃目眥欲裂,幾乎要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將伽嵐君撕個粉碎。 沈黛連忙收束縛仙繩將她拽回來,可即便如此,沈黛也差點拉不住她,可想見宋月桃此刻已癲狂到了什么程度。 曾經她信以為真的一切,全都是假話。 她的身份,她的家人,她曾經相信的一切,只不過是伽嵐君為了復仇給她施加的假象。 而她就被這樣的假象蒙蔽。 這一生,恨錯了人,害錯了人,活得像個笑話。 有終于醒悟過來的純陵弟子看著此刻的宋月桃,想到方才被她罵又蠢又毒時的場景。 于是忍不住升起幾分報復心,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被騙了也是活該,誰讓你分辨不出真話假話的……” 話音剛落,宋月桃便猛然回頭,一雙眼如巨蟒盯住獵物般攝人: “你以為你就很聰明嗎?你們整個純陵十三宗不也被我耍得團團轉,連我哪句真哪句假也聽不出嗎?” 那弟子被宋月桃的眼神驚到,一時失語。 旁邊有人替他說話: “宋月桃,就算你有隱情,也掩蓋不了你身為魔族內jian為魔族賣命的事實,你勾結魔族,敗壞我純陵十三宗的門風,等回了太玄都見到重霄君,你必死無疑,有什么臉面來訓斥我純陵弟子?” 宋月桃大笑出聲,分明是張狂笑聲,但沈黛聽在耳中,卻只覺得悲涼。 “我沒有臉面,你們這些引狼入室的眼瞎耳聾之輩,就有臉面了嗎?” 此言一出,就連衡虛仙尊也變了臉色。 宋月桃已然被伽嵐君口中真相逼瘋,她知道自己這些年在純陵十三宗都做了什么,哪怕再有緣由,再是被人誆騙,也無法洗清她身上的罪孽。 她也索性將這些年憋在心中的話一口氣說完,死也要死得痛快。 “從我入純陵十三宗開始,我便著意討好每一個人,記住你們的姓名長相,生辰愛好,我為你們縫衣熬湯,驅寒問暖,你們要逃學下山去玩,我從不阻攔,師尊師兄們因你們疏于修煉而責罰,我只會寬慰你們,說是師尊師兄們要求太高?!?/br> “我之所以能做到這些,是為了卸下你們的防備,好探查情報,之所以能溫聲細語說些你們喜歡聽的話,是因為你們修為高不高,扎不扎實,日后下山會不會被兇猛妖獸殺了管我屁事!” “說我識人不清,被人蒙蔽,你們犯了錯是沈黛替你們隱瞞,你們修為不到家在試煉中差點沒命也是沈黛救你們,她冷著臉督促你們好好用功是不想你們荒廢時光葬送前途!” “這些我都能看明白,而你們不是內jian,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可你們不是照樣視真正對你們好的小師姐為洪水猛獸,將我這個真正包藏禍心的內jian當做需要你們維護的弱者嗎?” 宋月桃言辭激烈,一字一句比刀鋒還要銳利,每一句話都仿佛一個巴掌,狠狠地打在所有人的臉上。 陸少嬰咬著后槽牙,忍不住反駁: “我們之所以那樣對黛黛,還不是因為你從中挑撥——” “是我讓你在紫府宮為我提前過生辰而大擺宴席,卻忘了那一天恰好也是沈黛的生辰嗎!” 宋月桃看向江臨淵。 “是我讓你次次遇險先來救我,反而將真正受了重傷的沈黛拋在一邊嗎!” 宋月桃又看向臉色陰沉的衡虛仙尊。 “師尊,你來說說,我一個小小的內門弟子,有這樣的能耐,cao控著你們每一個人,挑撥你們每一個人,讓你們都按照我的心意去折辱一個處處維護你們、為你們可以連自己性命都不顧的弟子嗎?” 江臨淵看著此刻面目猙獰的宋月桃,幽幽開口: “你將罪責全都推到我們的身上,是想說你所做一切,全都是被逼無奈,沈黛這些年受的委屈,與你一點無關了?” “你若是真對她好,她受委屈時你為何閉口不言,無人記得她生辰時你為何不阻止陸少嬰替你大擺宴席,師尊每每要責罰她的時候,你又可曾替她挨過一鞭子?” “她所受的痛苦委屈,沒有你的推波助瀾,又怎會發生?” 沈黛一手握著縛仙繩,感覺到緊繃的繩子漸漸松了幾分。 宋月桃的背影平靜下來,沈黛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聽到她用淡淡的、沒什么情緒的聲音說: “我做過的事,我沒有不認?!?/br> “只不過,我若要下十八層地獄,你們便該下十九層,大師兄,你覺得呢?” 周遭一片死寂。 伽嵐君忽然想起了當年在臨霽鎮時的情景。 當年他將重羽族的兩個女孩擄走,修改了兩人的記憶,讓她們認不出彼此,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原本的計劃本是毀去應桃的臉,讓她妒忌宮泠冰,殺了她,再引出佛子明寂的惡念,完成他的計劃。 但當他出現在臨霽鎮,告訴宋月桃,他知道一種秘術,可以替人換臉。 只要宮泠冰死了,他便能令這張臉出現在她的身上。 但宋月桃卻并沒有如伽嵐君所料的那樣欣喜若狂。 那時候的宋月桃還是阿丑,她坐在樹上,望著地里挽著褲腿,彎腰插秧的少女。 明明是大汗淋漓,狼狽污濁的模樣,但少女依然美得不容忽視。 阿丑的眼中有著不加掩飾的妒忌與惡念。 “她長得真好看啊,在臨霽鎮,她是最漂亮的姑娘,有這樣一張臉,哪怕流落街頭,也會有人愿意施舍一頓飯,而不是像對我這樣,就連讓我蹲在門邊,也嫌我礙了他們的生意?!?/br> “最過分的是,她人比我好看,心地還比我善良,真討厭,太討厭了!她越善良,我就越覺得自己長得不好看,內心也不好看?!?/br> 坐在少女阿丑身旁的白衣青年悠悠道: “其實,只要她死,這張臉便是你的了?!?/br> 少女阿丑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妒忌她,恨不得她有天在外面遇見意外,被人在臉上劃出一道難看的疤,這樣她就和我一樣不好看了?!?/br> “……可我不想讓她死?!?/br> 阿丑嫉妒宮泠冰,想成為她,卻并沒有一定要她去死的程度。 想到這里,伽嵐君緩緩道: “壞若不能壞得徹底,不過只是個自欺欺人的軟弱之輩罷了?!?/br> 伽嵐君不欲于眾人纏斗,沈黛一方人數眾多,拖得久了,對他沒有好處。 伽嵐君身邊的紫菀語笑嫣然,媚眼如絲: “是了,到底還是正道修士的后人,可惜現在當不成好人,也當不成壞人,不像紫菀,這一次紫菀修為精進不少,日后必然能為伽嵐君的大業出一份力——” “可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