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14節
書迷正在閱讀:替身白月光轉正了、夫人精通茶藝、在七十年代當爽文女主、暴富后,咸魚她又爆紅了、戰神狂醫(冷冷)、蝕骨危情(淇老游)、天才小毒妃(精品)、總覺得隨時會性命不保(穿書 GL)、春鶯囀、絕世武神(凈無痕)
衡虛仙尊一生落子無悔,做過的每一個決定,無論好壞,他都絕不回頭。 唯有此刻,他忽然想—— 要是能夠重來一次,就好了。 不來常山,不將宋月桃帶回純陵。 陸少嬰不會與沈黛的矛盾激化,沈黛不會退出宗門,江臨淵更不會入魔。 一切,就會和他們小時候一樣。 可惜—— 沒有人能回頭了。 “就用師尊之前提過的混元九轉大陣,破開這里的結界吧?!?/br> 沈黛望著眼前松風堂的結界說道。 宮泠冰沒有現身,一定是去想辦法為他們拖住佛子明寂和魘妖紫菀。 他們必須盡快將這一切結束。 “混元九轉……” 方應許有點印象,蘭越在閬風巔給他們上課的時候講過,不過很偏門,也不常用,是上古流傳的古老陣法,他記得不算清楚。 但好歹也是當大師兄的,方應許若說自己記不清,實在是有些丟人,于是他便找個人和自己一起丟人。 “師兄你別看我,人各有長,這種晦澀偏門的東西,只有師妹才知道?!?/br> 謝無歧非常坦然承認,他不僅不知道,連聽都沒聽說過。 “師妹,你來解釋吧?!?/br> 別說謝無歧,就連衡虛仙尊和陸夫人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混元九轉陣。 此陣可集結眾多修士之力,匯聚于一點,也唯有這個陣法,才能強行破開眼前這個比他們所有人的靈力還要強大數倍的結界。 陸夫人見狀,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這個蘭越仙尊究竟是什么來歷?” 她也算是有些見識的,但這混元九轉陣她聞所未聞。 好在在場眾人都算是各家天賦過人的弟子,才能在短時間內學會如此復雜的上古陣法,結陣成功, 瞬間,結界破開裂縫,令他們躋身入內。 陸夫人見識了這混元九轉陣法的威力,不禁嘆服,對陸少嬰低聲道: “看看你從前的師妹,離了純陵修為進步如此之大,你要是有她半分出息,我就不必為你cao心了!” 若是從前,陸少嬰恐怕就要不服氣地反駁一二。 可現在,他看著沈黛沉穩冷靜的背影,過了半響,只說: “……我會努力的?!?/br> 至少,不要被她甩到她再也看不見的地方。 沈黛并沒有察覺到旁人的心思,她踏入松風堂后,四處轉了一圈,腳步停在了佛龕前的一枝紫陽花前。 “怎么?” 謝無歧見她一直看著這只紫陽花,也看了過來。 “有什么奇怪的嗎?” 這常山上下,寺內寺外,都不缺紫陽花的身影,包括這松風堂內,角落里也有不少一盆一盆的紫陽花,佛龕前有花本來沒什么奇怪的。 只不過—— “整個常山,唯有這一株,無根無葉無土,卻無任何衰敗的征兆?!?/br> 沈黛想要伸手拿起那株孤零零的紫陽花端詳,卻被謝無歧搶先一步,替她冒險拿起。 瞬間,從謝無歧的指尖爆發出刺目金光,沈黛毫不猶豫地從他手中奪過那古怪的花奮力扔在地上,隨后雙臂緊緊抱住謝無歧,幾乎是將他整個人原地端起來,后退好幾步才放下。 謝無歧也是猝不及防。 不過不是被這花嚇到的,而是被沈黛這行云流水地一套動作驚到的。 “二師兄你沒事吧!” 沈黛緊張地看著他。 “沒事?!?/br> 他有些哭笑不得,垂眸時長睫倒映在漆黑眼眸中,有些無奈地敲了敲她額頭: “以后有這樣的危險,你應該躲后面才是,我是你師兄,你搶在前頭做什么?你師兄我不要面子的嗎?” 松風堂內其他四處探查的人都被這金光所吸引而來。 沈黛和謝無歧也看向眼前在這金光中現身之人—— 雖然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當此人真正出現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還是愕然怔住。 如夜色深沉的黑色僧袍。 一片澄明寂然的眼眸。 佛子無悲無喜,雙手合十,指尖佛珠渾圓,是毫無棱角的溫潤柔和。 金光中,他身形透明,恍若虛幻倒影。 “你們終于來了?!?/br> 懷禎怔怔道:“明、明寂……師兄?” 怎么會,有兩個明寂師兄? “你是什么東西?”方應許眉頭緊皺,警惕萬分,“你該不會要告訴我們,佛子明寂其實被分成了兩個人,外面那個殺人如麻,與你沒有關系吧?” 這的確是最合理的猜測。 眼前這個佛子明寂并不否認,只緩緩道: “善惡觀照鏡將人撕裂成一善一惡,雖被分割為兩者,卻源于一人,惡源于善,善于惡共存,怎么會毫無關系?” 這話說得讓人云里霧里,沈黛不太能聽懂,但他似乎也不打算再多解釋。 “留給你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攔不住另一個我,很快他就要折返回來,你們必須在這之前準備好,與他和整個紫陽萬華境中的怨鬼流魂之力決戰?!?/br> 謝無歧盯著他問: “你方才的意思是,他為惡,你為善,我不信佛子明寂身上惡的力量大于善的力量?!?/br> 他默然半響,眸中籠著一層霧蒙蒙的冷光。 “她死的那一日,我去遲了一步,親眼目睹她被萬鬼吞沒的一幕?!?/br> 佛子長眸半斂,遮住眼底悲涼。 “我為她開天眼,卜卦七七四十九日,窺得天機,以為太守之子便是她此生良緣,她若嫁給他,便可以離開宋家,不必做為童養媳嫁給她哥哥,會有人替她遮風擋雨,護她一世周全——” 江臨淵立在眾人之中,看著佛子明寂的身影,無言傾聽。 “我犯了禁忌,但這報應卻沒有應在我的身上,而是應在了她的身上?!?/br> “她本不該死?!?/br> “是我害死了她?!?/br> 那一日,伽嵐君帶著善惡觀照鏡而來,他心如死灰,在鏡中看到了自己眸中血淚,一滴一滴落在鏡上。 善與惡。 皆因一念而起。 他被束縛在這一朵紫陽花中,卻也能看另一個他所看到的一切。 常山紫陽開遍,佛子明寂善的一面成了滋養紫陽萬華境的力量,撐起這詭譎血腥的巢xue,而惡的一面,便替他完成他不敢也不能付諸實踐的心底惡念。 他想復活她。 即便付出慘烈的代價。 …… 沈黛聽完這一切,久久沉默。 理智告訴她,佛子明寂殺了無數無辜之人,只為了成全他一個人的深情,這決不可饒恕。 但情感又讓她不免生出幾分憐憫。 佛子明寂雖未佛門之人,卻仍有凡心,既然是凡心,便會生出愛慕,也會生出惡念。 生出愛慕時,他自知會辜負宮泠冰,所以克制住,拒絕了她。 但生出惡念的時候,卻遇上了伽嵐君,將他本可以埋在心底的惡念,付諸實際,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明寂師兄,我們要如何做?” 懷禎開口時,眼中已無茫然之色。 仿佛一夜之間,他便長大了許多。 佛子明寂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才答: “以我的一身佛法,超度此間亡靈,破除紫陽萬華境,還有——” “散去我的魂魄,護住這一朵紫陽花?!?/br> 灼灼盛放的紫陽花凝聚著整個萬華境的力量,也凝聚了宮泠冰的魂魄。 這是他最后的私心。 寧可魂飛魄散,也要成全宮泠冰的來生。 懷禎眼眶含淚,但還是一口應了下來。 佛子明寂盤腿坐于蓮臺,他親口傳授如何殺死他自己的梵文,金色梵文從他周身渡向懷禎。 懷禎闔目默念,隨著他開口的同時,沈黛感覺腳下傳來了微微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