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12節
書迷正在閱讀:替身白月光轉正了、夫人精通茶藝、在七十年代當爽文女主、暴富后,咸魚她又爆紅了、戰神狂醫(冷冷)、蝕骨危情(淇老游)、天才小毒妃(精品)、總覺得隨時會性命不保(穿書 GL)、春鶯囀、絕世武神(凈無痕)
只要宮泠冰的魂魄散去,紫陽萬華境便會消失。 這里束縛的所有怨鬼流魂,也會重入輪回,得以解脫。 …… 沈黛指尖冰涼,頓時明白了宮泠冰送她們入幻境之前,所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說看完這幻境,他們便會知道一切始末,知道如何阻止明寂。 而她所說的阻止……便是要散去她的魂魄嗎? “怎么看別人的故事,還把自己看哭了?” 謝無歧彎下腰,唇畔含著很淺的笑,抬手用微彎的食指接住她將要落下的一滴眼淚。 “既然宮姑娘都這么說了,必然已經做好了準備,這人世于她而言再無眷戀,你放她離開,也算是成全她?!?/br> 沈黛喉間酸澀,她知道宮泠冰早就死了,可看完這一切,她又覺得這一切災難本不該降臨在她身上。 “……她原本可以與她夫君錦瑟和鳴的過一輩子的?!?/br> 宮泠冰已經放下了明寂。 他也得到了她的真心。 如果沒有伽嵐君橫插一腳,他們本可以像天下任何一對恩愛夫妻一樣白頭到老。 世上最令人難過的,無非是本來可以。 謝無歧看著已經與宮泠冰十分共情的沈黛,有些頭疼。 他的小師妹什么都好,唯獨容易替別人著想、為他人的痛苦而痛苦這一點,很是令人擔憂。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盛,人生八苦,是世間常態,每一天都在發生?!?/br> 謝無歧寬慰她: “宮姑娘與她夫君雖死,但也算有過一段美好姻緣,有些人終其一生,到死也不會有這樣幸福的時候,你不必太過遺憾?!?/br> 沈黛還是不能釋然。 她沒有看過什么驚天動地的愛情。 她從前以為自己對江臨淵的感情是喜歡,可是她看到宮泠冰一往無前的追逐明寂,看著她心死,看著她又重新愛上她的夫君,又覺得她對江臨淵不是愛,連喜歡都很淺薄。 宮泠冰喜歡明寂的時候,她不管明寂的身份,就是想要與他在一起。 喜歡她夫君的時候,她夫君身死,她寧愿與他同葬,隨他而去。 她喜歡得熱烈又無所顧忌,好像連生命都要一起燃燒,沈黛看著她,才恍然覺得自己以前并不是喜歡江臨淵。 那樣的感情,不是喜歡,只是想證明自己有被人喜歡的價值。 她那時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求得旁人的肯定,證明自己也很好,也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 “二師兄?!?/br> 她忽然抬頭,謝無歧見她這樣充滿著直白的求知欲的目光,就覺得頭疼。 “如果是你遇上這樣的事情,你會怎么辦呢?” 沈黛很信賴謝無歧,很多事情她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的問題,她就覺得謝無歧一定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我?” 謝無歧倒是沒有這樣設身處地地想過。 他沉思半響,道: “若我是宮泠冰,我會想辦法殺了伽嵐君,為我喜歡的人報仇,若我是太守公子,這我想象不到,我沒有那么弱會被人一把火燒死,若我是佛子明寂……” 他望著沈黛的一雙眼,斂了幾分笑意。 “我喜歡的人,絕不會放手,哪怕誤了道,哪怕是要殺許多不相干的人,也在所不惜?!?/br> 沈黛有些意外。 但很快她笑了笑。 “不會的,二師兄你心善,絕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br> 謝無歧見她心情平復幾分,終于露出幾分笑模樣,也旋即開玩笑道: “你把我想得這么好,以后是會吃虧的?!?/br> 沈黛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吃虧,二師兄總歸是不會傷害她的。 “宮姑娘要我們散去她的魂魄,卻也沒有直言要如何做?!?/br> 沈黛沉思半響,想出了一個可能性。 “會不會和二師兄方才想的一樣,她的魂魄與這里的紫陽花有關?” 如果他們毀去常山所有的紫陽花,會不會幻境就不攻自破了? 懷禎卻搖搖頭: “這辦法或許可行,但我們一路走來,這常山紫陽花多得沒有邊際,想要全毀掉很難?!?/br> 宮泠冰的回憶已經到了尾聲,幻境一寸寸崩塌。 沈黛瞥見宋月桃失魂落魄的模樣,猜測她可能是發現了什么,但她卻沒有時間再去盤問宋月桃,只揣了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去問宮泠冰。 然而幻境消散,眾人再次回到紫陽萬華境時,卻發現他們已經不在原地了。 松風堂。 宮泠月將他們送來了這里。 謝無歧有些奇怪:“為什么又回這里了?”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毀掉紫陽萬華境,讓佛子明寂復活宮泠冰的計劃落空。 在松風堂這邊,反而容易與明寂和紫菀碰見,若是纏斗起來,對于他們沒有好處。 但明寂顯然不在此地,宮泠冰雖沒有現身,松風堂的門卻被一陣清風吹開,仿佛在指引著他們往里面去探尋什么。 沈黛忽然想起,在宮泠冰的記憶里,佛子明寂總是枯坐松風堂中,閉門不出。 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 她正要進去,卻忽然聽見身后傳來皓胥的聲音。 “……他們在做什么?” 眾人隨著皓胥回頭,看見了還掛在半空中的傀儡人偶。 那是方應許為幫他們脫身而祭出的法器,看樣子被氣急敗壞紫菀抓住發xiele一番,每一個與他們一模一樣的傀儡人偶都是滿身傷痕。 但讓他們疑惑的卻不是這個。 而是那個抱著“沈黛”人偶的江臨淵。 “……他是不是和之前有點不太一樣?” 方應許聽了一會兒他們的對話,發覺不只是江臨淵不對勁,在場的衡虛仙尊和陸少嬰全都不太對勁。 江臨淵抱著“沈黛”面色灰敗,眼中有血淚落下。 陸少嬰失魂落魄,頹然跌坐在地,一語不發。 而衡虛仙尊也神情恍惚,口中似在說些什么,但他們聽不太清楚。 “是幻境?!?/br> 沈黛抬手摸向眼前無形的屏障,結界隔絕了兩層幻境,所以里面的人看不到他們。 不過大約是他們的臉色太過可怕,都讓沈黛開始好奇,什么樣的幻境能將他們折磨到這種精神恍惚的程度。 “他們該不會是以為你死了吧?” 謝無歧看著江臨淵懷中的傀儡人偶,合情合理地猜測。 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冷冷嗤笑一聲: “人活著的時候作惡多端,人死了倒知道哭喪了,倒不如壞得徹徹底底,我還佩服他們心志堅定,如今這樣惺惺作態,也不知道是演給活人看,還是演給死人看?!?/br> 謝無歧這話說得很毒。 沈黛也不想再看這些人惺惺作態,或許他們是在為她難過,又或許不是,但總歸這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她沒多說什么,眾人之間她舉起龍吟劍,揮劍劈開這虛假幻境。 破除幻境并不難。 只要看透這一切都是假的,只需一劍,便可粉碎。 幻境中的江臨淵等人之間天光乍破,壓在心中的那股令人絕望的死氣與痛苦瞬間輕松了幾分。 方應許收起了他的法器,江臨淵這才終于發現,自己懷中死去的沈黛,不過是雙生傀儡的法器而已。 大悲大喜,皆在他看到沈黛完好無損站在他眼前的這一刻而生。 “黛……黛……” 沈黛這才看清眼前江臨淵的模樣。 二十九歲的江臨淵已是修真界的道君,長身玉立,自帶威儀。 和沈黛記憶中的他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這個江臨淵雖修為深厚,卻氣息混沌污濁,不再是名門正道的醇厚之氣,而是—— 心魔纏身。 眾人皆震驚之時,沈黛皺起眉頭,終于說出了江臨淵與她重逢的第一句話: “你入魔了?!?/br> 江臨淵一怔。 隨后,沈黛又說出了令在場所有人驚愕失語的第二句話。 “按照純陵門規,入魔者當誅,衡虛仙尊,你何時動手,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