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9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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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黛卻從沒有跟他提過自己的生辰。 她不會如宋月桃一樣向他撒嬌,也不會討要什么,只是默默地做自己該做的事。 他此刻見了才明白,原來她也像普通的女孩一樣,想要過一個并不需要很盛大,但會有人用心記掛著的生辰。 衡虛仙尊斂目思慮了片刻,問了一句: “她生辰應是哪一日?” 從前他對這些雜事不聞不問,不過是覺得對于修士而言,一心修煉心無旁騖才是正道。 但到底。 如今是他虧欠了沈黛。 他自詡立身坦蕩,不愧于人,不愧于己。 但他卻虧欠沈黛一條命。 她不給他償還這恩情的機會,于是他只能用如此拙劣的方式,一點一點彌補。 江臨淵還未回答,便見宋月桃忽然笑了笑,答非所問地溫聲道: “師尊可知,為何連懷禎都知道這粉黛草的事情嗎?” “……為何?” 江臨淵側過頭去,顯然是知道這其中緣由,但不想聽。 然而宋月桃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的傳進他耳中。 “因為謝仙君不光是在這閬風巔種下了粉黛草,仙門百家,除了梵音禪宗全是男弟子,其他但凡有女弟子的宗門,都被他忽悠,從他這里買走了粉黛草的草籽種在了宗門里?!?/br> “待到春風和煦,萬物蘇生,粉黛草的花絮飄滿整個十洲修真界的季節——” “所有人都會知道,這是沈黛的生辰?!?/br> 第四十六章 沈黛記憶里的生日,總是晦暗的。 她的一整個童年,都籠罩在這樣的晦暗色調下。 沒有與朋友一起玩樂的記憶,只有教室里悠悠旋轉的風扇,和在去補習班的公交車上背的那些艱澀單詞。 在現世十七年的春秋,除了新年能休息幾日,她的生活就是這樣一日又一日的枯燥重復。 母親近乎神經質的將她與父親的新女兒做比較。 她沒有新meimei聰明,沒有錢上最好的補習班,所以她要更努力才能不讓母親難過,所以休息是不允許的,玩耍是不允許的,就連想在生日那天和朋友們一起吃頓飯,也不可以。 唯一一次機會,是那一年生日當天,母親出差,沈黛獨自在家。 她提前一個月就算好了日子,所以頂著夏末的悶熱天氣連續一個月走路上學,攢下了一筆買零食的錢,還邀請了班里五個同學來她家吃蛋糕。 但她生日的那個周末,只有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或是臨時有事,或是生病了,什么理由都有。 最后一個人也沒有來。 她自己點了蠟燭,唱了生日歌,那個并不大的蛋糕,她一個人吃到肚子撐也沒吃完。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主動將自己的生日告訴別人。 她沒說,沒人記得是情有可原的。 可如果她說了,還是無人理會,哪怕是她也會覺得難過。 她一直這樣安慰自己,但沈黛從沒想到有朝一日,有人不僅記得她的生辰,還種下這漫山遍野的粉黛草,讓所有能看到這粉黛草的人都知道她的生辰。 “師妹——” 遠處傳來了謝無歧的聲音。 他和方應許在小劍關等了一會兒,見沈黛沒從這邊出來,便猜到她可能是先去后山與眾人匯合了。 看到沈黛立在這如云似霧的粉黛草中,謝無歧還有些遺憾,沒能親眼看到她第一眼發現時的驚喜神色。 “你大師兄最開始還嫌這草寒酸,非要我買一盆什么玉蘭佛蕊,那花倒也不是不好看,只不過不能像這粉黛草種滿山頭,怎么樣,這草這樣看起來,也不算寒酸吧……” 方應許先他一步繞到沈黛面前,頓了頓,才指著沈黛對謝無歧道: “肯定寒酸,都給師妹寒酸哭了?!?/br> 謝無歧:…… 他走進一看,果然見沈黛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顯然有哭過的痕跡。 謝無歧抿著唇沉思半響,試探道: “不然……那盆玉蘭佛蕊也給你買回來?” 沈黛破涕為笑,抬眸看他: “我不喜歡什么玉蘭佛蕊,聽起來就嬌貴,我養不來這樣嬌貴的花,二師兄的粉黛草我就很喜歡?!?/br> 雖然是草,但并不比花遜色,看上去生命力還很旺盛,不需要怎么精心打理就能茂盛地開滿一個山頭。 望著他的那雙眼清凌凌的,全無雜質,像孩童一樣帶著天然的真摯仰慕。 謝無歧跌入這樣的眸光,恍惚了一瞬,回過神來時很不自然地碰了碰鼻尖。 方應許涼颼颼道:“只有你二師兄的份?種這些粉黛草,可不是一個人就能種完的?!?/br> 一臉驚慌的沈黛又手舞足蹈地哄方應許。 那邊陸夫人清點了人數,確定該到的人都到了,便將約定好的一萬靈石親手交給了沈黛,一行人御劍前往常山。 常山路途遙遠,御劍也要花上一整天的功夫。 幾人路上無聊,懷禎便提起了方才陸夫人給的豐厚報酬,十分欽佩地對沈黛道: “梵音禪宗的弟子要十八歲才能獨立接外面的任務,沈師姐十五歲就有人花費如此重金聘請,真是厲害?!?/br> 沈黛這錢收得其實有些燙手,她此行主要目的還是查宮泠冰與宋月桃的事情,陸少嬰能不能找到,或者找到以后是死是活,沈黛其實都不是很有把握。 因此懷禎這么一說,她便有些心虛: “能不能完成任務還不一定呢,若是任務不能順利完成,這錢我也不好意思全收,懷禎師弟你夸得太早了……” “怎么會,沈師姐如此厲害,肯定能找到那位陸師兄,我相信你?!?/br> “懷禎師弟,你這樣信任我,我一定會盡力的?!?/br> “嗯,沈師姐加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打氣,完全小孩子口吻,謝無歧甚至懷疑兩個人加起來有沒有十歲。 甚至一路上懷禎與沈黛不是在小學雞式鼓舞對方,就是在嚴肅討論交流如何快速記憶符箓筆畫與結陣手勢的心得。 謝無歧完全插不進兩人的對話。 一行人御劍飛行了一整天的時間,才抵達常山地界。 修真界的大宗門通常都依附在靈脈之上,離靈脈越遠,地方就越荒蕪,位于炎洲的常山顯然地勢已經不夠好,因此仙宗不多,唯有一個昭覺寺。 此時天色已晚,眾人奔波一日,需要調息靈力,便準備在這山野之間露宿一夜,待明日拂曉再翻過山頭,去昭覺寺了解情況。 沈黛收拾了一塊干凈地方坐下,瞥了一眼旁邊樹根下的陸夫人,低聲道: “這一路,陸夫人似乎都沒怎么說話?!?/br> 皓胥倒是很能體諒陸夫人的心情: “她應該不是第一次來常山尋人,這一次衡虛仙尊還親自來了,要是再找不到陸少嬰,那恐怕真是兇多吉少了?!?/br> 沈黛其實不覺得陸少嬰會出事。 她也說不清緣由,只是覺得這一世的陸少嬰和前世不太一樣,畢竟能看清宋月桃這一點就很不同了。 前世他那樣耳聾眼瞎,都能活到修真界大戰時,這一世他都知道走之前寫信指證宋月桃,又怎會突兀地折在一個小小常山? 懷禎唏噓不已,闔目念道: “諸行無常,佛祖慈悲?!?/br> 衡虛仙尊與江臨淵在四周布下結界,可避邪祟,又安排了弟子半夜值守,謹防邪祟暗中襲擊。 做好這些準備之后,江臨淵將沈黛要的名錄帶來給她。 “藏書閣失竊的物品名錄,都在這里了?!?/br> 沈黛抬手接過,紙上字跡遒勁,力透紙背,這是江臨淵親自謄抄的。 她道了聲謝,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失竊的典籍共有十本,什么偏門奇巧都有,很多書就連沈黛也未曾見過,她一時間也看不出。 江臨淵:“師妹?!?/br> 沈黛昂頭看他,不解問:“還有什么事嗎?” 她神色淡然,沒有什么多余情緒。 江臨淵看著卻五味雜陳。 她越是這樣平靜,他便越是恐懼,仿佛純陵的每一個人都從她的腦海之中被淡化、被抹去,最后變成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理智告訴他,這樣或許更好,能讓他清醒一點。 但心中蟄伏的心魔卻在一刻不息的折磨著他的心性,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挽回。 千頭萬緒的話在堵在他喉間,最后他只道: “……今后這種小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br> 只要她開口,無論什么他都會替她去做。 沈黛收好那張她看不太懂的名錄,準備還是帶回去給蘭越瞧瞧。 抬眸見江臨淵還沒有走,她眨眨眼: “你還不回純陵那邊嗎?待會兒我師兄打獵回來看了會生氣的?!?/br> 果然,下一秒謝無歧和方應許的身影就出現在不遠處的深林盡頭,提了一只被剝皮抽筋的兔子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