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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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得如何?” 沈黛一時沒反應過來。 “如今既已經不是純陵十三宗的弟子了,那么,要來當我的弟子嗎?” 蘭越故作沉思地摸了摸下巴。 “不過我們閬風巔可能沒純陵十三宗這樣氣派,名頭也沒這么大,你的師兄弟更不太多,而且你一入門,就不是小師姐,而是排行最末的小師妹了,這樣聽起來其實拐你入門頗有些……哎呀?!?/br> 蘭越略微訝然地看著當場跪地俯身三拜的沈黛。 方應許更是瞪大了眼: “沈師妹,你干什么呢?” 沈黛老老實實地回答: “拜師啊?!?/br> 那邊正給陸少嬰療傷的衡虛仙尊看著這一幕簡直怒火上頭。 她竟就這樣,干脆利落、不帶絲毫留念的離開了純陵。 還是當著他的面,當場拜的新師尊! 在一旁的江臨淵和宋月桃也感受到了這可怕的威壓。 能經過掌門和師尊許可,堂堂正正地退出宗門就已經夠不可思議的了,竟還敢退出宗門轉頭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拜入他人門下,這傳出去,簡直能讓整個純陵顏面掃地。 江臨淵瞥了掌門一眼。 這樣令整個純陵十三宗蒙羞的事情,掌門……就這樣默許了嗎? 但無論如何,沈黛經此一役,已徹底從純陵十三宗脫身。 仙門五首為她見證,新拜入的師門里,新的師尊,新的兩位師兄,也站在她的身后。 沈黛起身,又恭敬地向眾人行禮道別,踏出了玉摧宮的大門。 這一夜悄無聲息結束,天盡頭晨光熹微,沈黛眾人站在整個太玄都視野最好的地方,看著眼前仙山云海,皆在拂曉之下一點點的亮了起來。 走在前面的謝無歧回過頭,眼尾勾著點點笑意,慢條斯理地說: “小師妹,去收拾收拾東西,該回家了?!?/br> 沈黛站在那里頓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笑了笑: “好,二師兄?!?/br> 又抬頭,一步一步走得鄭重又堅決。 她望著前面另外兩人,語調輕快道: “師尊,大師兄,我沒什么要回去收拾的,我們走吧?!?/br> 方應許點點頭:“確實,缺什么買新的就是了?!?/br> 蘭越也回眸笑了笑: “走吧,回去以后,還有很多要給你們小師妹準備的呢?!?/br> 仙鶴聽從蘭越的召喚,從拂曉天盡頭徐徐而來。 四人一劍一仙鶴,朝閬風巔的方向而去。 * 陸少嬰仿佛墜入一個不見天日的深淵。 四周是兵荒馬亂的戰場,天地顛倒,世界轟然坍塌,耳邊馬蹄聲、嘶吼聲震得地動山搖,天地失色,只余下連天碧血,尸骸無數。 隨后聲音變成遙遠的背景,清晰的成了穿透胸口的那把劍上,血一滴一滴墜落的聲音。 “……師妹?” 身后那人無情地拔出貫穿胸口的那柄劍。 劍身鋒芒冷寒,映入一張沒有一絲表情的臉。 “我在,二師兄?!彼θΧ搜?,一如她往日那般柔聲答,“還有什么遺言要說嗎?” 他倒在地上,震碎血泊中宋月桃那張溫婉面龐。 臨死之前,往日在純陵的種種都在一瞬間涌入他的腦海。 宋月桃替他在燈下縫補衣袍時的模樣,生辰時送他劍穗時的模樣,在他戰敗倒地不起時攙扶著他去治傷時的模樣…… 還有此刻,一劍背刺他的模樣。 “……為……什么?” 血越流越多,無法遏制,陸少嬰從沒想過被他護在身后的小師妹會突然對他下手,他倒在血泊之中,十指嵌進泥土里,目眥欲裂地望著他曾傾慕的少女,聲聲凄厲的詰問: “為什么!為什么殺我!為什么背叛純陵!為什么——” “你之所以死,只有一個緣故?!?/br> 那聲音淡淡的,無喜無悲。 “太蠢了,連誰究竟對你好,對你壞,都分不清楚?!?/br> “我不會告訴你我為何要做這一切,但我會讓你看看,你從前究竟如何眼盲心盲,如何對一個要你命的人掏心掏肺,如何對一個真心實意當你是師兄的人惡語相向——” 溫婉繾綣的嗓音,宛如一聲聲可怖的詛咒。 “陸少嬰,我會讓你死之前,都活在無法解脫的懊悔與悔恨之中,你會前所未有的意識到,你有多么愚蠢?!?/br> 語罷,無數回憶涌入他腦中。 仿佛洶涌漩渦,拖著他墜入更深的地獄。 …… “沈黛——!” 陸少嬰渾身冷汗,從床上驚醒。 窗外已天光大亮,在陸少嬰床邊守了一夜的宋月桃驚醒。 聽見陸少嬰喊著沈黛的名字,宋月桃有些訝異,她直起身溫聲道: “二師兄你醒啦?太好了,你別亂動,師尊說你這傷不養兩個月好不全的,你快躺下……” 陸少嬰冷汗津津,緩了片刻,這才看清眼前人的樣貌。 “……師妹?” 宋月桃笑了笑: “師兄渴了嗎?我給你倒點水?!?/br> 她剛要起身,下一秒就被重傷在臥的陸少嬰猛地掐住脖子,重重摁在了地上! 宋月桃全然沒有料到這個發展,她杏眸驚愕睜大,纖細手指徒勞地試圖掰開陸少嬰掐在自己脖頸上的手。 “師兄!二師兄!陸少嬰你放手!你怎么了????” 蘭越那一拳留下的傷令陸少嬰渾身劇痛無比,動一個手指頭都是牽連全身的痛楚。 然而他掐著宋月桃的雙手卻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恨不得將從前看一眼都讓他心生雀躍的臉捏得粉碎! 宋月桃慌亂之中砸翻了手邊杯盞,嘩啦碎了一地,恰好有弟子來給宋月桃送早點,聞聲匆忙進來,就見到了這讓他大為震驚的一幕。 “大、大師兄!師尊!不、不好了,二師兄、二師兄瘋了!他要殺月桃師妹??!” 江臨淵趕來時,正有七八個弟子壓著陸少嬰,但陸少嬰仍不要命的掙扎著。 他渾身傷口開裂,血浸透了身上繃帶,但他依然像是無知無覺般,猩紅眼眸死死釘在不遠處剛被救下來的宋月桃身上,仿佛要在她身上生生割下一塊rou。 “放開我!放開!再不放開我連你們一起殺?。?!” 陸少嬰狀似瘋癲,江臨淵見了頓時眉頭緊皺,大聲呵斥: “陸少嬰!你在做什么??!” “宋月桃——” 陸少嬰念著這個名字,字字在齒尖碾碎了,磨爛了,恨不得嚼出骨頭渣來。 “我要殺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是叛徒!她才是內jian!她才是害得整個修真界覆滅的叛徒!我要殺了她!把她挫骨揚灰!永生不得好死!” 別說是其他弟子,就是江臨淵聽了,都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你在說什么瘋話?” 往日純陵十三宗意氣風發的二師兄,玄洲陸家的少主,此刻簡直像個語無倫次的瘋子: “不是瘋話!我們所有人,所有人都被她騙了??!這個女人處心積慮,什么溫柔心細,什么天真善良,這一切都是她的圈套!大師兄你醒一醒!是她害了我們!是她害了沈黛!” 一旁被兩個弟子護在身后的宋月桃指尖一顫,抬眸平靜地看向陸少嬰,旋即一笑: “二師兄,你在說什么呢?” 江臨淵被他這毫無邏輯的大喊大叫吵得頭疼: “你閉嘴!你是不是還沒從魘族女妖的夢里走出來?什么叫月桃師妹害了沈黛,你被蘭越一拳揍失憶了嗎?昨夜在太玄都,在玉摧宮殿上,是你罵沈黛謊話連篇,是你說她是魔族jian細,這和月桃師妹有什么關系,你清醒一點!” 聞言,奮力掙扎的陸少嬰忽然頓住。 是……是他…… 是他受了宋月桃的蒙蔽,是他這么多年,都將一個包藏禍心的女人如珠如寶地護在身后。 是他識人不清,不明白誰才是站在他們背后,默默無言對他們好的那個人。 這一切,都是他的因果。 所以他在魘族女妖的幻境之中,被喚醒了前世今生最悔恨痛苦的事情,但這一切卻只有他知道,不會有一個人相信他這番毫無根據的話。 “去請停云宮的南華真人來看看吧?!?/br> 江臨淵擔憂地從終于消停的陸少嬰身上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宋月桃。 少女白皙纖細的脖頸上,還殘留著幾個觸目驚心的指印,能看出陸少嬰方才是真的下的死手。 “師弟他從幻境中出來之后,就一直有些神思不定,他并非真的要殺了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