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88節
魏原忍不住回想起來。 他的生母是父親身邊最得寵的妾室。而他也因著母親的緣故,?時時跟在父親左右,彼時,?就連尤夫人所出的嫡子都無法占據他在父親心中的地位。 他的母親不爭不搶,性格溫順。他小時最喜歡待在母親房中,聽她講故事,?聽她哼歌謠。 本來以為一切都會如常進行下去,可是突然有一天,他的母親被人說與府中的下奴私|通,他那樣溫柔的母親,怎么可能做出這等事情。 可父親卻信了,將她趕了出去。 自此后,他再也沒見過母親。 手心的這枚玉墜,是他自生來便帶在身邊的。 小的時候身體不好,母親就給他取了個“康兒”的小名,玉墜上刻的正是這兩個字。 母親離開時,這枚玉墜也隨之不見。如今再見到,卻恍若隔世,叫他眼底仿佛泉涌似的,可是這感覺也只是一會兒,他并不敢確定眼前這女子到底是誰。 是母親與父親的孩子,還是母親離開后再嫁與別人生的亦或者這枚玉墜是她從別人手中拿的? 齊桂明正是惱怒得不知該怎么做時,就見清辭匆匆趕來,她那一瞬間,像有了靠山似的。匆匆提步,迎著清辭,還未走到她身邊就將雙手抬起。 清辭順勢握上。 齊桂明就帶著哭腔道:“清辭,我的玉墜被他搶去了?!鳖D了頓,又補充:“是你的那枚?!?/br> 她一直以為玉墜是清辭的,所以才會好好保管著,日日貼身不離。哪怕知道她并非男子,也不愿舍去。 這枚玉墜是為數不多的幾件,她輾轉幾地后還留在身上的東西。 清辭牽著齊桂明的手往前走去,到了魏原身邊才站定。瞧見魏原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齊桂明,她往日因聽外人傳他的好話而生的好感蕩然無存,冷聲道:“麻煩大公子將玉墜還來?!?/br> 她伸出手,卻聽魏原道:“這是我的?!本o接著,便是一聲哽咽的語氣:“是我母親的?!?/br> 清辭的手僵硬住,目光驚訝:“你......” **** 玉墜沒要回來,叫齊桂明很生氣。 清辭跟齊桂明簡單說了幾句,齊桂明問:“不是你的?” 清辭點頭稱是:“是我阿弟的?!?/br> 齊桂明不滿瞪她:“我還以為是你的,我每日都帶著......”頓了頓,就說:“罷了罷了,臭男人的東西我也不稀罕要?!?/br> 二人又說了幾句話,得知清辭留在將軍府再不走了,齊桂明氣道:“你若真想拒了他,便一不做二不休,任他要哭也好,要鬧也罷,時日長了自然就放棄了?!鼻遛o猶豫:“可......” 齊桂明見她這副神情便知道她要說什么,重重嘆口氣:“你就縱著他吧!”她轉身就走,臨到門口突然折回,從清辭的身下取下個白玉帶鉤:“玉墜既然當給我就是我的了,如今卻被人搶去,我總要拿點什么?!?/br> “隨你拿就是?!鼻遛o笑笑,目送齊桂明離開。這才開始回想方才發生的事情。 玉墜是當時蔣氏交到她手里的。 說得也很明白,是她大兒的。 而現在,魏原卻拿著那枚玉墜不還,且說是他母親的。這已經很明顯了,只是...... 衛昭知不知道呢? 當時衛昭不愿再留在兗州,除了青州外,還有好些地方可以去,怎么偏偏就來了青州?他可是殺死了青州的一員大將...... 這件事情,主人公畢竟不是清辭,她也不好替衛昭做主,是認還是不認,總要找他說明的。 清辭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衛昭。 衛昭聽了,不輕不重道一句:“原來是他啊?!?/br> 清辭聽他這語氣不像是早就知道的,就問:“你原先不知道,怎么要來青州呢?” 衛昭說:“我不知道我的父兄是誰,但我曾聽我娘提起過青州,就想來了?!?/br> 清辭道了句原來是這樣,又問他:“那你對這兄長,是怎么個想法呢?” 衛昭又是一句不輕不重的話:“隨他去?!?/br> 這一句隨他去,也只隨了兩日。 兩日的時間,魏原就將事情打聽明白。 原來這玉墜并不是齊桂明的,是衛昭的。這件事也不難打聽,他親自去問的齊桂明,隨后他又找了高巖。 高巖不僅是衛昭手下的中郎將,他還是跟衛昭從兗州一路走來的,對衛昭的事情想必了解的更多。 問了他,這才打聽到,衛昭身邊只有一位義姐,二人是從遠安縣一路扶持走來的。魏原只一細想就明白,想來當時那跟在衛昭身邊的兄長,便是高巖口中的義姐了。 又問衛昭還有旁的親人嗎,高巖只說不知。 那就是沒有了。 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魏原再也忍不住,借著看病的名義又去了將軍府。這次他來,并不似先前不情不愿。 他步伐匆匆,沒等門人通報,就進去了。他推門而入,實在心中急切難耐。 “衛昭!”他進了門就大喊,彼時衛昭正在睡覺,滿臉不耐地醒來。 “出去?!毙l昭睜眼就見魏原走近,心下的火氣蹭蹭往上冒。他睡得正香,卻被吵醒,心里怒火可想而知。 魏原并不聽,揮手讓進來的下人退出去。他雖是州牧大公子,但下人都畏懼衛昭,不敢亂動。衛昭又歇了一小會,才開口:“都下去吧?!?/br> 衛昭在府中歇了幾天,身上的傷口已經大好,可瞧著還是病怏怏的。 他歪靠在床上,擁著被子。 臉色雪白,眸色烏黑。 他動了動身子,眼睛眨了眨,流露幾分不經意的輕笑:“大公子想問什么?” “你的母親......” 衛昭垂下眼,靜了好一會兒,才漫不經心道:“她已經死了?!?/br> 魏原突然紅了眼。 衛昭又說:“問我母親做什么?”他這副姿態實在傲慢,比前日里來,還要過分,可魏原心里卻生不出半點反感,反倒因為衛昭泛白的臉而生出內疚與自責。 “你的母親,姓什么,叫什么?!?/br> 衛昭說:“蔣玉蘭?!?/br> 魏原目光呆住,緊緊盯著衛昭好一會兒,眼淚終于從眼眶流下,他伸出手去,想要握住衛昭的手,可他卻將雙手藏進被中。 魏原只好攥著他的肩膀,目光定定看他。好久,才道:“衛昭,我、我是你的兄長......” 衛昭沒什么情緒。 他早就知道他有位兄長,從沒見過,怎會有感情?連蔣氏,他都快忘記了模樣。 說他寡情也好,說他殘忍也罷,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自小風里來雨里去,從沒得到人關心過。小時候依賴母親,可長大了,眼瞧著母親為了劉安次次冷落他,他的心早就涼了。 魏原的傷心不是裝的,他是男人,從不肯輕易掉眼淚,也最瞧不起動不動就哭的男子。 可今天,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母親死了,他傷心。又見衛昭滿眼冷漠,心里又是一傷。他哭了有一會兒,怕衛昭煩了,就止住,問他:“你如今多大了?” 衛昭沉著眼,并不想多說。 認了親兄長本來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可他卻半點開心不起來,或者用毫無情緒形容更貼切,他淡淡瞥了眼魏原,沒說話,眉宇間全是不耐。 當時來青州,只是心底執念。來了,執念就消了,反倒覺得多個兄長問來問去很是煩人。 他打定主意不再多說,卻見清辭進來了。 清辭今日穿了身淺緋色的長衫,腰間束著繡金線的寬帶。發上簪著鑲寶珠的鏤空金冠,是齊桂明做的。 自從開了“蒹葭”,清辭每日的飾品都是出自齊桂明之手。她面色本就偏白,眉眼清俊,穿緋色尤其將她顯得朝氣蓬勃,比往日要鮮艷許多。 她進門時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叫衛昭心底一蕩,臉上也跟著露了笑。 “阿姐!”他情不自禁喚道。 清辭應了聲,見著魏原就在旁邊,就收了笑。見了禮,坐在旁邊問了衛昭幾句,無非是“身體怎么樣了”、“還疼嗎”這樣尋常的問話,衛昭一一答了,眉眼溫順。 魏原在旁沉了臉,好一會兒,才插話道:“你們感情極好?!痹捖?,就見衛昭臉上笑容更大。 魏原就又問了一遍:“你如今多大?” 衛昭低低開口,極乖巧的模樣:“十九?!甭勓?,清辭捏捏他的手,道:“哪里有十九?這才轉過年來,半年都不到。也只十八而已?!?/br> 衛昭嘟囔一句:“就是十九,我年紀很大了?!?/br> 清辭聽了只當沒聽見,隨他去。 魏原眼見著兩人如此親密,心底很是羨慕。 他從前就欣賞衛昭,知道他是自己的阿弟,越發為他感到驕傲。很想夸他幾句,但見他一臉無所謂,也就咽下。 他細細去想衛昭的年齡,十八了...... 十八? 那不是母親離開那年就出生了嗎? 魏原直言道:“你既然十八,那你可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衛昭很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可是清辭就在旁邊。這幾日,阿姐待他很好,總叫他心底惶惶不安。 畢竟阿姐并未說過往后要怎么著,她待他已經與從前一樣,是當成弟弟對待的,叫他沮喪又竊喜。 沒徹底不理他,已是謝天謝地。 如今,怎么可能在當著她的面撕破乖巧的外表? 衛昭就垂下頭,絲毫不顧及魏原就在旁邊,他將身子往下撤撤,整個人躺進被子里,將清辭的手拿來枕在頭下。 “我生來就不知道父親是誰,只有娘,后來娘改嫁了別人......” 他靈機一動,話頭一轉:“我當時人小,什么都做不了主,可憐娘被他生生折磨死,我......” 他余光一瞥,清辭果然面露怔怔,顯然是想到了曾經的事。眼底也泛起淚光。 他心中稍稍得意,卻聽魏原已經哭了出來:“天殺的!那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