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74節
他是決心要從良的,再不想與從前那些人聯系,雖說與李綽并沒有什么,可他到底是曾有過念想的,當時是為著李綽的身份,此時見到終究還是別扭。 李綽仍舊是嬉笑著,他眼里芳哥即使從良也是供人取樂的戲子。因此言談之間并不避諱。 清辭掐了他一把,疼得李綽皺眉:“你干什么?” 清辭道:“你少說話?!?/br> 芳哥身后那女子瞧著年紀并不大,也就十四五的模樣,目光怯怯。 清辭朝著她笑笑,那小姑娘當即紅著臉將頭低下去。 清辭道:“定在了什么日子?” 芳哥面色緩緩,看一眼身后的姑娘就笑了:“等我從這里回去就辦,只請親近人在一桌上喝些酒,這事就算是成了?!彼泊媪瞬簧俚腻X,但他是陽春的“花旦”,不可能輕易放了他,光是贖身就花了他存著的大半銀子。 清辭將荷包拿出,里面裝著好幾塊用金銀做成的小鯉魚,裝著好看的。她拿了塊小魚放到芳哥手中,笑:“恭喜你們了?!?/br> 芳哥不愿意收,清辭就說:“你收下,我還有話想要問你呢?!狈几缏牭酱?,才將小魚收起來,說:“這是小梨,一直來這賣花,我常從她手里買。日子久了,就......” 芳哥跟小梨對視一笑,臉都紅了。他讓小梨先出去,在外面等著。 “你往后不唱戲了,就不怕州牧找來嗎?”清辭覺得芳哥長得好,唱戲也好聽,難免替他擔憂。 畢竟州牧很是喜歡過芳哥一段時間,這件事人人都知道,還為著這個將李昌平革職了。 芳哥原還帶著柔意的臉立馬沉下,陰陽怪氣諷刺道:“一個老不中用的東西,他新鮮勁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如今得了大鼎,哪里還會有功夫想別的?”他對州牧存了滿心怨氣,道:“他也就瞧著強壯,可內里早就被糟??樟?,光是這每日的宴席,你們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誰曉得還能活多久......” “慎言!” 芳哥笑了:“你既來問我,肯定不會往外說,是為了那位小公子的事兒?” 清辭點點頭。 芳哥怪道:“我并不知道他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清辭看一眼旁邊的李綽,他已經無聊地睡過去了。她就到芳哥耳邊輕聲說:“他在你面前可有提起過衛昭?” 芳哥想想:“......提到過的,可是一位年輕的小將軍?” 清辭點點頭,急著問:“都說了些什么?” 芳哥道:“原來那日在州牧旁邊俊俏的少年就是衛昭啊,”他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我跟州牧的時間也不長,偶然聽見過一次,州牧贊衛昭極美......” 清辭臉白了。一個屬下,一個少年將軍,當州牧的不贊他勇猛不贊他年輕有為,偏偏在私底下贊他的容貌,她攥著拳頭,聲音又低了下去,問得直白:“照你說,州牧日日喝酒傷了身體,瞧著能活長嗎?” 芳哥被驚到了:“這.......這我也說不好?!?/br> 清辭很失落,但也知道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就離開了。 **** 自從聽了芳哥的話,清辭就睡不好覺了。 晚上關了門,清辭將藏著的錢全都拿出來,一點一點數著,這些只是她手里得到的,就有百金。另外府里的庫里還存著賞賜,有綾羅綢緞也有金銀珠寶。 她數好了錢,小聲嘟囔道:“有這么多錢了呢,隨便去個地方做個生意也能生活的......” 清辭在想著事,門外傳來疾速的腳步。 只幾息,衛昭推門而入。 他臉色陰沉沉,直往清辭床邊撲。見著她趴在床上,便直接跪在了床邊,揚起頭,一臉倦容。眼眶浮著深深的紅。 清辭忙問:“怎么了?” 衛昭垂下眼,見她精神奕奕,便若無其事道:“出去得久了,想阿姐了?!彼麑㈩~頭抵在清辭的腿邊。 州牧郊外祭祀,引來了不少想要他命的人。衛昭本就負責州牧的安全事宜,將人當場斬殺了,他們死之前自然咒罵他,衛昭都習慣了??墒沁@一次,他們卻罵他的家人,罵他的摯愛之人不得好死。 衛昭自己怎么樣,是半點都不在乎的,甚至不信神佛??蛇@事若是到了阿姐身上,他是恨不能將所有人的嘴堵住,只讓他們說好話。 清辭看出他心情不好,只是不愿意說,就不多問,只將手放到他的鬢角,去摸摸他充滿疲倦的臉:“這次出行,還順利嗎?有沒有傷著?” 衛昭搖搖頭,他磨蹭著上了清辭的床,整個人團成一團窩在她的旁邊,語氣亦倦倦:“阿姐呢?阿姐在家可好?”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想過我嗎?” 幾日未見,衛昭瘦了許多。 今日躺在她旁邊也很規矩,并不亂動,或許也有他累極的緣故,連他的聲音都斷斷續續,帶著微微沙啞。 叫人聽了心疼。 清辭就不愿再讓他費神,實話實說:“自然是想的?!?/br> 衛昭眼皮往下沉,仍強忍著拽住她一根手指,央求道:“怎么想的,跟我細細說說吧?!?/br> 他每次聽著阿姐的聲音,或者在她旁邊,都有種深深的滿足感,讓他從一天的空虛中抽身,亦從刀下的血腥里抽身,讓他的心熱起來,像個活生生有人疼有人愛的一樣。 他皺眉的樣子太可憐,清辭就依了他:“想你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又想你脾氣不好,在家里還很多事,出去了,要是沒人依著你,會不會跟人打架,打架了哭了怎么辦......” 衛昭悶聲道:“我不哭了?!?/br> 清辭將掌心蓋在他的雙眼上,笑道:“逗你玩呢?!?/br> 清辭仔細盯著衛昭看,發覺他真的是個大人了,五官輪廓再不似從前可愛,而是略顯鋒利的俊美,從前從未細看,現在仔細地盯著,倒是有些陌生了。 她眼神定定落在衛昭臉上,衛昭察覺到了,臉色深深,他將覆在眼上的手拿開,睜著大眼睛回望清辭。眼眶很快因為酸澀溢出了水痕,他匆忙移開,問她:“阿姐怎么一直盯著我瞧?是發現我長得好看......”他后半截沒說出來,他想說是發現他長得好看心動了,被他咽下去。 只敢在心底偷偷期盼,盼著她能對自己有一點點喜歡,只一點點喜歡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稍后更新 本章掉落紅包~~~不要為我省錢,請放心大膽留言好嘛?(卑微祈求 第54章 、第 54 章 清辭不知道衛昭在外面經歷了什么,?想得就多了些,面對眼前可憐得瘦了一圈的衛昭,她實在說不出趕他的話,?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在這里睡下了。 其實她思來想去,?除了最開始聽到他表明心意的時候震驚,?后來經了桂明的勸解,?她就不當回事了。 她很快也睡了過去。 翌日醒來,清辭交給衛昭一把小刀。刀柄短,?刀刃細長,?放置在身上小巧,不會占太多空間。 是她找鐵器店現打出的。 衛昭拿在手里比劃了幾下,?問:“為什么給我這個?” 清辭道:“你身上那把虎嘯刀太顯眼了,?你將這小刀隨身帶著,還可以防身?!彼诖采??剛睡醒,?眼前還看不清楚,?她用手揉揉,?往衛昭身邊移過去,低聲說:“......我問過人了,?州牧愛男色,?你長得又好看,?如今時常跟在他身邊,?要提防著的......” 衛昭哭笑不得:“阿姐,你說什么呢!” 清辭眨眨眼:“我實話實說,?你別不當回事,要千萬小心,”她頓了頓,?又煞有其事地重復一遍:“要千萬小心?!?/br> **** 自從郊外祭天后,新茂城多了不少奉承州牧的人。先前也有,但是大都是偷偷的,自從這之后,眾人明晃晃地將家中的寶貝送到州牧府上。 “天命神授”這四個大字,不僅讓州牧處在大喜中,新茂城眾人,大到整個兗州,望向州牧的眼神都與以往不同了。又因近來有傳言說,某日傍晚,在兗州的新茂城看到一條巨龍從天上降落,直逼兗州州牧府中去。 頓時讓眾人大驚,亦猜測不斷。 其中最歡喜的莫過于兗州牧郭威了。 正巧他五十大壽,將生辰大半特辦。 因他剛死了夫人,來宴會的眾人還帶著家中頂頂好的女子供他挑選,亦有人送來價值連城的寶貝。 其中最得州牧歡欣的,是城中賣釵環首飾的周家。 周家老爺送來了一棵用翡翠雕成的如意樹。樹高八尺,世之罕見,州牧也嘖嘖稱奇,因為這顆樹,將本不應該坐在前面的周家老爺挪到了身邊飲酒。 這一舉動,讓底下人眼饞,亦讓周家老爺高興得合不上嘴。 畢竟眾人心里都幾乎都確定了,未來的天下很有可能被這位有“天命神授”的州牧掌握。 清辭也在其中,只不過她坐在最末端。她幾次將目光落在州牧身上,發覺他只顧著跟旁人寒暄,并沒靠近衛昭,心里就松口氣。 但她有些不自在,總覺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輕聲問碧落:“我怎么總感覺有人在看我?!彼氩幻靼?,對面是女眷,并沒有她認識的人。 碧落卻白著臉道:“早知今日,我不跟你來了。是周家夫人,她一直在看你......” 清辭抬眸去看,果真跟一個婦人眼神對視。那婦人翻了個白眼,不輕不重哼了聲,將目光移開。 吃了一會兒席,女眷都去了外間,由府里人帶著,或賞花或交際。這時走來一婢女,對清辭道:“孟公子,周夫人請您過去說說話?!?/br> 碧落不愿意去,清辭安慰她:“你別怕,如今你是我妹子,誰還能欺負了你?”起身走了。 到了外面院子,周夫人被一眾女眷簇擁在中間。 她本是沒有這個待遇的,只是商戶妻子,旁人根本看不上,可是今日周老爺送的禮物入了州牧的眼,還破例將他挪到了州牧旁邊。眾人的態度就改了。 周夫人道:“我家相公原來有個妾室,是見著她可憐帶回家中的。那日我與她一同去山上寺廟,她卻跟著野漢子跑了,我雖與她不是同母生的,可伺候一個男人,又是一個院子里的,早就將她當成meimei對待,心里就難受得厲害?!?/br> 某位謀士的妻子道:“這也太沒良心了,周家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你們家只一間鋪子就賺許多錢,在你家當妾室,吃好穿好的,還有這個善解人意的主母,她是眼瞎了才會跟人跑了?!?/br> 周夫人轉而又滿臉怒容:“這也就罷了,今日卻讓我在席面上瞧見了她跟那個野漢子!白白污了我的眼!” “哎呦,這是誰啊?!?/br> 周夫人揚揚下巴:“他們走來了?!彼氐卮蚵犨^了,碧落旁邊跟著的男子姓孟,而席面上有名有姓的并沒有姓孟的,可見就是位無名小卒。 清辭走近,便被眾位夫人圍了起來。 她來的時候便清楚了,周夫人在碧落還在周家時就百般刁難。如今周老爺成了座上賓,她身為夫人,見著昔日消失的妾室,定會好好羞辱一番。 她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且是有理有據的說辭,并不怕與她爭論。 “周夫人,不知叫在下來所為何事?!鼻遛o剛開口時,是客客氣氣的,她面容俊,雙眼澄澈有神。 在場的婦人們有些年紀大的,格外看重這些五官端正的后輩,便往后退,不愿摻言。 周夫人哼笑了聲,對碧落說:“怎么?幾月不見,你的規矩都去哪里了?你是周家下人抬進府里的,如今老爺沒同意,你卻與人私奔......” 清辭沒等她說完就打斷,那話實在不中聽,她也不愿意再聽下去:“夫人未免太果斷了!且不說周家老爺是個見著女子就強搶的性子,也不說周夫人的手里死過多少妾室的性命......” 周夫人聽她前面的話就漲紅了臉,顫著指頭指著她:“你、你胡說!” 清辭沒管,繼續說下去:“......是誰與你說碧落是與人私奔的?我好好一個妹子,被拐去了風塵之地,好不容易有個心上人,等著為她贖身,卻生生被你們破壞了姻緣,強搶進府中,若不是我在廟里偶然遇見,她還有沒有命任你折磨,這都難說!” 周夫人捂住胸口,一幅上不來氣的模樣。 清辭嘴里的話自然是真的,況且這深宅大院,誰的手里干凈?可惜理是這個理,被人拿出來,在光天化日之下挑明了說,無疑將她的臉扔在地上踩:“你胡說的!” 清辭并不怕她:“是不是胡說,找人打聽就知道了。你做的壞事還少嗎?前些日子,周老爺與婢女在一處,婢女有了孕,周夫人卻命下人將其害死,你做的時候沒避著人,如今怎么還怕別人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