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53節
清辭實在沒有力氣說話了,她的眼皮沉沉的,閉上了就再也沒有力氣睜開。 她知道她現在整個人都躺在衛昭懷中,心里也曉得這樣的姿勢很是不應該。想要推推衛昭,讓他離遠些,可連說這話的力氣都沒有。 很快就昏睡過去。 衛昭紅著眼看著懷里的清辭。 她穿著一身麻衣,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自從劉秀云走后,她每日都會哭,并不出聲,有時候她睡著了都是哭醒的。醒來就叫他的名字。 讓他心里又喜又惱。 喜的是阿姐在不安無助時想到的人是他,惱的是阿姐因為這事吃不好睡不好。 夜深了,山間有些涼。 衛昭往火堆里添了把柴,許是因為有火的緣故,并沒有野獸敢近前。他們在這里休息也安穩。 清辭已經睡過去了,衛昭按照她的吩咐,找了些野草揉碎了給她吃了進去。阿姐說是可以治病的藥,吃了就好了,他不懂,就信了。 心里默默地想,阿姐你可一定要好啊。 衛昭一直沒敢睡,他迷瞪一會兒,就睜眼看著清辭。到了半夜,清辭嘴里小聲嘟囔著。 衛昭聽不清,湊過去。 清辭扯扯扯扯衣領,很不舒服的模樣:“太緊了......” 衛昭急得額頭冒汗,好不容易聽明白她喊的是什么,可又想不通是哪里緊。他急得紅了眼,問:“哪里難受?告訴我?!?/br> 清辭仍舊小聲嘟囔著,額上一層密集的冷汗往下流。大抵是衛昭身上燙,她使勁往里縮。手不停地扯著前胸的衣服。 衛昭身體猛地一震,磕絆道:“阿姐、阿姐......”他心一橫,閉著眼睛摸索,好一番折騰才將裹胸布拿出來。燙手似的掖在了包袱里,又替她把衣領掩好。 臉上的熱度一直不下,連耳根都紅了。 這下再也睡不著了,就這么睜著眼熬到了天亮。 清辭一大早醒來,燒已經退下去。 并不是染了疫病,而是凍著了。 兩人都松了一口氣,又在山上停了三日,見山下的火消停了。他們二人抄小路去了縣城。 遠安縣已經不能待了,他們也不愿留在這里。 現下各地已經有起義大軍,有些打著清君側的名頭,有些已自立門戶。其中最強的當屬北邊的青州與南邊的徐州,還有與兩地接壤的兗州,實力稍次之。 兗州離二人最近,他們兩人一合計,便決定去兗州。 二人手里也攢了許多盤纏,他們先是租了輛牛車出了城門,又改了水路,一路輾轉東行,走了大概有十日,這才到了兗州的新茂城。 新茂城是兗州的都城,經濟最為繁華。 因遠離洛陽,少了閹人作亂,街邊的商鋪有許多,路上行人也多起來。全然不似在遠安時的凋敝。 他們先在客棧租了幾日,暫時休息。 期間二人又去尋可以暫住的房子,找了好幾天,才在一處僻靜的街道里租了間房子。 有三間屋,一個大院子,其中的兩間被租去了。還剩了一間,正好給他們住。 因著清辭大病初愈,衛昭并不讓她動手,只自己一個人將屋里屋外收拾好。 將最大的那間屋子給了清辭,先讓她躺下休息。 清辭就道:“我已經好了,又不是瓷做的,碰碰就能碎?!?/br> 衛昭高聲反駁:“怎么不是?你自己說說,這才幾個月啊,你就病了好幾回兒了?!?/br> 清辭自知理虧,不再反駁。衛昭說什么就做什么,只是看著他累的渾身是汗,心里還是不忍。 晚上,衛昭去買了條大魚,燉了一鍋nongnong的魚湯:“嘗嘗好喝嗎?” 清辭點點頭,喝了好大一碗。 衛昭的心這才放下。 到了晚上,衛昭將今天白日看到的消息告訴清辭:“兗州正在招兵,我想去?!?/br> 他今日去街上買菜時,發現一堆人聚集在一處。 他湊上前去,小時候阿姐有空就教他識字,他也認得。 告示上說,三日后在街中央設置高臺比武,第一名可直接受封校尉,可領兵作戰。其余等人依能力多少依次封官。 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往常招兵,去的人都是無名小卒?;蛘吲扇ヌ铰?,或者在后打掩護,都是些送死的位置。 可三日后的比武,分明是為兗州牧挑選能人。好增加他的羽翼。 眾人躍躍欲試。 衛昭也不例外。 衛昭從前只盼著能一直守在阿姐身旁,這樣就是最好了??珊髞?,他們屢屢被權勢所壓迫,阿姐差點因此喪命。 他們在上頭人眼里,與畜牲無異。 他們的命,不被當命。他們這些人,也不被當人,如螻蟻,隨便一腳就能踩死。 衛昭心想,那他就為自己、為阿姐掙出一條路來。 生逢亂世,參軍是最容易出人頭地的一條路。 成了,就是封侯拜相、榮華富貴。 不成,就是血灑戰場、親人永別。 成與不成,好歹是一條可走的路。 清辭聽完后,久久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凝在衛昭的身上,他已經很高了,比她還要高一頭。身量也寬闊了,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自從他長大后,家里好些活都是他頂起來的。 她心里不愿意他去參軍,那是個很危險的事,戰場刀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怎么辦? 清辭抿抿唇,沒說。 衛昭畢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若是不參軍能做什么呢? 難不成兩人繼續養雞賣雞蛋嗎?亦或者去找些粗活做? 清辭垂下眼,努力揚揚唇,想要笑一下,卻失敗了,索性放棄,道:“你若想去,就去?!?/br> 衛昭重重點頭。 清辭回到屋里后,蹲坐在床上發了好久的呆。 她是不安的,這不安來自于心底深處,親人離去后留下的傷痛。如今她身邊,就只剩下衛昭了,她不愿意再讓他離開自己。 但這是沒法子的,他有他的想法,清辭不愿去左右。 想了好一會兒,她起身,去了案桌旁,提起筆開始寫。 清辭一夜沒睡著,到了天放亮時,才伸伸胳膊。從凳子上起身,她去了院子里,發現衛昭正在劈柴。 “怎么這么早?” 衛昭擦一把臉上的汗,笑道:“三日后就去比武了,我練練身子?!?/br> 清辭道:“這么沒章法可不行?!毙l昭面露失落,剛想說話,阿姐就遞了個東西到他面前。 衛昭問:“這是什么?”清辭道:“大概也算是兵書吧?!?/br> 孟元德最愛長女,她要什么給什么。平日里辦公,也多帶著長女在身邊。 時日久了,清辭看的書就多了。 但孟元德終究是文人,愛看的也大都與兵書掛不上鉤。但家里書庫大,里面存放著好些孤本絕本,有好些是市面上見不到買不到的。其中也不乏兵書。 清辭記憶好,粗略讀過幾本。 昨晚上,清辭循著記憶,默寫了些她還記得的話。 抄了有一個本子多,還剩下好些,她慢慢想,慢慢抄。方才遞給衛昭的那一個本小書,夠他看好幾天的了。 他們二人在門口說著話,旁邊出來個高壯的漢子。 他叫張常輝,與老夫老母住在一處,院子里的兩間房子,一戶是租給他父母,一戶是租給他的。 聽房主說,這人祖上出過將軍,后來改朝換代,他們這些子孫就淪為了平民。 他們一家原不是兗州的,從別地方來的。聽說兗州牧正在招兵買馬,大招天下的能人志士,便帶著父母來了。 已經在這兒住了好幾個月了。 張常輝皮膚略黑,常年在鄉下干活曬的。見了衛昭與清辭,臉上露了笑,有些憨厚。 “小兄弟,你也參加三日后的比武?” 衛昭不欲多說,只點點頭。 張常輝道:“那太好了,我比你早來了幾月,對新茂也熟了。你們若是想去哪里,可來問我,我正愁找不到人一起呢!” 這人自來熟,又見同院的兩個小兄弟生的白白嫩嫩,像年畫里的仙子仙童似的,心生歡喜,就將自己知道的倒豆子般說出。 “你們大概也聽到了三日后,第一名會得校尉吧?” “我原來也是滿心歡喜,雖然知道自己不成,但有人能成,算是個盼頭?!?/br> “可我后來聽人說,那個位置已經被人占下了,組織這場比武的是兗州牧的左膀右臂,李昌平李中郎將,只比校尉高一級,這校尉的位置他已經留個他兒子了?!?/br> 清辭聽了就問:“不是設在街中央比武嗎?那么些人,莫非他兒子真有大本事?” 張常輝嗤了一聲,連粗話都蹦出來:“有個屁的大本事,李中郎將上陣殺敵是個好手,生的兒子卻不中用,整日拈花惹草,沒什么大本事?!?/br> 清辭怪道:“那怎么留?豈不是明目張膽......” 張常輝就說:“小兄弟,你也太天真了吧。辦法有的是啊,讓人裝成他兒子的模樣上去比武,再說了,他本就是這場比武的主要人,直接把他兒子安排在最后一場,背后里用些手段,那也是很常見的事?!?/br> 清辭很震驚,她頭一次聽這樣的事,驚得她重重啊了一聲。 張常輝又說:“不過三日后去場上的都是些大漢,你兄弟年紀如此小,瞧著也瘦,若是運氣好,撈個百夫長當也不錯的。第一那位置,咱們可爭不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