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我證道的前夫入魔了 第80節
下一刻,葉瑾被風遇雪狠狠甩了一個巴掌。他被打的發蒙,愣愣看著她。 “蠢如豬!”風遇雪怒道,“我且問你,若韓千觴被湮所戰勝,軀殼徹底被控制,你又準備怎么辦?” “那自然是合力絞殺?!比~瑾道,“青帝早已備好的法器,三魂兩魄,便是沒死也不成氣候?!?/br> 風遇雪看著葉瑾漠然的神色,氣的肩頭都跟著微微顫抖,她未料到葉瑾會如此冷漠。 “之后呢?”風遇雪按捺住情緒,繼續問道。 “之后正如你所看到,湮的魂魄開始主動往韓千觴身邊聚集?;ㄉ裣袂?,湮的魄自然而然入了他的體內?!比~瑾坦誠道,“所以你不要想什么要把他救出來。若韓千觴出來,那又會是一場浩劫。且不提,蓮心尚在他體內?!?/br> 風遇雪怔忪片刻,才聽葉瑾繼續說道。 “若他出來,蓮心便會破體而出,斬妖除魔?!比~瑾一字一頓道,“韓千觴便死定了?!?/br> 風遇雪握劍的手抖了抖,而后下一刻,她突然回身,發泄似的一劍劈在石頭上,面色沉寂而難看。 “這是青帝的意思?” “是?!比~瑾平靜得說道。 “他到底要做什么,你知道嗎?”風遇雪蹙眉問道。 “他在搜集力量,想要打開琉璃境的通道?!比~瑾輕聲道,“我娘臨死前便說過,他們這些從上古時便出來的人,做夢都想回琉璃境。她說那里是天堂,沒有紛爭,靈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青帝答應我,等那一日會把我們一起帶上去?!?/br> “放屁!”風遇雪忍無可忍得罵道,“若是如此,為何蓮心一入韓千觴體內,靈都山便漸漸枯萎?琉璃境的靈力又豈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葉瑾愣了愣。 “青帝只怕是想把所有的靈力都打包帶去琉璃境,再不管仙界人界之人的死活?!憋L遇雪罵道,“人界眾生除了修仙之人,本就無需靈力也可繁衍,那你們妖界呢?若無靈力,便不過是靈智未開的畜生,只怕更是任人宰割了?!?/br> 葉瑾面色難看,一會兒白,一會兒青了許久,才輕聲道:“所以葉昊……” “只怕葉昊在靈都山,也并非只是被你關了?!憋L遇雪慢慢說道,“當年隱情可還有人知曉?你若不信,可叫人來問問?!?/br> 這些事,風遇雪思來想去一年多,自然比葉瑾思路情緒,她早有猜測,只是有些事,若無葉瑾親口所答,她亦不敢認定。 可方才一問一答間,若葉瑾所作所為,皆是青帝授意,那這些事可就明了了。 葉瑾臉色難看,他突然手指捏一個仙訣,傳音回妖王宮。 “籬白人在哪?要他速來靈都山!” 第70章 曾經 [vip] 自葉昊死后, 籬白便獨自一人四處飄零,只妖界靈氣日漸稀薄,他身為靈都山舊臣, 很不受重視,落魄得很。 葉瑾的人找到他時,這公狐貍正在街邊拋媚眼,與路過的妖界女修們眉來眼去,借此混碗飯吃。 這若是擱在人身上, 那自然是羞恥極了, 可靈都山的九尾狐,修的本就是此道, 是以籬白毫不在意,反怪葉瑾的手下耽誤了他的生意。 “妖王有什么要問的, 問便是了?!被h白沒好氣道。 只見他一身白衫,十分單薄, 衣衫下的身體若隱若現, 他滿頭青絲只用一根緞帶束著, 瞧上去慵懶又充滿風情。 葉瑾面色難看至極,拳頭攥緊又松開, 似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怒意。風遇雪見此,干脆擋在他面前, 上前一步,凝視著籬白。 她取出幾樣靈力豐沛的小飾品,丟給籬白?;h白驚喜地接過,笑道:“風神殿下有什么要問的, 我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葉昊為何呆在靈都山不走?”風遇雪開門見山道。 籬白聽風遇雪提起葉昊, 神色微微一變, 而后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轉頭看向葉瑾,若有所思,精致的臉上似有一次狐疑和躊躇。 “我在靈都山修行已久,后族中遇難,只我一人茍活,被妖王葉昊養在身邊?!被h白輕輕嘆了口氣,慢慢道,“后來認他為主。主人性子孤傲,許多事并不愿世人所知,風神又何必刨根問底呢?” 風遇雪垂下眼瞼,淡淡道:“自葉昊散盡功力,韓千觴又被封印于不周山下,我便暗地里查訪了許多。當年葉昊與靈姬反目,靈姬獨自帶孩子在人界居住??蔀楹戊`姬臨死之前,葉昊卻趕到了她居住之所,帶走孩子和靈姬的靈根?!?/br> 一對反目成仇的夫妻,卻如此心有靈犀,實在叫人覺得微妙。 靈姬去往人間后,明明就連仙界的人都不知他們在何處,那葉昊又是如何找過去的呢? 風遇雪翻閱典籍,查看各種記載,早已在心中勾勒出了完整的猜測,可是許多事她需要印證。 籬白面色不變。 “他是孩子父親,便是二人有些齟齬,臨死前托孤給孩子的父親,又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托孤?會把全副身家都送他?”風遇雪挑眉道,“那葉昊被葉瑾囚禁后,又在靈都山做些什么呢?” “什么也不做?!被h白漠然道。 風遇雪見籬白嘴硬得很,一時之間也是無言了,反倒是葉瑾臉色越來越陰沉。 或許是與葉昊有關的細節顛覆了他的印象,剎那間,葉瑾終于徹底爆發,他上前一步,將籬白攥在手中,靈力暴漲之間,他掐著籬白的脖頸,一點點用力。依誮 “你說不說?嗯”他沉著雙眼,渾身上下殺氣暴漲,直掐的籬白翻了白眼,雙手控制不住的掙扎起來。 風遇雪蹙眉,剛要開口勸他注意,卻聽籬白瘋狂地咳嗽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竭力道:“快……快松開我,我說我都說?!?/br> 他抓著葉瑾的手腕,激動的肩頭顫抖,連狐貍耳朵都藏不住地冒出來,驚恐地抖著。 風遇雪輕輕吐出一口氣,心想有時候果然還是簡單粗暴好用一點。 葉瑾松開籬白,籬白面色蒼白,瘋狂地咳嗽了好一陣,才心有余悸地抬頭看他一眼。 “我說還不行嗎?”籬白氣道,“當初靈姬仙子臨死前,是將您和蓮心一起托付給主人的。主人與靈姬分開乃是因為理念不合,主人一直主張封印湮后,為了防止湮繼續遺禍萬年,應將他送回給琉璃境,繼續由創世神看管,不可再禍害人間仙界,但靈姬仙子不同意,認為定會有兩全之法?!?/br> “后來,靈姬失敗了?”風遇雪微妙地問道。 籬白點點頭:“力量耗盡,又被魔息反噬,便是活著,也是白受罪。主人見此情形,只能帶少主回妖界。靈姬仙子燈枯油盡之際,將自己的本命仙器蓮心祭出,送與了主人?!?/br> 葉昊回到妖界,便將蓮心栽入靈都山。誰料自此以后,靈都山靈氣豐盈,孕育了不少品種稀有的大妖。葉昊這才真正明白,靈姬給他的到底是什么。 后來葉瑾奪位,葉昊便順水推舟,專心致志栽培靈都山。 可是蓮心的力量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這一年年過去了,葉昊開始用自身的靈力補貼蓮心,再后來,蓮心便和葉昊的靈魂融為一體,是以后來韓千觴需用蓮心凈化時,葉昊取出蓮心,便等于傷了自己的魂魄,這才以至于不久后便燈枯油盡而死。 而葉瑾什么也不知道。 他怔忪地聽籬白講述著關于葉昊的事,神色間突然變得五味陳雜。 而風遇雪早已推測出一些內容,如今被籬白承認,也印證了她的猜測。 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都未曾說話,直到許久后,風遇雪才輕聲道:“如此便明了了?!?/br> 此時,不周山下。 滾滾巖漿被封印在黑土之中,滾熱的巖漿在洞窟里流淌。 一個男人全身不著寸縷,被壓在三塊鎮魂石下,他滿頭的白發披散在身后,身上有三塊巨石壓制,猛烈的魔息此起彼伏,他雙目猩紅,痛苦的喘息著。 被壓在不周山下的日子,是無窮無盡的痛苦和折磨,韓千觴發出痛苦的喘息聲,他渾身上下一動也不能動,巖漿在他審下來流淌,日夜燒灼著他的身體。 可偏偏湮的力量保護著他,他的傷口燒灼后,很快便再次愈合,在這無窮無盡的酷刑之間,只有沒有靈識的魔物和湮的三魂與他為伴。 “整整一年,仙界無人再來不周山,你被遺忘了,從此以后日日夜夜,千秋萬代,你都只能與我一起,在這里度過了?!?/br> 韓千觴的額角沁出一絲冷汗,他喘息道:“閉嘴?!?/br> 湮嗤笑一聲。 “我若再閉嘴,你會不會就此瘋掉在這里?韓千觴,你如今是不是度日如年,可惜啊,這般的酷刑,還要熬無數個春夏秋冬,熬到風遇雪或飛升成仙,或與旁人結成伴侶……” “你閉嘴……”韓千觴嘶聲道。 湮的聲音頓了頓,而后細碎的笑聲在韓千觴腦海中響起來。 “你生氣了?風遇雪與旁人結成道侶竟會叫你生氣?韓千觴,你果真蠢笨如豬,早在跳下不周山的那一刻,你難道不就該想明白了嗎?” 是啊。韓千觴仰頭,靜靜收斂自己心浮氣躁的思緒。 早在跳下不周山下的那一刻,他便該料到這結局。 即便是最后一刻,風遇雪也不曾給他承諾過什么。她是仙界的風神,不再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啞巴了。 他們不一樣,仙界的風神殿下不曾給過他任何承諾。 她不需要韓千觴的犧牲,若易地而處,她定然會義無反顧的跳下懸崖。 那就是風遇雪。 她愛世人,愛人間,愛她的族人。 韓千觴見過她眼底的光。那是在人界,在蜀州。 在那單薄的相處日子里,他觀察她的眼睛,她喜歡看蜀州百姓們富足的笑容,喜歡看花開與花落。 小啞巴也罷,風遇雪也罷,他喜歡看她滿足的神色。 她是個真正的戰士,再沒有人比韓千觴更知道這一點的。 風遇雪是那細嗅薔薇的猛虎。 “我是自愿的?!痹S久,韓千觴才啞聲道,他聲音里帶著苦澀和堅定,痛苦讓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心甘情愿替她呆在這里?!?/br> 湮沉默下來,或許是發覺這樣的挑撥沒有絲毫的用處,他冷冷地說:“沒關系,韓千觴,我們還有千萬年,可以慢慢耗?!?/br> 然而風遇雪又豈會就此耗下去,她淡淡道:“我要想法子,把韓千觴弄回來?!?/br> 她難得堅定的說道。 葉瑾仿佛被踩了尾巴,聽此,立馬反對道:“你說什么?韓千觴如今可是埋在不周山下面的,那些魔獸從此以后再沒出來,你把他挖出來,只怕仙界又要生靈涂炭了?!?/br> “那這也不該是韓千觴的責任?!憋L遇雪毫不留情地說,她抬頭,直視著葉瑾的臉,“葉瑾,我要救他出來?!?/br> 這不是試探或詢問的語句,而是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是風神的資本。 在韓千觴跳下懸崖的那一刻,風遇雪便是這樣想的。她可以殺他,但不愿叫他生不如死,更何況,那原本就是她風遇雪需要面對的麻煩。 葉瑾知道風遇雪的脾氣,聽她那口氣,便知此事根本沒有挽回余地,不禁沒好氣道:“你想怎么做?” 風遇雪輕輕嘆了口氣,“我想完成我們曾經的計劃?!?/br> 葉瑾瞬間變了臉色,他結結巴巴道:“你……你不會是要說……那個吧……” 風遇雪笑了笑,點點頭。 那還是年少輕狂時,葉瑾與風遇雪講過母親靈姬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