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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忘記,不得不忘記。 否則他怨了一年自己,時間一久,便會忍不住開始去怨恨副人格。 只因為年少時那么一篇日記,便不給他自白的機會,選擇了自我消失。 太荒謬了。 事隔一年,他還是感到極度的荒謬。 他從來沒想過,會因為少年的情思,導致虞臨淵自己醋自己,最后抹殺了一半的“我”。 這簡直就像一對南北方熱戀的情侶,北方男友告訴南方女友:今晚你要是再做甜豆腐腦,我就死給你看。于是女友渾不在意端著甜豆腐腦出來,男友一看,想都不想轉身跳樓。 這他媽難道不荒謬?? 就離譜。 他還會怨恨主人格冷漠。 說金池殘忍也好,說金池冷酷也罷,這么多年社會交給他最好的禮物,就是無論情緒多么的混亂,他總能像靈魂出竅一樣,冷靜察覺蛛絲馬跡。 他冷靜下來后,在古堡里查到了一些東西,副人格的消失并非意外,箭頭直指主人格。 荒謬、愧疚、憤怒各方面情緒交錯在一起,都不敵金池自覺掛了條無形但存在的人命在肩頭,副人格永遠消失了,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他離開了,他無法面對這一切。 …… 車子開得很穩,漸漸離開了這片氛圍肅穆的學校片區,車頭一轉,進入城中,踏上了成年人的世界。 付晨接了個電話,就對金池說道:“你忙于學習,還不知道公司上周被華娛收購了,對你有影響不?” 公司這一年由于金池帶來的名氣,簽了很多有潛力的新人,奈何各方面人脈資金硬傷,實力不足,為了更好的發展,原班人馬都在,公司在上周被華娛收購了。 付晨知道金池和裴晝那一段,上周為了不影響他的考試,忍住沒說,眼下有機會馬上問了。 金池表現很無所謂,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色說道:“沒有?!?/br> 他很久沒聽過裴晝的消息了,隱約知道出了不少事,至于虞臨淵,他走之前兩人聊過一會兒,從那以后,主人格再也沒找過他。 主人格做了什么,他心里也清楚。 盡管不是法律意義上存在的人命,但隔著副人格,他和主人格同樣不會有以后了。 有些事情不必說出口,各自都明白。 小助理自從金池上車后,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靦腆地一句話不說,付晨不得不活躍氣氛,繼續道:“公司被金主爸爸包養,還有你高考結束,為了慶祝雙喜臨門,大家在云夢大酒店訂了餐,賞個臉去一趟?” 原以為如今性情冷淡的金池不會答應,但出乎付晨意料的是,他只頓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快下車的時候,小助理憋了半天,才紅著臉要了張和金池的合照,寶貝似的收回了手機。 他偷看了下金池的臉。 男神看上去冷,但是好好說話啊啊??! 云夢大酒店停車場,泊車小弟在門口恭敬地候著,金池緊跟著付晨后面低頭下車。 直起身體的瞬間,抬眼瞟見緊挨他們的一輛黑車,后座下來了一個人,背對著他,一截瘦削白皙的下巴一閃而過。 金池心里驀地一跳,本能比腦子更快,眼睛一眨不眨已經跟了過去。 那男人關上車門,露出了面容。 那是個個子很高,穿著講究,看上去有些病殃殃的中年男人,氣質很好,十分斯文。 兩人對上目光,男人咳了咳嗽,對金池友好地笑了笑,便離開了停車場。 付晨回頭,看見金池僵在原地,有些疑惑,不由催道:“愣什么呢,過來了?!?/br> 金池回過神,自嘲地笑了笑,抬腿跟上。 他覺得人生真像一場夢。 他的前十四年,有辛酸,有痛苦,吃夠了人生的苦,才得以在十四歲那年遇到虞臨淵,滿以為會開啟新的篇章,卻意外失去了他。 可僅僅為了虞臨淵對他的期望,他努力過好每一天,做一個別人眼中積極陽光的人,或許上天看他有干勁,在他二十歲這邊,將虞臨淵還給了他。 不止如此,還給了他雙倍的愛。 幸福而又沉甸甸的。 諷刺的是,他原以為自己會是虞臨淵剩下漫長生命里的幸福,卻不曾想,自己成了人格間的導火線。如果沒遇見他,恐怕兩個人格現在還和平共處著,說不定早就治愈好,徹底融合了。 電梯門在面前緩緩關上,鏡面墻壁映出了青年冷淡的眉眼,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金池想,如果生活里沒了虞臨淵,那他還有什么驅動力去熱愛生活呢? 余下的人生,恐怕就這樣子了,他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趁著主副人格都在的時候,果斷把人給睡了,他覬覦那么多年的rou.體。 如果時間回溯,讓他見到完整的虞臨淵,他一定要……一定要恨恨折磨哭他,叫你一聲不吭自作主張,叫你玩心機自己斗自己! 可惜再也沒機會了。 第50章 藥力 他可太迷這種美人攻了。 包間門被推開,交談的眾人聲音一頓,不約而同望來,第一眼就看見了三人里的金發青年,場面就安靜了這么一秒,很快重新熱起來。 “好久不見小池了啊,來來,今天你可是我們慶祝宴的核心人物,坐這邊?!?/br> 公司老板,哦不,現在是前老板,很和氣,開火鍋店起家的,笑得跟彌勒佛似的,熱情招呼金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