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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池順著看去,怔住了。 那對熱戀男女看似大膽,實則緊張地躲在角落,動作生澀地接吻,都快蹲地上了。奈何金池和虞臨淵就在后排,個頭還高,一眼看了個全。 其實這種事很常見,年輕人情之所動,總會忍不住做出點出格事。 從前金池看到這種場面,只會一笑而過。 如今不知道怎么的,或許心里明白和虞臨淵有過更親密的接觸,又成了名義上的男友,雖然只是救場般的暫時應下了,但這段關系就好似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兩人,隨時提醒著金池他們既然可以是戀人。 那么,可以做更過分的事。 熒屏上講的什么他已經徹底看不進去了,盡管小情侶的吻技純情,遠不如電影男女主的纏綿,但他一個“閱盡千帆”影片的人,心跳居然快了幾分。 像夏夜的荒原,風動了。 野草便連了天。 金池低下了眼,那張玫瑰一樣冷艷的臉,隱在黑暗中:“有什么好看的,別看了?!?/br> “我對他們沒興趣,只對你有?!庇菖R淵一如既往的直接,羞恥心對他來說全然是累贅,他湊了過來:“上次你喝醉了,跟狗咬似的,光顧著疼?!?/br> 其實不只是疼痛,還有更強烈的別的。 但小學雞也學會耍心機了。 他眸光在昏暗里發亮,舔了下唇部的小傷口:“還想試一次,正常是什么感覺?!?/br> “……” 來得很突然,他眼中濃烈的情感淹沒了金池。 金池其實一直以為虞臨淵對他就是新奇感,新奇居然有人不怕他,還敢欺負他,時間稍微久了點,就從好奇心演變成了習慣,到現在的獨占欲。 不見得是愛。 但他現在不確定了。 他……其實沒有為虞臨淵做什么事,作為分裂出來的人格,虞臨淵的情感似乎比他想象的洶涌。 不像主人格。 即使告白,也如春風拂過般靜默,不會帶來這樣強烈的攻擊感。 想到主人格,金池心里一突。 來電影院之前他還想著怎么想辦法,在不刺激副人格的情況下,結束這場戀愛烏龍,后來看電影入了神,一時可忘了。 雖然說起來似乎有些自戀,但主人格與副人格確實在對他的態度上,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萬一露了餡,后果無法想象。 不能再放縱下去了。 因此面對虞臨淵略期待的眼神,金池咬了下舌尖,強行讓自己別過頭,語氣淡然道:“就嘴對嘴,能有什么感覺,我看電影了?!?/br> “……” 金池狀似看著熒屏,實則全部注意力都在身旁的男人上,男人意外的沒有發脾氣,沉默了很久。 片刻,他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沒有偽君子會偽裝,在外面給你丟人了?” 他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金池心里很輕的痛了下,像被尖銳的貓爪子輕輕撓過皮膚,有點不舒服。 沒有任何停頓,金池很快搖頭,“沒有?!?/br> 他組織了下語言,盡管心里隱約感到這個場景好像有點眼熟,但仍是對虞臨淵說:“你率性而為……挺好的,我不覺得哪里不好?!?/br> 副人格看起來很兇,在他面前向來好哄。 這次不知道是被拒絕傷到了心還是怎么的,金池絞盡腦汁又夸了他好幾句。 直到電影結束,男人再沒說過一句話。 …… 兩小時后。 二人沉默的從影院里出來,誰也沒說話,金池在想怎么才能哄好這只鬧別扭的小學雞。 巧合的是,走在他們前面挽著手臂的人,還是那對在影院偷偷接吻的小情侶。 跟連體嬰似的,笑容甜蜜。 一心掛在虞臨淵身上的金池,出來時忘記拉上口罩,露出底下的臉,漸漸有人看見了,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他們。 明星真人和電視上都會有些差異,更瘦,更好看,但他的金發實在顯眼,皮膚又白,還有鼻尖的獨特小痣,很好辨認。 好些人低聲與同伴交流。 “那個人好像是繁星?!?/br> “不會吧……網上鬧這么大,他還有心情來看電影?心也太大了?!?/br> “太遠了看不清,我們走近點看看……” 人群漸漸開始躁動起來,影院人本就多,此時隨著逆流的人增多,變得越發擁擠。 對此金池渾然不覺,他注意到,身邊的人垂著頭,沒有威脅他,也沒有主動要親要抱什么的,但偶爾會抬眼往前面的情侶看一眼,微微出神。 這一瞬間,金池好像看到了六年前的他。 有一次,他半夜睡不著,出門看見虞臨淵獨自坐在房頂,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側影顯露出淡淡的孤寂。 道冠并不高,于是他眨了眨眼,用當時還十分瘦小的身軀,廢了老大勁才爬上去。 喘著氣坐在虞臨淵身邊,“想什么呢?” 虞臨淵似乎才回過神,清俊冷然的面龐上有些迷惘,還有金池說不出來的東西。 像諷刺,又像是悵惘。 過了很久,他道:“我的母親去世前,第一次抱了我,說她這輩子唯獨對不起我?!?/br> 他抬頭看著皎潔的月,“她說,會在月亮上看著我,陪伴我,希望我好好活下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