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頁
室內縈繞的沉香讓金池很快靜下心,調整好情緒,他想什么真相?自己得了心理疾病的真相么? 這種病應該很難以啟齒吧。 ……其實倒沒必要特地給他說。 金池在這邊左思右想,就聽見虞臨淵用很淡的語氣,拋出一個驚雷:“你先前所見到的那個人,是我的第二人格?!?/br> 一瞬間的呆滯,金池張大嘴:“第二人格?” 也就是通俗意義上的精神分裂?? “是?!庇菖R淵推給他一杯剛倒好的茶,茶的外壁不冷不燙,像此刻平靜述說自己病情的男人,十分冷靜。 金池險些被巨大的消息量沖昏了頭腦。 精神分裂,怎么會是這種???所以之前那個和他較勁的“虞臨淵”,從頭到尾都不是本人,而是完全嶄新的另一個人格? 虞臨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作為主人格,我能共享他的部分記憶,不要被他的表面所欺騙,殺戮是他的本性,他手上至少有數十條性命,并非你以為的無害?!?/br> 數、數十條人命? 就那個玩壞電路咬他脖子的幼稚鬼? 就他? 一個接一個的爆炸消息扔出,金池腦子近乎空白,原以為虞臨淵是帶著告誡之意,誰知男人話鋒忽然一轉,“這一次他蘇醒,老宅的人沒有看住他,還好遇見了你,否則后果難以揣測?!?/br> 虞臨淵指尖輕輕叩著桌面,“記憶只有一部分,你能不能告訴我,怎樣讓他消除了殺意?” 金池忽然驚醒,虧他之前還以為“虞臨淵”說著玩,原來當真對他動過殺心,不過不對啊,怎么會殺意減弱? ——以他的所作所為,想殺了他還差不多! 金池迅速冷靜下來,在如此肅穆的環境下,意識到這個原因對虞臨淵來說很重要,興許會解決雙重人格的問題。 對于主人格來說,一切本就該回歸正途。 正準備詳細捋一捋這一兩日發生的事給他聽,金池莫名想起了那個“虞臨淵”白天一臉好奇,追問他手機怎么用,還有獨自站在幽深花園里,看著整個別墅的燈光,一閃一亮,臉上露著高興笑容的人…… 他看著虞臨淵望不見底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我不知道……我得仔細想想?!?/br> 靜室內安靜極了,金池心里亂糟糟的,自己都覺得自己鬼迷心竅了,抬頭卻見他眼中有著隱隱約約的笑意:“看來你們相處的很好?!?/br> 金池:“……” 他看著虞臨淵淺淺啜了一口茶,面容溫和不少,方才初見的疏離感瞬間打破不少。 金池遲疑片刻,還是直言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喜歡他,畢竟你們看上去,像截然相反的性格?!?/br> 虞臨淵忽然說了句他不明其意的話:“你還有很多時間了解他?!?/br> 說完這句,他直接跳過這個話題,金池見狀便也不好再提,雙重人格一事,無論放在誰身上都很糟心。 更何況以虞臨淵的角度,即使算上與第二人格接觸的時間,兩人不過才認識一兩日。 虞臨淵請他過來,似乎只是為了表達謝意,并不像多么地方副人格的態度,簡單聊了幾句。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熟悉的神態,金池總能回想起從前兩人親昵似家人的舉動,對比現在陌生疏遠的相處。 他始終調整不好心態,心中百味陳雜,還有點難受,勉強坐了會兒,便忍不住提出了告辭。 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他想一個人捋清楚。 “抱歉?!庇菖R淵卻緩緩道:“因為救了我,你恐怕惹上了麻煩,在我查清楚解決那些人之前,希望你能住在老宅里,安全為重?!?/br> 雖然不合時宜,金池思緒還是飄了一下。 老宅?明明是古堡。 說來奇怪,不知道虞臨淵搖身一變,成了什么身份,虞臨淵的面孔有幾分混血,總體仍舊是明顯的華國人特征,手底下卻管著那么多外國人。 他微微心動,唯獨想到裴晝那邊,猶豫了幾秒,倒不是別的,主要是做人要有始有終,眼看協議沒幾天就結束了,現在就走豈不是違背了契約精神? “要不晚幾天……” “好吧?!庇菖R淵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老宅這邊沒人敢來,這幾天我讓所有人跟著保護你?!?/br> 說完他像是有些不舒服,左手握拳抵唇,輕輕咳了幾聲,蒼白的嘴唇似乎多了幾絲血色。 止住咳嗽,他道:“反正我也習慣了一個人?!?/br> 金池:“……” “不用安排那么多人,不自在,我出去倆小時,收拾完東西就回來!” 他心里哀嚎,對上這張臉,他這個吃軟不吃硬的毛病,看來是好不了。 他的眼神太直白,眼眸這樣的清亮,虞臨淵看著他,微微一笑:“去吧,我讓接你來的人送你回去?!?/br> 金池頓了下:“謝謝?!?/br> 虞臨淵道:“不用客氣?!?/br> 金池有點絕望了,這種令人渾身難受的客氣感怎么回事,向來能歌善舞的自己是啞巴了嗎? 就沒點別的話聊? 抓了抓金燦燦的頭發,他挫敗地耷拉著耳朵,被聽見動靜進來的管家帶著跨出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虞臨淵面容隱在煙霧中,始終沒有動,或許古堡太寂寥,又或許是燭光太昏暗,他獨身坐于室內,有種說不出的孤獨感——又過了一會兒,金池覺得是很長的時間,又像是幾秒,他才緩緩垂了眸,淺淺啜了一口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