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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寒冷的空氣刺激得他剛才劇烈運動發熱的頭腦有些清醒,他一手握緊了槍托,另一手握住木棍繼續敲門。 “有人在嗎?”陸言禮繼續問。 他收回槍,手放在了門把上,輕輕一擰。 門開了。 陸言禮沒有進去,而是將門用力一推,自己飛快后退兩步,警惕地舉起槍。 沒有人。 辦公室內亮堂堂一片,還可以看到辦公桌上置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窗簾和窗戶拉開,想必剛才那人就是站在那兒窺視的。 陸言禮慢慢走進去,一進入辦公室,他就察覺到了一股寒意。 這股寒意不知從何而來,密密麻麻攀升上每一寸皮膚,幾乎能冷到人心底去。 人呢? 他的眼睛四處打量,尋找著可能藏人的地方。 到處都沒有。 目光在大開的窗戶上停留一瞬,陸言禮心頭一跳,立刻來到窗邊往下看。 第56章 縱使漆黑夜里看不大清楚,縱使這棟樓格外高,陸言禮也依舊看清楚了樓下的事物。 一灘幾乎不成人形的軟爛的rou靜靜躺在水泥地上,血跡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 怎么會?他跳樓了? 那究竟是不是校長?如果不是,那他會是誰? 陸言禮滿心疑惑,但現在不是靜下心思考的時候,他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著這間辦公室。 驀地,他發現了不對勁。 一扇柜門輕輕搖晃,不知里面藏了什么。 陸言禮慢慢走過去,在它面前停下腳步,他猶豫了一會兒,伸出手,拉開了木質柜門。眼前景象令他頓時驚在原地。 門內,一尊鮮紅的扭曲神像靜靜擺在神龕上。 陸言禮立刻關上門,頭也不回離開了房間。直到離開房門,他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剛才屏住了呼吸,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 方才見到神像的一瞬間,他竟然有一種不管不顧撲上去跪拜的沖動。 是因為他選擇了成為信徒嗎? 時間越久,這種影響會不會越強烈?到最后,他能否保持清醒? 陸言禮解開領口,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下那枚印記,它愈發鮮紅,簡直要滴出血來。他重新系上紐扣,回頭看一眼房門,沿著走廊來到最盡頭樓梯,站在陰影中靜靜等待。 不多時,樓下傳來嘈雜聲,隱隱約約聽不大清楚。 “校長??!” “校長怎么跳樓了?我們怎么辦?” “肯定是樓上有人!” “校長都跳樓了,我們還要不要……” 教導主任也趕來了,見到地面尸體后又驚又怒,伏地大哭,見他這樣,其他老師也紛紛跟著哭起來。不料教導主任大哭了不過幾分鐘,眼淚一收:“校長不可能跳樓,一定是那兩個記者干的!我們一定要把他們抓??!” “抓住他們!” “為校長報仇!” 學校的教學樓設計非常奇怪,只有左邊盡頭一處樓梯。陸言禮守在高處,能看到底下一個個往上跑的人頭。 每上一層樓,他們都會讓幾個人守在樓梯口,其他人挨個去教室里尋人,發現沒有后,立刻往上一層走。 照這樣下去,被發現是遲早的的事。 陸言禮飛快來到走廊另一盡頭的廁所,門沒鎖,他直接闖進去。 “這一層也沒有,肯定在樓上!” “認真找,不能讓他跑了!” 不一會兒,那群人終于來到了最高層。 陸言禮屏住了呼吸,聽著他們的腳步越來越近,一扇又一扇的門推開,最后終于來到了廁所。 廁所里,一扇又一扇隔間推開。 “這一層也沒有人?!?/br> “不可能,他跑哪兒去了?” “辦公室也沒有?!?/br> 嘈雜聲,腳步聲匆匆而過,還能聽出說話者語氣中的焦躁,逐漸遠去。 陸言禮松口氣,突然覺得哪里不對。 他并沒有躲在從衛生間里,而是從窗戶爬出去,攀在墻壁外壁的水管和空調機外側,就在他聽見腳步聲離去,打算重新爬回窗戶內時,左側傳來一道不容忽視的尖銳目光。 他猛地向左邊看去。 教學樓左側,一顆面容模糊的頭顱笑瞇瞇地看向他,見他終于發現了自己,面上笑容更加溫和。 手臂邊的水管開始破碎。 生死關頭,陸言禮猛地蹬住墻,向上竄了一截,用力攀住窗戶,而后徑直往里翻進去。 一進入,他就僵在原地,呼吸猛地一窒。 聲控燈沒有亮,但依舊能看見,廁所門口,站著一道低下頭的,渾身漆黑的身影。 陸言禮看見那道身影的一瞬間就垂下了眼簾,沒有和它對視,但這時他余光又瞥見了從窗戶外飄來的頭顱。 怎么辦? 陸言禮以前并非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他早已習慣了從死境中尋求一線生機。他握緊了手中的槍和木棍,慢慢放平呼吸,一步一步向那道身影走去。 他隱約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悄悄瞥一眼,那道身影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再往上看,陸言禮瞬間明白過來。它并不是低著頭,而是這根本就是一具無頭尸體! 它站在門口,就是為了等待自己的頭顱! 想明白了這一點,陸言禮又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腳尖的站位不太對,頓時明白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