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頁
車里其他三人看似樂觀,嬉笑打鬧,又何嘗不是因為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會死亡,所以才想盡力在生命最后的一刻留下笑容。 經歷過生死逃亡后又需要對現代社會遵紀守法,實在是對他們要求過高。他們已經默認了執行者們將戾氣發泄到這個世界本土居民中的行為,并將其稱呼為NPC。 在這里殺人,總比在現實世界里殺人來的好。 這也是楚休選擇隱瞞的原因。 如果將這件事公開,勢必會令心理本就處在鋼絲線上搖搖欲墜的執行者們迅速失衡,帶來不可估量的后果。估計[高樓將傾]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他才會選擇將這件事告訴自己。不過,雖然他在郵件中說了只告知了自己,但不能確保他說的就是實話,現在是否其他人同樣接收到了這條信息還未可知。 相對于賀樓文字中的隱約透露的不安,楚休的看法卻截然不同。 一直以來,不是沒有人試圖尋找任務背后的秘密,但最終都無功而返。賀樓所說的覺醒的NPC,或許是一個轉機。 只可惜,對方并沒有透露出更多的消息,他不知道那個NPC到底是誰,在這個世界……他可以找到嗎? 車輛繼續行駛,車內的四人聊天聊得不亦樂乎,如果不看他們前進的地段越來越僻靜幽深,看上去和普通出來游玩的人們沒什么區別。 周圍越來越荒涼,當他們到達目的地時,前方的景象用恐怖來形容絲毫不為過,四周寂靜無聲,看不到一個人,連之前不斷發出鳴叫的小蟲到這里也安靜地仿佛沒有任何生物存在,被曬化的馬路露出斑駁的僵白底色,樹木植被亦是光禿禿的,掉光了葉子。 車輛停在一個老舊的路牌前,這個路牌很奇怪,藍色的底漆幾乎掉光了,露出底下銀白色金屬,上面的字卻是鮮紅色的,完好無損,很輕易就能辨認出幽冥路三個字。 就像是……鮮血組成的文字一般。 “好了,就是這里,我們再確定一下任務。一共七天,七個游戲,第一天,在幽冥路隨機帶上兩位路人,并和他們在午夜零點時到達十字路口玩一個名為叫影子的游戲,每次一人,必須做完全部步驟,當所有人都完成后,才可以離開?!彼緳C名叫聶允真,停下車后,他第一個說話。 他說完了任務,看著那個路標,只覺得一顆心沉甸甸的。 這個地方,好像有什么不詳的存在,它就在角落里,死死地注視每一個人! “到這種地方來玩這個游戲……”后座男人臉色已經變得格外蒼白。 他剛才極力炒熱話題,就是為了能讓心中的恐懼減少幾分,然而聶允真的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他還在恐懼著那件事,包括……這個游戲。 游戲名為叫影子,或許還有另一個稱呼,那就是——招鬼!它要求參與的玩家在午夜零點以后,獨自一人站在路邊,借著月光也好路燈也好,面對自己的影子向前走,每走一步,就要叫一聲自己的名字,走到十三步以后,才可以離開。 后座的男人葉盛科,他被無端拉入任務前也是個唯物主義者,但他那時是個膽子極大的人,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還常常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做一些靈異游戲,什么筆仙碟仙血腥瑪麗全都玩過,最高紀錄是曾經一個人在墳場過夜。彼時的他洋洋自得,全程拍攝下自己玩游戲的經過,和朋友吹噓:“我都說了,這世界上沒有鬼,都是自己嚇自己?!?/br> 直到后來…… 葉盛科終于得到了教訓。 三年前,他拉著朋友玩這個叫影子的游戲,據說走到第十三步時,你會發現地面上的影子多了一個,那個影子就是你招來的“東西”,它可能會幫你一個忙,也可能會讓你幫一個忙。 那時候,葉盛科不相信,自己先玩了一遍,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朋友原本有些膽小,看見他沒出什么事后,便也下車在路邊,面對著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可是,當他走到第十三步以后,竟然真的…… 葉盛科閉了閉眼睛,不敢再回想。 現在,又要玩這個游戲。 “葉子,你又想起那件事了嗎?”坐在他身邊的女人安慰他。 她個子嬌小,有一張娃娃臉,長得很可愛,但她卻比葉盛科還要大兩歲,和葉盛科曾就讀同一所大學,此刻,她眼里流露出和氣質不相符的溫柔:“你不要自責了,那件事請不是你的錯,你沒有想害他的?!?/br> 葉盛科苦笑一聲:“學姐,你就別安慰我了,如果不是我提出要玩這個游戲,他也不會……” “好了,都到了這里,能不能說點吉利的?”聶允真打斷了他們兩人的回憶,“我們現在還是擔心一下這種鬼地方會不會有路人過來吧?!?/br> 的確,這里什么都沒有,一片荒涼,就連景象都很嚇人,完全可以直接拿來做鬼片場景拍攝。 就算有人,也不知道那真的是人,還是…… 但是任務就是這么規定的,他們也不敢違背,否則直接從鬧市隨便拉兩個人不是更好? “有沒有路人先不說,就算有,也很難叫他們一起玩這個游戲吧?這個我們也需要想辦法?!甭櫾收嬗终f。 畢竟普通人又不是腦子進水,誰沒事玩這個東西?自己嚇自己?;蛟S,他們只能用些暴力手段了。 說到這兒,一向很少搭話的楚休罕見開口:“不用擔心這個問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