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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紅河到了。 從遠處就能聞到一股水腥味,一路走來村里綠植頗多,唯獨紅河附近寸草不生,到近處看,更能察覺其詭異。 河水的顏色……太濃了,黏稠、腥紅、流動緩慢。不僅岸邊寸草不生,河中亦沒有見到任何生物,平靜如死水,一絲氣泡也無。 “這紅河怎么有點像……”眾人都有些不好的聯想,其中一人悄悄嘀咕,尾音也消下去,不敢繼續說完。 但誰不知道他的未盡之意? “好了,我們現在來拍照吧?!鄙蚰日f。 “剛剛老板娘說了,我們可以在這里拍照?!?/br> 她還說過我們可以去參加村長兒子的喜宴,誰知道這個“可以”,究竟是不是必須的意思? 不少人想明白了其中關竅,同意了下來。 拍著拍著,他們仿佛真的成了前來游玩的游客,不僅拍了單人照,還拍了幾張集體照。直到中午快吃飯的時間,大家才回到旅館。 “很好,今天大家都準時來吃飯了,沒有遲到,在我們紅河村里,最討厭的行為就是遲到?!崩习迥锝o他們鼓掌,把幾人迎進去坐在包廂里。店里唯二的服務員之一從廚房端菜上來。 安星宇說了聲謝謝,賀樓同樣說了一句。 沈娜跟著說了一句。 見他們三個都說了謝謝,其他人反應過來什么,一人一句,服務員這才退下去,繼續從廚房里端菜。 趁老板娘和服務員都在忙,賀樓嚴肅道:“大家記著,在村里的話就必須遵守村里的規矩,牢牢記在心里,不要觸犯?!彼橐谎墼诠衽_上笑著按計算器的女人,壓低聲音,“否則,后果自負?!?/br> 不消他說,老板娘幾次反復強調規矩,還有路上村民們的反應,都讓他們察覺到了這個村莊的不對勁。 必須……守規矩。 最先端上來的是湯,不知是什么動物的內臟rou,香氣撲鼻。賀樓看了一眼,沒有喝。 再之后,各式菜肴端上來。老板娘又出現了:“大家下午可以出去走一走,晚上早點睡,紅河村最不歡迎那些晚上十一點以后還不睡覺的人?!?/br> 大家度很聽老板娘的話,吃過飯后,大家商量了一下,三三兩兩組成小隊一起出門。 賀樓和安星宇一起走,他們決定提前先去村長家看看。 安星宇邊走邊說:“你不覺得這個村莊對于規矩看得太嚴格了嗎?嚴格到完全不能觸犯的地步?!?/br> 賀樓點點頭:“我之前在網上查過,這個村有點名氣,現在在開發旅游業,他們村莊想打出禮儀村的名號,所以對這方面特別在意?!?/br> “但是他們對所謂規矩的在意,已經到了一種嚴苛的地步?!卑残怯畎櫭?,“況且,如果真的講究禮儀,那他們的……”他左看右看,確認沒人后才低聲說,“他們的冥婚,算什么?” 賀樓目光深沉了一瞬間,緩緩搖頭:“這種話盡量少說?!彼匀灰膊煊X到了異常,但上個任務的慘烈仿佛還在眼前,他沒法忘記。 “先和村長打聽一下吧?!?/br> 村長家在村中不算太起眼,一樣的三層小樓,木質仿古建筑。房屋前后的屋檐尖,都掛上了白色的紙燈籠,燈籠上貼著白底黑字的囍,在深秋飄搖。 院子里,整整齊齊擺了兩排半人高的紙扎人,慘白臉,殷紅口,笑眼彎彎,衣著艷麗。 遠遠看過去,頗有些可怖。 今天村長正好在家,如旅館老板娘所說,他最近心情格外好,賀樓和他聊了幾句后,順水推舟說到他兒子冥婚一事。 冥婚自古有之,后逐漸銷聲匿跡,但在一些農村地區仍舊存在。人們堅信如果年輕的男女去世后,不給他一個配偶,死者的靈魂會不安寧,從而擾亂家宅。 村長顯然也是這么認為的,他滿臉堆笑,說起自己的兒媳時非常滿意:“其實剛走的時候就想弄一個了,但沒辦法,這年頭資質好的女人不好找。好在最近給我搶到了,剛走沒多久,又年輕又孝順,我家天寶肯定喜歡?!?/br> “也省的他天天來鬧我……”說到這兒,村長似乎察覺了不妥,立刻轉移話題。 兩人裝作沒聽見,在這個規矩大于天的紅河村,若他們死纏爛打,說不定下一秒就要被趕出去。 “明天你們會來觀禮吧?人多點好,人多熱鬧?!?/br> 賀樓:“當然愿意,只要你不嫌棄我們人多?!?/br> 村長笑瞇瞇:“不會不會,我最歡迎你們這樣懂禮貌守規矩的年輕人了?!?/br> 一句守規矩,竟讓兩人背脊升起一股涼意。 賀樓試探道:“村長,冒昧問一句,那些不小心違反了規矩的人,會怎樣?” 村長的臉立刻沉下:“這不是你們該問的?!?/br> 賀樓見勢不妙,馬上補救:“不好意思,村長,我們畢竟是外來人,對村里的規矩不是很熟,請問可以去哪里了解?我們想多學一學,以免犯錯?!?/br> 村長這時臉色又好看不少,起身去屋里抽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他們:“其實我們村里規矩沒那么可怕,只是現在年輕人太浮躁。我看你們倆就很不錯,現在能沉得住氣,真正講禮貌的人太少了?!?/br> 賀樓笑了笑,坐了一會兒,找借口和安星宇一起離開。 離開后,他們才開始翻閱這本小冊子。 前面還好,無非是規定不得晚于十一點睡,不得晚于早上八點起,食不言寢不語等等。越到后面越嚴苛,不得抱怨、遇他人喜事必須慶祝、遇他人喪事必須幫忙,甚至連穿衣時間都有嚴格規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