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57節
她說了句,孩子的飯量就那么大,平時吃不了什么東西。這個餅雖然看著很好吃,但不一定好消化,所以她只讓孩子吃一個,剩下的慢慢吃。 說完,她自己拿出一個饅頭,這饅頭不是今天新做的,而是前些日子還沒吃完的,已經變得很干巴了。沒有配菜,干巴的饅頭就直接放到裝了熱水的水杯上,就著熱氣稍微軟一軟,這便是她的晚飯了。 小男孩眼睛亮了亮,喝湯的動作都快了起來,臉頰鼓鼓的,看起來很可愛。 努力將魚湯喝完,小男孩認真的挑選自己要吃的餅,有綠色有紅色有白色有黑色還有黃色的。糾結了好一會,他選擇了紅色的,這個顏色很漂亮,嫩嫩的紅,他覺得像紅太陽。 “mama,我吃這一個?!?/br> 吃之前他還特意給mama看了。自己又拿著餅小心的觀察了下,然后咬下一口。 嫩紅的餅有點脆,但不會很難咬,對他來說沒什么負擔。餅確實很香,不僅香,還甜甜的,有一股很清新的味道。小男孩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味道,他覺得,這味道就像以前跟mama上山,mama摘了個野果子塞到他嘴里,也是這樣甜絲絲的,可好吃了。 一個餅不是很大,喝過湯的小男孩吃得分外珍惜,那也吃了好幾口才算吃完。吃完還將落下的碎屑給舔干凈,哪怕很想再吃,卻也還是聽mama的話沒有再拿餅干。 “吃完了,那mama把剩下的放到柜子里,你餓了再吃可以嗎?” 吳麗看到了兒子喜歡的表情,心里酸澀得很。只要兒子能健康,別說吃餅了,就算是那些昂貴的蛋糕,她也要天天買給孩子吃。 小男孩老老實實的點頭,平時吃了晚飯他還能再玩一會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完這個病他就很困了,好想睡覺。 “mama,我想睡覺?!?/br> 吳麗趕緊把碗給收好,讓他躺下來休息,看著孩子躺下一瞬間就閉上了眼睛,眉頭舒展睡得香甜無比的模樣,她悄悄松了口氣。 洛漁和張秀梅忙的時候,就看到吳麗突然過來,見到人多,二話不說挽起袖子開始幫忙。 “咱們明日才開始呢?!?/br> 張秀梅提醒了一句,怎么今日就過來了。 吳麗是把碗筷什么都洗干凈了過來的,聽到張秀梅問話,只是爽利的笑了笑。 “我先來熟悉熟悉怎么做,不然到時候我手忙腳亂的可怎么辦?沒事,我兒子都已經睡著了,正好出來干點活?!?/br> 這么說完了,她就拿著抹布去擦桌子,手腳麻利得很。 因為有了吳麗的幫忙,張秀梅和洛漁倆人就只需要在守著推車,一個人管畢羅一個人管餛飩這些,吳麗這人很會干活,人也大方,人來就先問要吃什么,然后馬上報給張秀梅和洛漁。外面的那些桌子凳子都不用她們管,眼睛亮得很,客人吃完馬上就收回來。張秀梅和洛漁倆人輕松了不少,前面都不用擔心。 不僅如此,吳麗還抓到兩個吃完不想付錢就跑的。也不說人家是故意不付錢的,就大大方方笑嘻嘻的說自己忙過頭忘了收錢。錢到她手里也不會裝自己口袋,轉手就交給張秀梅。 攤位上有時候忙起來確實顧不上太多,也有那些愛占小便宜的趁著人多吃完就跑。不過一般來說就幾毛錢,張秀梅和洛漁也沒那么多精力去計較這幾毛錢。大多數時候張秀梅會抱怨一句,說是下次注意點,實際上忙起來還是那樣。 這一晚上張秀梅嘗到請人的快樂,跟洛漁回家的時候還悄悄說了。 “我覺得吳麗好,有她在輕松了很多?!?/br> 因為只需要打包烤畢羅,這一晚上她輕松得很,就站在那,兩個小時而已,一下子就過去了。 晚上洛漁一算賬,今晚毛利潤都有一百五十多,去掉成本,能掙一百塊。掙得和往日沒什么區別,但輕松程度上確實相差很大。而且今晚賣得還快,平日需要兩個小時,今日一個半小時就賣干凈了。賣干凈后吳麗還幫著把桌椅板凳,地上的各種垃圾都處理干凈,幾分鐘功夫他們攤位這就干干凈凈的了。 不僅張秀梅嘗到了請人的快樂,洛漁甚至后悔沒有早點請。 吳麗給洛漁他們幫完忙,回病房就看到原本睡著的兒子起來了,手里還拿著一塊黃色的餅,吃得美滋滋香甜得很。 見到mama回來,小男孩趕緊解釋,“mama,我睡醒了,又餓了,你說我餓了可以吃的?!?/br> 孩子喜歡吃,只要對腸胃沒有太大的負擔,吳麗怎么會說孩子。她點了下兒子的光腦袋,抿唇笑起來。 “沒事,吃吧,吃完了再睡?!?/br> mama沒說自己,小男孩也笑得眉眼彎彎。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夢的時候就一直想吃餅。然后他就醒了,醒來后還在想要不要吃呢,后來覺得自己餓了,就打開來拿出一塊。 mama說過的,他餓了就可以吃。 而且,他覺得吃完餅后,他就很舒服,像躺在云朵上,軟綿綿的,呼吸也輕輕的,可舒服了。 飯盒里還有好多餅干,他決定慢慢吃,這樣就可以天天這樣舒服啦。 …… 第二天一大早洛漁去市場將食材運回來,中午要擺攤,食材需要的就要多一些,所以她得跑兩趟。原來一天掙四十塊錢的時候,她跑一趟還輕輕松松的?,F在掙的多了,要的食材多,連帶著那些攤位老板跟她說話個個都很親熱。 整個市場都知道,她這么個小姑娘是擺攤的,生意可好了。每回買食材最起碼能買四五十的,她常常關顧的幾家攤位,只要做她一個人的生意,就比得上做十來個人了。 平時她還喜歡買些新鮮菜,如果你跟她說那些菜怎么做啊,她就更開心了,笑起來甜兮兮的。 以前那些態度不怎么好的攤主在那甜兮兮的笑容還有甜兮兮的酒窩里,都不好意思脾氣不好了。 跑第二趟去拿食材的時候,那水果攤老板娘就說了。 “以后你那些定好的水果rou之類的,可以讓人給你送過去,你要得多,都愿意送的?!?/br> 洛漁還真沒想到這茬,她都不知道能送。 “這還能讓人送??!” “能啊,怎么不能,你就這樣一個拖車,這樣跑來跑去多折騰啊。那些rou攤拉貨回來是有三輪車的,叫人送一嘴又沒事。就是我攤位上沒車。我要是有車我就叫我男人給你送過去了?!?/br> 水果攤老板娘也是心疼洛漁,這么大點的小姑娘,漂亮又勤快,她喜歡極了。當然了,最喜歡的還是洛漁在她攤位上買櫻桃,一買能買一兩箱。 洛漁學到了,又跑去跟經常拿rou的攤位老板一問,還真可以送。只是以前洛漁沒問,他們以為不需要呢。 洛漁一拍腦袋,還真是,自己辛苦了小幾個月,現在才知道原來不用那么辛苦。跟rou攤老板說好了,以后就讓他家送,反正地方也近的很,都沒有幾腳路。 等洛漁回去了,那吳麗已經過來,這會跟正在那清洗櫻桃。 她是大清早就跑去了工廠,做了幾個小時的活。怕耽誤這邊的,就提前過來了。 張秀梅正在那包畢羅,嘴里還在跟吳麗聊天。 “我兒子很喜歡昨天小老板給的餅,晚飯吃了一塊,八點多又吃了一塊,后來大半夜醒了,自己偷偷摸摸的吃了,今早上我給他弄床的時候摸到那些碎屑,才發現的?!?/br> “喜歡吃就讓孩子吃嘛,阿漁做了好多,就是給她弟弟meimei吃的,吃完了就來拿。她時不時搗騰一些孩子愛吃的東西,可慣著他們了?!?/br> 張秀梅是個大方的,孩子能吃多少東西。再說了吳麗的孩子還得了病,本就該縱著點。 吳麗看著在院子里玩跳房子的阿淼和阿海,圓嘟嘟的臉,胖乎乎的小身子。自己兒子要是能好,也這樣健康就好了。 轉眼看到洛漁進來,吳麗趕緊打了聲招呼。 “洛小老板?!?/br> 洛漁點點頭,將推車上的袋子提起來放到水井邊。 “怎么來這么早?!?/br> 面對洛漁,吳麗還有點緊張。 “怕耽誤事,就早點過來了?!?/br> 不知道怎么的,這家里明明只有張秀梅是大人,而洛漁是一個才十六歲大的小姑娘。但吳麗和張秀梅說話就像普通朋友那樣,跟洛漁說話就不由自主的變得很尊敬。 “以后這十一點前過來就行了,你不是還要在工廠打零工,能多掙一些是一些?!?/br> 人家家里這么個情況,洛漁是能理解的。只要不耽誤這邊的活,隨便吳麗打多少零工。 吳麗擦了擦手,應了聲,見洛漁進了廚房,自己就去把沒洗好的櫻桃洗了。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洛漁和張秀梅連帶著吳麗一起把推車推過去。 他們難得中午來擺攤,隔壁攤主本來還想把攤位擺在他們這的,見到他們來又挪了回去。 “我還說你們中午不會擺攤呢?!?/br> 那攤主覺得稀奇,還真是少見。 “以后就天天來了,中午也擺,請了個人專門賣畢羅,也不賣其他的?!?/br> 洛漁同隔壁攤主說起來。 這攤主昨日就看到了吳麗,當時還以為是洛漁他們親戚呢?,F在聽她說是請來的,就打趣洛漁。 “這是掙了不少啊,居然請人看攤位了?!?/br> 攤主在這邊擺了好些年的攤位了,一直賣盒飯的。生意嘛,還可以,那也是做了這么多年積攢起來的。自己也沒別的手藝,就是炒炒菜,賣賣盒飯而已。賣盒飯的這么多家,自家手藝不突出,一個月下來頂天了能掙五百,這還是兩個人一起掙的呢。 她攤位就在洛漁邊上,天天看著,知道洛漁生意有多好。就那一個小畢羅,一晚上就能賣幾百個。還有餛飩這些,煮起來快得很,客人點了,馬上下鍋煮,分分鐘撈出來就給客人了。一晚上也能賣幾十碗的量。一天就賣那么多量,之前她粗略算了下,一晚上最起碼能掙八十,可把她羨慕壞了。 這才擺幾個月的攤位啊,吃過的客人一定會帶朋友再來,手上已經積攢了一批很忠實的老客戶了。 但羨慕沒用,人家手藝確實好。要不是自己不舍得花錢吃,她都恨不得天天上人家攤位吃呢。 隔壁攤主心里啥想法洛漁不清楚,她只是看了會,見吳麗干活細致,招呼起客人來聲音響亮,心里更是添了幾分滿意。 只呆了會,她就先回去了,留下張秀梅陪著吳麗一起。 廚房里已經彌漫著香味,她之前就燉了一份羊rou湯,這會羊rou的香味已經出來了。 把手洗干凈,她又取了一塊豬rou。 整塊漂亮的五花rou入鍋,撒上花椒大料等一起煮熟。 等豬rou煮好的功夫,她打開一個壇子,壇子里是杏醬,她自己做的。從水果攤老板娘那買了新鮮的杏子,然后同砂糖一起腌制。腌出來得杏子果rou酸中帶甜,發酵一段時日后果rou非常容易搗爛。再取出來裝在小碗里,果核扔掉,只留下杏rou。 這樣的杏rou可以沾著白切羊rou吃,酸甜有滋味。也可以沾著豬rou吃,她今天就是準備沾著豬rou吃的。 做菜的功夫呢,聽到外面傳來陸啟帆的說話聲,洛漁眉頭一皺,走到廚房門口掀開門簾。 哪知道門口站著個人,門簾一掀開,正好看到對方的胸膛。 洛漁個子不算高,但現在長高了些,能有個一米六。 這么平視前面只能看到對方胸膛,足可見對方有多高了。 她還以為是吳鵬呢,抬起笑臉正要說他不要擋在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是因為,輪廓什么都很熟悉,陌生是因為,這張臉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站門口的正是宮滄溟,自從上次在陸啟帆的酒店見了一面,倆人有差不多二十來天沒再見過。中間都是吳鵬過來拿飯菜,洛漁只聽說對方很忙。 根據宮滄溟找她父親花的錢,洛漁自然知道對方的身份不是一般人。像這樣的非一般人,忙,那是應該的。 就好比皇上,日理萬機,不也忙得不行。 所以洛漁對宮滄溟的印象還停留在二十天前,那會的他吃了幾天單獨水珠做的飯,整個人雖然清瘦,卻沒有那么可怕,屬于能在陽光下見人的樣子。 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凹陷的眼眶已經不凹陷了,那是一雙斜飛的丹鳳眼。因為眸中淡漠,看起來毫無情感,但這種淡漠和這樣的一雙丹鳳眼配在一起,降低了丹鳳眼的含情度,多了幾分凌厲。 臉頰也不像以前那樣透著骨頭了,刀削感消失了很多,多了一些頓感。這也讓宮滄溟看起來沒有那么尖刻,不再像頂著個骷髏腦袋那樣。 他的五官是非常立體飽滿的,洛漁覺得他這種長相有點像胡人,長得好看中又帶著一些野性的美感。 她見過很多胡人,濃眉大眼,笑容燦爛,長得非常漂亮,同時那份野性的美感又賦予了他們非常不一樣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