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蘇醒
“姚氏,羽兒出事我們都很傷心,可是眼下也沒有挽回的法子,再說了沒了羽兒,你還有衍兒,就別鬧了?!?/br> 老爺子自以為是的安慰,讓姚氏的頭上仿佛潑了一盆冷水,她停止了哭泣,抬起頭看著坐在上頭的老爺子。 那目光空洞森然,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偶。老爺子從未見到姚氏露出如此神色,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沒有見到羽兒的尸體,我絕對不會相信她死了?!币κ险玖似饋?,擦干了眼淚道,“我的羽兒會好好的,會好好的,所以我現在不能哭?!?/br> 只要她不哭泣,不流淚,就證明她的羽兒還活著。姚氏的心中又充滿了希望。 沈氏卻略帶嘲諷地說道,“這大火燒禪堂,燒的還偏偏是羽兒的那一間,只能說羽兒的運氣不好。我聽說那禪房都燒的沒有了,可見那火勢有多大,里面的人就算有飛檐走壁的功夫也難逃出來吧?” “你這個毒婦,竟然詛咒我的羽兒,我要跟你拼了!”聽到沈氏的花,姚氏眼中變得通紅,她的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仿佛猙獰的鬼魅。 沈氏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趕忙讓丫鬟擋在了自己的面前道,“我不過是說出了事實,大嫂,眼下這消息瞞不住,遲早傳到宮里去,倒不如先想想要怎么和九皇子交代吧?!?/br> 老太爺正等著有人提到此事,馬上接了話道,“沈氏說的不錯,眼看著羽兒和九皇子的婚約就要到了,羽兒卻突然出事,要是被皇上知道,我們怕是要遭殃啊?!?/br> 沈氏扯了扯容婳,上前道,“父親,我倒是有個主意?!?/br> “什么主意,快些說來?!?/br> 沈氏道,“如今羽兒不能與九皇子完婚,我們可以讓羽兒的姐妹嫁過去,如此也不算悔婚,畢竟生死有命,想來九皇子也會看在羽兒的面子上,不與我們計較?!?/br> 老爺子的目光撇過了容婳。雖然他有意讓容婳嫁給百里夜,畢竟百里夜才是他看到的人選。 只是如今出了意外,他首先要安撫九皇子的情緒才好。而婳兒也是嫡女,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起容瀲羽,自然更配得上做王妃。 “有道理,那你覺得誰比較適合?”雖然老爺子的心中已經有了屬意的人選,但是還是問了問。 沈氏剛想說話,身邊卻傳來了姚氏略帶凄厲和憤怒的聲音,“羽兒的尸首還沒有找到,殺害她的兇手也沒有眉目,你們卻在這里安排起她替嫁的人選。你們如此作為,將羽兒放在哪里,將我們大房又放在哪里?” 姚氏心中凄然,心中仿佛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凍徹骨髓。她早知道容家人無情,卻未曾想都他們連一條人命都滿不在乎,只關心所謂的利益。 “大嫂,這也是不得已,誰讓羽兒自己福氣淺?”沈氏嘆了一口氣,仿佛很是可惜的模樣,“再說了,你不能因為羽兒一個人,就讓我們相府遭到牽連啊?!?/br> “沈氏,你為了讓女兒嫁入豪門,真可謂是費盡心思,但是知道我的羽兒沒有找到,你的那點心思就別想得逞!” “姚氏,你簡直胡鬧!我們這是在想對策,你也聽到了,那場火燒的這么厲害,屋子都化為了灰燼,羽兒的尸首沒有找到,可能也已經……”老爺子看到姚氏駭人的目光,沒有接下去說。 不知何時,姚氏的手中多了一把刀子,她漸漸走上前去,老爺子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她道,“大膽,你想做什么?” 姚氏卻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還是那句話,羽兒的尸首沒有找到,你們就不許說她死了,我要你們幫我找到羽兒,要不然,我就死在這里,讓天下人都知道容家是怎么害死小姐,又逼死婦人的!” 老太爺目光徒然轉冷,雖然姚氏是死是活和他也沒什么關聯,可是如果她死了,自己難免被人詬病。 更何況此時沈氏回府,是坐著長公主的馬車來的,他倒不知道姚氏好長公主竟然有不淺的交情。 如果姚氏死在相府,依照長公主那個性子,難免不為她討回公道,到時候事情就棘手了。 思及此處,老太爺趕忙出安撫道,“姚氏,你先別沖動,羽兒的尸首我已經派人去找了,但是要是三日之內找不到,我們也無他法子,只能讓人代替羽兒嫁給九皇子,你看如何?” 老爺子放緩了有語氣,姚氏臉上有顆淚珠滑落,終是踉蹌地往門外走去,算是答應了。 他們都已經認定羽兒被那場大火燒死了,而老爺子不張口閉口就是羽兒的尸體,更是打心底認定她的羽兒再也回不來了。 大概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她就是個瘋子吧,可是天底下又有哪個母親可以忍受自己的孩子心自己一步離去? “羽兒,是為娘對不住你,不該將你一個人留在寺廟中,羽兒,答應娘,一定要好好的,我和衍兒會一直等你回來!” 如春后,一直淅淅瀝瀝下著小雨,整個京城在雨水的洗滌下,倒是煥然一新。 京城中的某處宅子,漢白玉雕砌臣的角樓,在一夜的雨水浸泡下,閃現出瑩瑩光芒,像是翻新了一般。 那飛檐上的兩條龍,金鱗金甲,活靈活現,纏繞在一起,似要飛離而去,又隱隱成守護之翼。 這宅子分明是在京城中,可是靜謐無比,就是在白天也聽不到外邊的喧囂。 容瀲羽就是在一片安靜之中醒來的。她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特別長,也睡得神志不清,導致她一覺醒來,感覺自己又來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只是房中的陳設依舊古色古香,不同的是,這件屋子的擺設十分簡單,放眼望去,里頭除了一張桌子,兩把凳子以外,再無其他。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這宅子的主子想必非富即貴,而且品味不錯,掛在墻壁上的幾幅畫,皆是出自名家之手,不過要是一般人早寶貴地收藏起來,哪里會這般大咧咧地就掛在墻上? 睡了許久,容瀲羽覺得自己的腦袋又十分的清明,心中著急想要下床看看,只是剛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竟然渾身地疼,好像被車子攆了一般。 特別是左腿,竟一點也動憚不得。 她突然想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一切,漫天的大火,緊閉的大門,絕望的呼喊,緊接著便是一片黑暗。 記得最后一刻是彩貝和碧珠進來,將壓在她腿上的房梁搬開。難道自己獲救了?可是如今她又在何處? 掀開了被子,容瀲羽發現自己的腿上已經上了藥,外頭看上去是潔白的布,倒看不出里面如何,但是依照她的判斷,應當是大面積灼傷了,但愿沒有傷到骨頭才好。 “小姐,你終于醒了?!?/br> 容瀲羽抬頭,看到彩貝打開門,激動地走了過來,將手中的盤子放下,就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你現在怎么樣,身子是不是很疼?都是奴婢的錯,沒有保護好您,還請您責罰?!辈守悵M臉的愧疚,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來。 容瀲羽只伸出手,拉著她的手臂,彩貝看出了她的意圖,攥緊了雙手,臉騰地就紅了。 “讓我看看你的手?!比轂囉鹈畹?。 彩貝不敢不從,只能張開了手,縱然見過再可怖的景象,容瀲羽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只見女子的手上坑坑洼洼的小洞,且都是紅色的,這分明是起了水泡留下的疤痕。 彩貝如此,想必碧珠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容瀲羽的心不由地有些揪了起來,彩貝和碧珠的長相都是在上乘,如今手上變成這一番模樣,生為女子定然心中苦悶。 “你們為我做到了如此地步,我感激你們都來不及,又怎么會責怪你?”容瀲羽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彩貝立馬將手抽了回去。 “奴婢只是一個下人,更何況照顧小姐,是奴婢的本分,可是這次還是讓小姐你受傷了。我們本應該自縊謝罪,可是我好還想看著小姐醒來?!?/br> 彩貝說著眼中已經有了淚水。九皇子那里的規矩十分嚴明,手下一旦犯錯,便絕無戴罪立功的可能。 “碧珠呢?”容瀲羽心下有些擔心,彩貝和碧珠對自己十分嚴格,她生怕碧珠做了什么傻事。 “碧珠在外頭干活,她要是知道小姐你醒來了,一定很開心!”彩貝抹了一把眼淚,又是哭又是笑,卻還是難耐眼中的激動。 容瀲羽皺起了眉頭,“你放心,我不會責怪你們,你先起來。只是當時到底是什么情況,你們又是如何將我帶出來,我現在又在何處,你且細細和我說來?!?/br> 見容瀲羽問話,彩貝也就站了起來,對容瀲羽道,“那天起火的時候,我和碧珠不知為何睡得很沉,等到火勢很大了這才醒來,當時我們趕緊到了禪房門口,想要將門打開,可是那門像是被黏住了,紋絲不動?!?/br> “我和碧珠力量有限,打不開房門,便去請長公主留下的侍衛幫忙,可是那些侍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竟然都不省人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