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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結點了點頭,然后帶著花滿樓離開。 他并沒有回百花樓,而是送花滿樓回了花家,在那里他既能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有親人陪伴,是目前最好的去處。 這是蘇結第一次登花家的門,花滿樓出了這樣的事,花家自然是人仰馬翻全都心急如焚,可是作為把花滿樓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蘇結卻并沒有受到什么責難。 花如令甚至發自真心的夸贊他:“原來閣下就是蘇公子,果然像七童所言,風神秀異,品貌非凡,七童能得公子這樣的人相伴,老夫也甚感欣慰?!?/br> 蘇結笑著給花如令拱手行了一禮:“花先生過獎了,能與花滿樓成為朋友,是蘇某的榮幸才對?!?/br> 花如令摸著長須意味深長道:“只是朋友嗎?” 蘇結:“……” 面對花如令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來到這個世界這么久,蘇結對這里的世俗觀念還是有所了解的。男風雅事不足為奇,民間甚至有契兄弟一說,但是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世人硬是能把這兩者區分成互不干涉的事情,可謂既寬容又苛刻。 然而花滿樓是一個何等潔身自好又真誠純凈的人,他絕不可能做出一邊與蘇結交好,一邊娶妻成家的事,這一點作為父親的花如令應該比誰都清楚。 蘇結開始思考如果花如令提出反對意見,他該用什么籌碼才能打動對方。 花家已經富有到能夠視錢財如糞土的地步,想來他就算送上世間所有金礦,對方說不定也只會以為他是在拿錢侮辱人……吧? 真是俗不可耐。 或許他該問問老先生想不想當個異姓王什么的…… 還是庸俗。 再不然讓老爺子健健康康活到兩百歲壽終正寢?理論上來說人在最理想的狀態下能夠活到一百五十歲左右,如果再加上一些絕佳的輔助手段,活到這個歲數并非沒有可能,至少對蘇結來說不是什么難事。 他陷入沉思,感到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早知應該問問花滿樓他家中長輩的喜好。 他畢竟沒有半點送禮的經驗。 他垂眸安靜地糾結不語,花如令卻以為他是被自己的直白嚇到,嘆息一聲:“七童雖性情溫潤端雅,卻素來極有主意,他的眼睛看不見,當初我們誰也不同意他搬出去一個人生活,結果沒有一個人能勸得住他,反而都被他說服了。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一定能夠過的很好,所以我這個做父親的從不干涉他的選擇,只要他開心就夠了?!?/br> 這一番話他已說的太明白,便不需要更明白了,只要聽的人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蘇結當然不是傻子,所以他笑著回答:“我也覺得,能與花滿樓相伴,我實在是天下最幸運的人?!?/br> 花如令欣慰地點了點頭,繼而神色又變得黯然:“可惜七童體內的蠱蟲……” 不等他說完,蘇結便道:“花先生請放心,我已有應對之策,定能讓花滿樓化險為夷?!?/br> 花如令聞言大喜:“此話當真?” 蘇結:“絕無虛言,請老先生靜候在下佳音?!?/br> 離開花家后蘇結卻沒有直接去日月神教找平一指,而是走進了一間鐵鋪,老板是個外形很鐵匠的鐵匠,身長八尺,魁梧雄壯,膚色黝黑,因為常年掄錘肱二頭肌無比發達。 看見蘇結走進來,立刻放下手里的錘子,擦了把汗露出憨厚的笑容:“客官想要點什么?菜刀剪子鐵鍋應有盡有?!?/br> 蘇結微微張開手臂,擺出一個任君打量的姿態,笑道:“你看我是需要菜刀剪子鐵鍋的人嗎?” 鐵匠老板看著他華美至極的面容,大臉一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然后不好意思地憨笑:“那客官想要什么?如果是刀劍的話我這里沒有現成的?!?/br> 蘇結微笑著搖了搖頭,道:“鐵釘,巴掌長拇指粗,一百零八根?!?/br> 他從下午等到晚上,終于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他把玩著那些長釘,緩緩揚起嘴角。 黑暗中阿飛睜眼看著陌生的屋頂。 這幾天他們已經搬了三次家,而他也再沒有天一黑便沾枕就睡。 突然懷里溫香的嬌軀動了動,他小心往后讓了讓避開對方纏著厚厚布條的手。每每看到這雙手他心中便有壓不住的怒火和殺意,可不管他怎么問,林仙兒都只是垂淚不語,讓他不要再問。 他發過誓會殺掉所有欺負她的人。 “小飛!小飛!”林仙兒突然驚慌地大叫起來。 阿飛立刻回答:“我在,不要怕?!?/br> 林仙兒驀然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后,一頭撲進了阿飛懷里哭道:“他來了!小飛我好害怕,他會殺了我!” 阿飛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怕?!?/br> 到底是什么人讓她這樣害怕?害怕到不但每夜都要與他共寢,還變成了一個夢魘讓她不得安眠。 阿飛正想再問問那人是誰,卻聽一道幽冷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原來你知道我今天要來么?” 聽到這個聲音阿飛一怔,懷里的林仙兒卻是發出一聲尖叫,不顧手上的傷口緊緊抱住了阿飛:“小飛,救我!” 阿飛抱著她一躍而起,握住了床邊的長劍。 “吱呀”一聲,冷白的月光從打開的門縫里流淌進來,隨即一道修長的身影踩著一地霜色出現在兩人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