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手記[無限] 第10節
余洲:“……樊醒?!” 第二卷 薔 薇 湯 ==================== 第9章 薔薇湯(1) 樊醒個頭不矮,無論用什么眼光去評價判斷,都是人群中極為出挑的那一類。 他就像是造物主按照最完美的人類比例捏出來的人像?!上чL了張嘴。 變成小孩的樊醒比之前的樊醒可愛多了。 他氣哼哼,揪著自己頭發和斗篷外套上的系繩,用圓溜溜的黑眼睛瞪余洲時,即便知道他是真生氣、真著急,余洲也一點兒都不惱怒。 魚干在余洲肩頭發出狂笑,因為笑得太厲害而不停打滾。 余洲摸了摸樊醒的腦袋,樊醒眼神登時陰沉??伤犹ぶ缕?,兩腮鼓起來時,臉上兩團rou實在很適合一捏。 柳英年和姜笑都伸出了手。 樊醒打又打不到,跑也跑不掉,余洲已經抓住他的斗篷,上上下下察看。 只有漁夫帽和平時一樣,與所有人保持著一點點距離,認真詢問:“他為什么會變???” 樊醒懷疑漁夫帽根本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但此時此刻他感激這個問題。 “我為什么會變???”樊醒看著姜笑,“別玩了,請放開我的頭發?!?/br> 姜笑手指靈活,已經迅速揪著樊醒一半頭發給他打了一條小辮子。 “大概是這個‘鳥籠’籠主設計的機制?!苯ψ儜蚍ㄒ话銖难澏道锾统鰝€小草莓發帶,眨眼功夫就給樊醒系上,“不過為什么會讓你變???” 漁夫帽:“大概因為,他是我們之中對‘籠主’最具威脅的?!?/br> 柳英年哪壺不開提哪壺:“大哥,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叫啥名?” 漁夫帽:“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br> 柳英年:“我叫……” 漁夫帽:“沒興趣,不必說?!?/br> 為了解開姜笑的辮子,樊醒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們都在茂盛的花田里,薔薇莖葉帶刺,頓時勾住樊醒的頭發。 余洲忙蹲下為他仔細解開,忽然發現花田里有個瑟瑟發抖的小東西。 是一條幾個月大的小狗。 “……它也是落進‘陷空’里的小東西?”余洲想起霧角鎮的雞鴨貓狗。 小奶狗自然不能回答,它害怕陌生地方,在花葉底下縮成一團,被薔薇纏住的耳朵爪子上幾道傷痕。 姜笑把小狗抱起,小狗喘著氣,忽然抬爪抓向余洲肩頭的魚干。 魚干現在的模樣就是一條小魚的骨骼,它飛快躲開,把腦袋藏進余洲頭發里,罵罵咧咧:“敢抓我?我是你爺爺!” 余洲覺得它實在太吵,伸指把它彈開,彎腰打算抱起樊醒時,樊醒:“不必!” 變成小孩之后,樊醒的脾氣迅速變壞了。余洲只好放棄抱他走路的打算。 一行人離開花田,魚干這回趴到了柳英年頭上。 姜笑斜瞥它:“從‘鳥籠’離開的歷險者,一般都會去往不同的‘鳥籠’。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還能再次共同行動的人?!?/br> 魚干:“為啥看著我?” 姜笑:“我們幾個唯一共同做過的特殊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全都上過你的背?!?/br> 魚干拔高聲音:“你怪我哦?” 姜笑:“沒有?!?/br> 魚干游到她面前:“我可是救過你們的命,真的,我是神哦?!?/br> 狗子又伸爪去撲,魚干飛快躲開,趴回柳英年頭發上小聲嘀咕。 花田廣闊,朝著山坡上的房子走了挺長一段仍不見盡頭。 余洲在隊伍最后,對這個迥異于霧角鎮的地方充滿好奇。他即便在原本的世界里,也從來沒見過這么美麗的地方。 余洲記掛樊醒,頻頻回頭看他。 樊醒腿短,小孩腿腳力氣又小,漸漸就落在了最后,一邊小跑一邊喘。 余洲站定等他。樊醒一步步挪到余洲面前,不走了。 “嗯?”余洲低頭。 樊醒猶豫掙扎幾分鐘,終于朝余洲伸出手。 余洲故意裝作不懂:“怎么了?”邊問邊側頭去聽。 樊醒:“抱我?!?/br> 小小的樊醒和久久差不多身量,也和久久一樣重。余洲抱慣久久,現在抱起樊醒,手勢姿勢嫻熟,抱起來順勢在小孩后腦勺輕輕撫摸。 樊醒:“?!” 余洲:“乖?!?/br> 無法反抗的樊醒只得一聲不吭,下巴擱在余洲肩頭。魚干又跑回余洲身邊,用一側魚眼睛看樊醒,嘎嘎地笑。 樊醒干脆閉上了眼睛。 雖然不情不愿,但他還挺享受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覺。 余洲在他耳邊說話:“我如果抱得你不舒服,你要說啊?!?/br> “……還行?!狈颜f,“當小孩原來這么好?!?/br> 余洲:“說什么呢,你以前也是小孩?!?/br> 樊醒哼哼唧唧:“是嗎?” 離開花田,順著石頭鋪就的小路走上緩坡,山腰上一片開闊的平地。房舍錯落,風格各異,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小院子。院里栽種花草,人們穿著干凈清爽的衣服,牛車馬車經過,風里送來爽朗的笑聲。 從山腰往后眺望,是藍天和望不到邊際的薔薇花田。 薔薇花似乎是這里最繁盛的植物,無論是植物的樹干還是房子、道路兩側,全都是開放得密密麻麻的花朵。 而往高處遠望,在山頂有一列反射陽光的屋瓦,橙紅的旗子在屋頂飄揚,中央是兩朵糾纏的薔薇花。 “……這房子和風景,像歐洲童話?!绷⒛昝掳?,“奇怪了,難道這個籠主是外國人?” 余洲抱著樊醒終于走上來,一個騎馬的少女從他身邊經過,上下打量,忽然問:“你們是歷險者?” 余洲點點頭。他們的衣著跟這兒的人完全不一樣,這是沒辦法隱瞞的。 少女笑得眼睛彎彎:“跟我來吧!” 少女帶他們穿過山腰的城鎮,一路指點。 這個城鎮比他們想象的更大,少女指著遙遠的山頭:“那邊也是我們的地方?!?/br> 余洲無聲地看姜笑:“鳥籠”可以這么大?! 姜笑眨眼,微微點頭,指指自己的腦袋。 路上遇到的鎮民看到歷險者,又是熱情招呼,又是熱心指路。 鎮上人不少,各色種族、長相都有,將要走出鎮子的時候,樊醒在余洲耳邊說:“我們剛剛看到的,至少有兩百六十三個人?!?/br> 余洲:“真熱鬧?!?/br> 樊醒捏他耳朵小聲說:“沒聽懂嗎?這個‘鳥籠’至少吞噬了兩百六十三個歷險者的性命?!?/br> 余洲一怔,方才還為這景色興奮的心霎時落入冷水般沉重。 少女把他們帶到了鎮子外頭一個小院子里。 “歷險者就住在這里吧?!彼秊樗麄儙讉€內外張羅,附近的鎮民拿來了衣物、食物,仿佛他們是這個地方的尊貴客人。 “小meimei穿這件最好看!”婦人舉起粉色連衣裙,對樊醒說。 “我們這里的小姑娘都喜歡吃這個!”男人拿來一筐子紅色野果。 樊醒:“……” 余洲笑嘻嘻,幫他全部收下:“太好了,我meimei都喜歡?!?/br> 樊醒已經放棄了掙扎,任由姜笑把他抱在懷里,繼續給他梳辮子。小狗適應了環境,追著魚干在院子里狂奔。魚干一會兒怪笑一會兒慘叫,吵得人耳朵疼。 余洲發現,少女和鎮上的其他人看不見魚干。 臨走時,少女指著山上一個小小的懸崖:“有空的話可以去那邊看看?!?/br> 懸崖名叫飛星崖,崖下是一灘深藍色的湖水。 “晚上非常非常美!”少女高興地說,“這樣吧,你們先休息,晚上我帶你們去。今夜很特別,你們非常幸運,可以在飛星崖上看到最尊貴的人?!?/br> 等人們紛紛離開,姜笑問:“覺得這里好嗎?” 柳英年:“好啊,太好了,和霧角鎮比就是天堂?!?/br> 姜笑:“所以它對歷險者來說非常危險?!?/br> 柳英年沒轉過彎來,漁夫帽接話:“越是美好平靜的‘鳥籠’,籠主就越要警惕歷險者。對這樣的世界來說,歷險者很可能就是破壞者?!?/br> “歷險者公認的三類危險鳥籠,第一類,籠主是病人、小孩或者極惡罪犯的鳥籠,第二類,正處在更替籠主階段的鳥籠,”姜笑說,“第三類,世界完美、舒適、和平的鳥籠?!?/br> 余洲聽呆了:“霧角鎮那種,不算危險?” “對‘新生者’來說,不好適應,因為要傷人?!苯φf,“但對老手來說那是最容易最簡單的鳥籠?!?/br> 她抓起一把野果,逐個扔進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