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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適合做炮灰?!?/br> “還可以做替代品。比如,B56若是要在戰爭中被殺死,它自己不必死,關起來就好,讓一個復制人在直播畫面里去代它死。然后我們再向粉絲推出角色復活項目,花夠錢就能讓原本的B56回去?!?/br> “一舉多得,妙!” 卻有個心腹忽地低聲道,“只能活三天、造出來就是為了讓它們去死、看上去與真人無異的復制人……它們有知覺嗎?” 會議室中驟然一靜。 那鮮血般猙獰的公司營收圖就在墻上,折線向上生長,一個個血紅的數字在跳動著。像心跳。生命那活生生的心跳。 不。 那是錢。 于是,有人若無其事道,“它們怎么會有知覺?它們只是東西而已?!?/br> 第二十六章 實習生喜悠悠地摸著手里的金屬胸針。 一個月的工資,先是扣了出去,又換了個方式回來了。 世事百態,若要說起人間十喜,各家有各家的說法,但,無論如何,失而復得必是其中之一。 這時候他才終于看見胸針紋路縫隙間卡著的那枚銀亮小鈴鐺。 十分眼熟。 他忽而一笑?!昂?,還好剛才沒把你給出去。你也是機緣巧合、失而復得了?!?/br> 他小心地把它取了下來,在黑巢把仿生人送回地面的那一天,抓了個機會,把東西塞回姑娘手里。 她眼睛空洞,手指卻微微蜷起,把它握緊了。 - 世事是陰陽流變的。 月圓則虧,水滿則溢,盛極而衰,這是人人知道的。但同一件事換個方向說,卻未必人人都意識到了。 月虧前,必圓。水溢前,必滿。 ——衰落前,那是再也沒有的極盛。 這幾日的秋,天高氣朗,萬里無云,連日光都是璨然的金,天色作底,落葉灑金,到處暖融融的。 城里的老人們說,這就叫秋老虎。猛燦爛個幾天,此后就要轉冬了,一冷再冷,冷到骨子里去。 因而,就這么幾日,趁此良機,便尋歡作樂吧。 六道城中處處是熱鬧景象,人人笑鬧著,市集日夜不休,燈火日夜不眠,連閨秀拋繡球這樣的庸俗鬧事都比往常多上不少樁。 滿城熱鬧像是被擱在了一邊,鳳獨不理,仍是專心在找江山壁。 地牢里的金太師不知怎么的了,再也不愿正常說話,成日里瘋瘋癲癲地在搖椅上唱童謠,誰去了也不理會。 這條線索斷了,只得到別處去找。 竟真是讓他找到了。 那是個京城來的流民,身體殘著了,沒左臂,整天躲在城中一只木桶里,晚上才摸出來撿東西吃。 那流民早半瘋了,口中囈語,忽高忽低地胡亂講著些三月時的京城異事,一樁樁,一件件,顛來倒去,反復再三,盡是流言。 然,聽得久了,卻不難聽出——那流言里竟是藏著一個百字謎題! 鳳獨將那謎題寫在紙上。 此題本已難解,又謎中有謎、題中有題,一連套了七八個,意味不明,云遮霧罩。 一盞燭火從天黑燃到了天明,紅蠟漸干,他心無旁騖,凝神思索。 終于,解出來了。 鳳獨微微蹙眉。 鷹炙道,“主上?” 這武侍站在案前一動不動,就這么樣地陪侍了一宿。 鳳獨緩緩道,“京外洛山?!?/br> 鷹炙想了想,道,“京外洛山在京城之外?!?/br> 廢話。 鳳獨抬眼看他一下?!爸i題來自京城流民之口。他口中的那些東西,也許是三月風波時在京中廣傳的?!?/br> 鷹炙道,“是?!?/br> “而如今,京城早就‘恢復如?!?,坊間紛紛議論也已莫名消停,也許連這謎題也暗中遺失了。那意外被我找到的流民也許是唯一還傳著這謎題的人?!?/br> “是?!?/br> “然而……” “然而?” 鳳獨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隨手把寫了謎題的紙揉了揉扔在地上?!笆且擦T,不是也罷。天色這樣好,我心情也好。我便走這一遭?!?/br> 是了,此時天光燦爛,人間太平,要做什么事會不可以? - 十二匹千里馬從六道城快奔而出,馬不停蹄,日月方一輪轉,京外洛山已在眼前。夕陽斜照,遍地生光,那是一種從天而瀉的燦爛金紅。 夕陽里立著一座磅礴巨山。 山樹森然,云霧繚繞,只遠遠一眼看去也知山中路難行。 馬留在山下,人徒步上山。 山路崎嶇,樹蔓狂生,兇獸怪禽密布。 終是在一棵古樹上找見一處入口。那是一道下行石梯,很陡,也很滑,而且陰冷。舉了火把走進去,不多時,樹外陽光遠了,石梯上走過幾個彎,已完全置身石窟之中。 石道幽長,火光飄忽。 步步前行,小心翼翼,腳下不時有地鼠奔過。 他們已不知走了多深了。 終于,前方出現一扇石門,半開著。一推,就全開了。 是個巨大的石室,空而黑暗,只在正中央有一張石桌。 上面擺了一只匣子,描金朱漆,華麗精致,由四角上的夜明珠微微照亮。這只匣子值得上吞入天下間最富貴的東西。 令人不由屏息。 鳳獨微微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