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138節
在展琛這里,他學會了很多事。 學會了熟練地給自己找餅干,學會了繞著灶臺邊的展琛沒完沒了地轉,學會了只要砸一下投影儀,就可以舒舒服服窩在抱枕堆里一邊打游戲一邊看電影。 也學會了別的。 他藏在路燈的光線里,想等展琛回家,跳出來突然嚇展琛一跳。 他沒能等到展琛,那是他第一次自己看地圖,弄反了地圖的方向,找錯了路。 路燈下是他見過的人類。 那些人類會送他禮物,有些禮物他喜歡,有些禮物他不喜歡。有個亮閃閃的奇怪銀色儀器,還會閃紅燈,他喜歡得不行,特地偷偷藏在電子風暴里,準備送給展琛。 那些人還會用機器制造一種奇異的電子脈沖。 那種電子脈沖的頻率和他很像,偶爾有幾次,甚至還會有些他能理解的含義。 他從沒有過同伴,也從沒見過和自己一樣的頻率,他以為這個世界上還有別的電子風暴,興致勃勃地上了好幾次當。 他最先遇到了展琛,已經慢慢褪去了原本對人類的提防,在他準備過去問問路的時候,下面那個穿著軍服的男人也剛好開口。 “再警告你們一次,不要節外生枝?!?/br> 那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些陰沉:“我們當初的委托,是解決掉那個有叛變嫌疑的特戰隊小組,要干凈,不留痕跡,完全像是一場意外?!?/br> “我們替你們打掩護,不干涉你們的實驗,但你們也不能給我們留下被人捉住的把柄?!?/br> 那個人神色陰冷,低聲威脅:“想清楚一點,如果你們不遵守約定,我們也不會再客氣……” 他對面是個套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有一點駝背,頭發稀疏,所有野心藏在老式眼鏡厚厚的鏡片后面。 白大褂瞇了瞇眼睛,不以為然:“有叛變嫌疑?” “不就是他們那個試點成功了,整個聯盟就要改革,以個人為單位的作戰變成集體單位,機甲不再有過去的絕對優勢,你們現有的地位會一落千丈……” 白大褂慢吞吞地說:“我們做研究,也是看軍事新聞的?!?/br> 軍服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眼底冷凝成一片,神色沉得風雨欲來,不著痕跡地去摸藏在身后的槍。 “急什么?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那個隊長不也已經按你們的心意瘋了嗎?”白大褂說,“揭發你們,我們自己也要跟著倒霉,誰會做這種蠢事?” 軍服男啞聲說:“……最好是這樣?!?/br> “人就是這樣,誰都有見不得人的私心,誰也不比誰見得光?!?/br> 白大褂說:“你們要解決掉一個礙事的特戰隊小組,我們恰好需要實驗體,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軍服男盯著他,眼底變幻不定。 白大褂:“放心,實驗體都被修改過外貌,他們查不出來?!?/br> “更何況……就算再調查多少次,也永遠只是場意外?!?/br> 白大褂的語速依然不緊不慢:“怎么是我們的錯?不是因為電子風暴那個禍害嗎?” “所有人都知道,電子風暴是不能抵擋的災難,惹了多少禍,害了多少人?!?/br> “只有在我們和你們知道,這才是能讓我們如愿以償的寶貝?!?/br> 白大褂說:“你去看看電視,看看那些遇難者家屬的聯誼會,人們恨的不都是電子風暴嗎?就連我們向科學部申請的實驗經費,在明面上,也是要控制和驅逐電子風暴,造福人類……” 軍服男沉聲打斷他的話:“這些話,留著去你的科學部說?!?/br> 白大褂知道自己又一次說服了他,低著頭,露出滿意的笑。 “我這次來,是想提醒你,安全部的特別調查科盯上你了?!?/br> 軍服男冷聲說:“不知道是真是假……你那些在觀察的實驗體里,可能有安全部的探員?!?/br> “我不清楚他們是怎么發展的內線,可能是通過你手下的研究員,也可能是通過那些人外出放風的機會?!?/br> “你那些實驗體里面,那幾個軍方出身的,就算被改造過,也未必不能抵抗你那個系統?!?/br> 軍服男:“你也應該清楚,我們的事如果被安全部的人知道,會是什么后果?!?/br> 白大褂臉上的肌rou微微一跳。 他的神色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沉默了一陣,才又問:“消息準確嗎?” “我們也不能肯定,只是提醒你一聲?!?/br> 軍服男皺緊眉:“差不多了就趕快銷毀,尤其那幾個還能保持自主意識的,你們的程序不是很強嗎?下手利索點……” 他們的聲音越壓越低,白大褂扶著眼鏡,若有所思地緩緩點頭。 …… 再次回溯這段記憶,俞堂已經能清晰理解其中的一切潛臺詞。 一旦莊域的試點成功,整個軍方就會迎來翻天覆地的改革。重新回到以作戰小組為基礎單位的戰斗模式,強化戰術和協同配合,把指揮官的作用發揮到極限。 原本以機甲為核心、斥巨資打造重型武器型機甲、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培養機甲cao作員的單兵作戰體系,隨著時間的推移,都會徹底不復存在。 既得利益者們不甘心這種事情發生,于是以和科學部聯合開展“ai化武器”和“仿生人計劃”相關研究作幌子,找上了溫邇的導師。 包括盛天成在內的這些人,暗中和溫邇的導師合作,故意尖刀小組保護研究團隊,趁機制造了一場“意外”,讓莊域的所有戰友和部下消失在了電子風暴里。 “這些人忙著內斗,忙著守住自己的利益,忙著清除異己?!?/br> 俞堂說:“他們沒想到,上一場戰爭才過去十年,竟然就爆發了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規模的蟲潮入侵?!?/br> 展琛沒有立刻開口,安靜地聽著他說。 “連溫邇也只是他們這場計劃里的一枚棋子?!?/br> 俞堂聯系起所有前因后果:“溫邇的導師應該并不滿意他……他太偏執了,他生活在自己的幻覺里,他對電子風暴的全部狂熱,都只來自于蒲影的那道影子?!?/br> “他的導師野心更強,也更瘋狂,這是場天衣無縫的合作?!?/br> “每一方都在合作里各取所需,那些守舊派鞏固了自己的利益,溫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地位和實驗條件,他的導師得到了最完美的實驗體?!?/br> “瘋狂、野心和貪婪勾結在一起,折斷了他們自己最鋒利的尖刀。這把刀遇到過最兇悍的蟲潮,經歷過最艱難的戰斗,誰也沒想到,把他們折斷的力量來自他們身后,來自他們豁出命保護的部分?!?/br> “……然后,整個聯盟被卷入了曠日持久的鏖戰?!?/br> “缺失了最尖銳的那一部分,缺失了本該就位的中堅革新力量,聯盟的軍隊擋不住蟲族?!?/br> 俞堂一口氣說了太多話,他的聲音透過機械音的變化,依然藏不住的隱隱發?。骸斑@顆星球……這一整個星系,都會在戰爭里被毫無懸念地徹底拖垮,人類會走向末路,在滅亡的路上,回看這一段的時候,他們——” “小光團?!闭硅≌f。 俞堂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慶幸自己被裝在了機甲里,冰冷堅硬的鐵殼能掩去很多細節,如果是原本的身體,他未必能說得出這些話。 可接下去的話,他也已經說不出了。 …… 那天晚上,他最終沒有再去找展琛。 他已經能夠理解人類的語言,那個白大褂說的話,他已經能聽懂不少。 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這么多人掉進了電子風暴。 他的確住在電子風暴里,但電子風暴的范圍實在太大了,他自己要完整繞一圈,也需要很久,偶爾還會因為記不清地形在里面迷路。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個禍害。 他顧不上再回去找展琛,他去看了白大褂口中的“電視”,第一次接觸到了除開展琛之外的世界里,人們對電子風暴不加掩飾的憎惡和痛恨。 他一點也不覺得那些人罵錯了。 在遇到展琛之前,他的確不能理解人類的感情。 但展琛教會了他很多東西,他已經能聽懂展琛給他念的那些故事、陪他看的那些電影,能體會到屬于人類的喜怒哀樂。 他已經能夠理解人類的痛苦。 他看見了被長輩領著出席父母葬禮,神色茫然的少年??匆娏苏驹诠讐η?,一遍又一遍反復擦拭兒子照片的老者。 他看見聯盟總部的回憶,軍方的負責人雙目赤紅,被人勸撫著往回按,依然用力捶上擺滿了資料的桌面。 “我還能站在這,還能聽你們在這里廢話!” 軍方的負責人嘶聲喊著,喉嚨像是浸了血:“那是全聯盟最優秀的觀察手,是特戰隊有史以來最出色的負責人!他們救了你們所有人的命!你們調查了這么久,就讓我去告訴他,他的部下被什么狗屁電子風暴卷走,再也找不回來了!” 軍方負責人被人按著,崩潰地脫力坐回去:“你們把手伸到這里,早晚會出問題……再爆發和蟲族的戰爭,我們已經擋不住了?!?/br> “星球會被占領,星系會被吞沒,人類會走向末路?!?/br> 軍方負責人啞聲說著,像是某種叫人膽寒的宣判:“在這條路上,你們再回看這一段,會知道接近電子風暴,是你們走向滅亡的開端……” …… 聯盟的聽證會是直播的,但也沒有人預料到軍方負責人會在這種時候忽然說出這些話,他在窗外聽著電視里的那些話,下一秒,畫面就突兀地變成了一片雪花。 不斷變幻的光影打在窗戶上。 那家人只是用電視當個背景音,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在各自忙工作,只有剛寫完作業的孩子在專心看里面的內容。 聽見電視里傳來的雜音,男主人以為是天線又壞了,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拿過遙控器換了幾個臺,發現沒什么問題,隨手把遙控器放在一邊。 那個孩子走過去,問他的父親:“電子風暴是壞東西嗎?” “是?!蹦兄魅穗S口說,“科學部不是都發通知了嗎?我們星系最近在電子風暴的什么高發區,要民眾提高警惕?!?/br> 孩子有點害怕,又有點不服氣,小聲反駁:“我同學給我看過,電子風暴可美了,像地理課上學的極光?!?/br> 女主人點了點他的腦袋:“等你被電子風暴抓走,再也回不了家,見不到爸爸mama,看你還美不美?!?/br> 父親半開玩笑,嚇唬兒子:“聽說電子風暴能聽懂我們說話,你一提起它,它就會趁你不注意,悄悄過來找你……” 孩子這次是真嚇到了,連忙牢牢閉上嘴,撲進母親懷里。 女主人半是責怪地看了一眼丈夫:“胡說什么?” “嚇嚇他,省得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輕重?!蹦兄魅丝攘艘宦?,“他老師前兩天還聯系我,讓咱們給孩子進行正確的引導?!?/br> 男主人說:“你看他那篇作文沒有?還把電子風暴想象成人了,居然還想往電子風暴里面扔小紙條,問它能不能不要來……” 在那些宣傳的渲染下,聯盟的民眾已經接受了他們這片星際位于電子風暴高發區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