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116節
在固定的扇形區域里,雷達的掃描速度是固定的,通過開始掃描后給出提示音的間隔,就可以判斷出目標在平面上的角度。 重疊三個雷達的探測區域,在腦海里立體建模后,就能得出目標的準確方位。 這是十年前觀察手需要掌握的技能。 那時的僚機和機甲,科技含量都遠不如現在。蟲潮最密集時,幾乎能遮蔽90%的日光,在接近全黑的環境里,就需要觀察手通過這樣復雜的推算,給機甲最精確的引導。 僚機教官錯愕半晌,氣極反笑:“行了行了……快打吧,被打下來總比認輸強?!?/br> 時霽按下了激光發射器。 教官終于打完了這一場,他長舒口氣,駕駛著搖搖晃晃冒煙的僚機落地:“我上次被打得這么慘,還是十多年前,參加特戰隊選訓,遇上了個編號s7的僚機……你到底是什么人?” 時霽正要cao控僚機降落,聽到通訊器里問話,忽然怔了下。 他手下第一次失了準。 僚機的航道稍許偏離,險險擦過防護罩,不等下面的救援機反應,銀色機甲已經重新騰空。 像是那條海豚一樣,銀灰色的機甲自主關閉了戰斗模式,生生撕開了對面機甲外殼、轟爛了能源倉的鋒銳刃翼盡數溫馴收起,穩穩接住了他。 …… 觀眾席上,葉含鋒關了那盞高強度探照燈。 他沒有想到搭檔會做出這種事,扯著辛強重重扔下去,回頭看向盛熠。 “這不是你父親能教給他的?!?/br> 葉含鋒:“如果沒有給你做觀察手,他單獨駕駛一架僚機,就能擊潰一個小型蟲群?!?/br> “你父親雖然隸屬軍部,但只是高級校官,為什么能夠以個人的名義,豢養這種級別的觀察手?” 葉含鋒皺起眉,他看著面紅耳赤、神色恍惚狼狽的盛熠:“你有沒有問過,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六十四章 盛熠答不出。 ……時霽是什么人? 盛熠只知道,時霽是他父親帶回來的“實驗品”。 是盛父救了時霽的命,沒讓時霽被回收銷毀,還把時霽帶回家,給他吃給他穿,教他駕駛僚機,做了觀察手。 在盛熠看來,時霽的一切都是他們家給的。礙了他的事、惹了他的厭惡,被懲罰是時霽活該,他需要時霽的時候,時霽就該自覺湊過來。 …… 可眼前的發生一切,卻像是機甲掄圓了機械臂,結結實實扇了他狠狠一巴掌。 盛熠死死咬著牙,他臉色鐵青,又被羞惱燙得生疼。 他像是已經聽見了所有人譏笑自己,像是已經看見數不清的人對他指指點點嘲諷個沒完。 軍事學院的學員層層選優,都是從各軍校挑出的拔尖苗子,哪怕戰斗實力比起現役部隊暫時還有不足,也依然有不弱的判斷意識。 沒人會認為時霽是故意藏拙,在和盛熠搭檔的時候不好好發揮——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時霽的打法是觀察手為主、機甲輔助,必要情況下,甚至可以脫離機甲單獨作戰。 這種看似顛倒的搭檔,是觀察手中最難對付、也最可怕的一種。 這種模式根本不是用來浪費在2v2格斗對決的。 在真正的戰斗體系里,這種觀察手會成為整支戰斗小隊最核心的部分,他們不止負責狙殺蟲王,同時也負責整個隊伍的攻擊和防御視野,在第一時間給出明確預判,隨時關注一切可能發生的戰局變化。 他們是一擊斃敵的刀鋒,也是天生的指揮員。 任何一個有著這種天賦的觀察手,一經嶄露頭角,就會被各方爭搶,帶回去精心培養。 一旦他們成長起來,在和蟲潮的正面交鋒里,能救下不止成千上萬士兵的性命,甚至直接決定一場戰斗的勝負。 葉含鋒看著盛熠:“你從沒和我說過這些?!?/br> 在盛熠口中,時霽是一個臨陣脫逃的膽小鬼,是徒有虛名、華而不實的前“第一觀察手”。 盛熠一向看不起時霽,他不止一次和葉含鋒抱怨,時霽受學院的老師和教官們青睞,背地里不知道裝了多少可憐、博了多少同情,才哄得那些老古董都站在時霽那一邊。 “他也沒和我說過這些!”盛熠嘶聲反駁,他被葉含鋒的語氣激得眼底發紅,“他自己不知道說,難帶還指望我上趕著去問他?我憑什么——” 葉含鋒蹙眉:“……你憑什么?” 盛熠一時惱羞成怒,也察覺到失言,倉促剎住話頭。 “你們是搭檔,他是你的觀察手?!?/br> 葉含鋒問:“這還不夠?” 盛熠臉色漲紅,他看著同為觀察手的葉含鋒,用力咬著牙,把怒氣一點點硬吞回去。 這半年里,所有人都因為他的名次一落千丈,對他明里暗里冷嘲熱諷。 葉含鋒是為數不多依然把他當對手、對他沒有成見,還用和當初一樣的態度對待他的人。 在葉含鋒面前,盛熠會下意識收斂起自己的脾氣,他不想讓葉含鋒也變得和別人一樣。 ……他不想讓葉含鋒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盛熠幾乎能想得到葉含鋒現在平靜失望的目光。 他站在原地,死死攥著拳,身體已經因為極限忍耐開始微微發抖。 他控制不住地想去拿時霽發泄——這些都是時霽的錯,時霽有這種實力,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要當眾這樣給他難堪? 時霽是不是早就想擺脫他了,所以才抓住他話里的漏洞不放,趁機去了后勤部,找上了那個姓展的? 是時霽先背叛了他,憑什么現在是他站在這里,被葉含鋒質問,讓葉含鋒失望,被所有人指點著戳脊梁骨…… 盛熠給沖頂的羞惱和憤怒找到了出口,他猛地抬起頭,想要和葉含鋒解釋清楚,卻忽然呆在原地。 他沒有等來葉含鋒的失望。 他根本沒看見葉含鋒,沒有人質問他,甚至沒人有閑心議論他。 剛才的對戰錄像已經被處理完畢,會由s級教官親自解析戰術戰法,剖析到秒,來講解整場戰斗的全部細節。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一場精彩絕倫的戰斗帶來的興奮余韻里。 僚機專業和機甲專業的學生、甚至其他不少非戰斗專業的學員,都半點也坐不住,黑壓壓涌進了現場講授解析的大禮堂。 葉含鋒也已經離開了。 觀眾席空空蕩蕩,盛熠被強烈的挫敗和羞惱包圍,一動也動不了。 第一次,他連宣泄的途徑也被徹底剝奪了。 他難堪得要命,整個人一時冷一時熱,像是被放在最燙的烙鐵上炙烤,又像是被澆了透心的冰水。 葉含鋒問他的那個問題又跳出來。 他的父親為什么能以個人名義把時霽帶回來? 為什么能讓時霽接受訓練,做了觀察手,又把時霽作為遺產留給他? 在變成這樣之前……時霽究竟是什么人? - 時霽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去禮堂。 在結束對戰后,他回到休息室換衣服,趁著這個空檔,做完了這次戰斗的總結。 在過去,盛熠一向不耐煩他做這些。 盛熠最討厭的就是寫反思總結。 和他的父親一樣,盛熠擅長突擊型打法,憑借強悍的個人戰力摧枯拉朽撕開防御,甚至直接擊毀對手的機甲和僚機。 這種以格斗為核心的戰斗方式,基本用不著動腦子,憑借的是直覺和相應的戰斗天賦。即使在打完之后,也未必能說出個子丑寅卯。 盛熠自己寫不出,難免看不慣他一寫就好幾大篇,總要在這時候冷嘲熱諷。在盛熠看來,時霽寫這些東西,無非是為了討好學院的老師,怪不得老師和教官們都喜歡時霽。 盛熠不知道,時霽其實從來都沒有把這些當成作業交上去過。 在身體依然殘留的本能里,時霽期待的并不是優秀的成績、老師和教官的表揚。 他已經攢了很多本這種反思,他的確在等待批改,但批改應當是來自另一個和他體系相同、比他更成熟,有更多戰斗經驗的指揮官的——有些瞬間,時霽甚至能一晃神,察覺到有只手嚴格地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時霽握著筆,他本能地坐直了一點,又坐得端正了一點。 他回過神,那一瞬間的幻覺已經消散了。 休息室里格外安靜,只有他一個人,臺燈安靜地亮著,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區域。 天色已經暗沉下來,僚機沉默地落在窗外的停機坪。 時霽收好了寫完的反思總結,他坐了一會兒,數據輕輕波動,在意識海里嘗試著聯絡俞堂。 俞堂剛和反ooc系統惡戰一場,正困得厲害,抱著毯子埋在抱枕堆里,問系統:“小s7說什么?” “問我們……他去睡一覺可不可以?!?/br> 系統辨認著時霽傳回來的軍用加密通訊:“他很想對我們表達感謝,但這套程序每次只允許他完全服從一個人,不許他和別人有過多交流,他怕繼續增加宿主的工作量……” “不用謝?!庇崽煤啙嵉乜偨Y回復,他翻了個身,隨口開價,“給我個小貝殼,我要好看的?!?/br> 系統幫忙把話傳回去,沒過多久,時霽的數據就有了回應。 在意識海里,時霽格外認真的、一片接一片地給他擺出了自己這半年收集的所有貝殼。 擺得規規矩矩,橫平豎直分毫不差,像是拿尺子量過。 俞堂坐起來。 他有種直覺,如果現在吹一聲哨子,這些貝殼說不定就會自動列隊立正,一邊喊口號,一邊踢著正步走過自己的沙發。 “……問問他?!庇崽谜f,“這幾天每天早上起來,我意識海里的被子全疊成了標準的長方體,抱枕摞了兩米高,還按顏色分了類,是他干的嗎?” “我每天都要把抱枕重新擺回去,那個長方體的棉被看起來像是變異了,我都不敢蓋?!?/br> 俞堂:“我已經準備下單殺毒軟件,給意識海殺殺毒了?!?/br> 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