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109節
時霽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展琛的身影,悄悄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小熠……” 盛熠冷聲:“你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也能這么叫我?” 俞堂在意識海里,和系統一起翻《人類爭吵常用語1000句》:“我是你爸爸?!?/br> 現實里,這句話經過反ooc系統的翻譯,被時霽輕聲說出來:“我是你的監護人……我需要對你負責?!?/br> “你對我負責?”盛熠像是聽見了什么格外滑稽的事,笑了一聲,“你就是這么對我負責的?把我朋友送上軍事法庭?” “你說你對我負責,這半年我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的時候,你在什么地方?” 盛熠連珠炮似的質問他:“你知不知道我過的是什么日子?誰都能笑話我,誰都能來看我的難堪!我玩命訓練的時候你在哪?我需要觀察手的時候你在哪?” 他任性慣了,只知道把責任一味往時霽身上推,劈頭蓋臉地只管發泄:“要不是他們幾個,我早叫人踩進泥里了!你就是看不慣有人幫我對不對?誰幫過我,你就要對付誰,你到底要控制我到什么時候——” 時霽說:“那天晚上?!?/br> 時霽沉默了一會兒,他像是第一次嘗試說這些話,聲音有些磕絆:“他們說,那天晚上……是你讓他們來埋伏我的?!?/br> 電話另一頭忽然靜了靜。 時霽沒有要責備盛熠的情緒,頓了頓,才又謹慎地向下說:“他們說,后來也是你幫他們刪了錄像。這件事可能會追究到你,如果學院找你,你要做好準備?!?/br> 另一邊,盛熠像是惱羞成怒,又像是被他這種態度徹底激得失控,一腳重重踢在了什么東西上。 轟隆一聲震響,從手機和樓道里先后傳進來。 時霽皺了皺眉:“小熠,這是后勤專業的宿舍樓,你不能上來……” “你覺得你變成這樣,都是我害的?”盛熠問。 時霽握著手機,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不是說這個,我沒有要追究你的意思——” “你沒有?”盛熠冷笑著打斷他,“你不就是怪我嗎?” “我怎么知道你這么廢物,那幾個人都打不過?” 盛熠被戳了痛處,語氣反而更尖銳諷刺:“你不是第一觀察手嗎?為什么當時不把他們廢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借著這個機會跑出去半年,跟你那條破海豚在海上天天沖浪?” “白眼狼!” 系統氣得直翻攝像頭,用力翻了一頁,在意識海里對著喊:“不識好歹!恩將仇報!狗咬呂洞賓……” “……小熠?!睍r霽說,“我——” 他忽然失去了聲音。 系統愣了愣,它以為自己把時霽的系統喊壞了,有點害怕:“宿主……” 俞堂:“噓?!?/br> 系統連忙關掉了自己的喇叭。 俞堂正全神貫注地梳理時霽體內的數據流。 之前在食堂,僚機專業的院長為了時霽的腿傷大發雷霆的時候,俞堂就隱約覺察到了不對。 時霽是有想要和院長說更多話的意愿的。 院長的情緒,他不是一點都感受不到,也不是沒有回應。 俞堂把意識海徹底切換成數據模式。 浩如煙海的數據流在不斷變化流動,普通人看一眼就要頭昏腦漲,他卻依然格外專注,有條不紊地剝離篩選。 終于,他在一道循環嵌套程序前停下。 那條程序被設置成了最優先級,攔住了更多微弱的數據波動。 那些波動無論如何都沖不破封鎖,安靜循環緩慢消解,重新散進數不清的數據流里。 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 …… 現實里,時霽安靜了一會兒,才又用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詢問:“小熠,你吃飯了沒有?” 這次連系統也覺出了不對,它小聲問俞堂:“宿主,時霽剛才原本是想說什么?” 俞堂:“他自己也不知道?!?/br> 時霽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說什么。 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緒,一經產生,就被他身體里的程序嚴格封鎖,永遠也通不過那一道堅固的屏障。 “時霽不是不能產生負面情緒?!庇崽谜f,“他只是不被允許求救了?!?/br> 系統愣住。 俞堂找到那一套嵌套程序所在的數據組,整個復制出來,挪到了自己的意識海里。 人類天然就能感知到負面情緒,電子風暴是不可能真正剝奪干凈的。 即使是在風暴里失去了所有感情的蒲影,開始慢慢恢復的時候,能最先感知到的也是“不舒服”。 時霽被植入的程序,刪除了他說出自己“不舒服”的能力。 所以在盛熠歇斯底里、胡攪蠻纏的時候,時霽能說出的話,就只有“餓不餓”、“可樂加不加冰”。 因為剩下的所有情緒,那些身體最深處的戰栗,被嚴格封鎖,沒有任何途徑可以表達得出來。 “這套程序很難剝離……一不小心就會毀了時霽的腦域?!?/br> 俞堂說:“我們得讓那個小——” 系統眼睜睜看著俞堂的聲音變成了消音提示:“……宿主說什么?” “……脊索動物門爬行綱一種帶殼動物的幼崽?!庇崽谜f。 系統:“……” “得讓他閉嘴?!庇崽谜f,“我出去一趟?!?/br> 系統愣了愣:“宿主要干什么?” “時霽說不出、做不到,我們可以替他做?!?/br> 俞堂穿上外套:“ooc一下,不要緊,你藏好一點?!?/br> 系統抱著防電擊泡泡糖,有點著急:“宿主!我不走——” 俞堂接過泡泡糖,把系統裝進了內置小黑屋的麻袋。 按照時霽的人設,在盛熠暴怒的時候,他不可能和盛熠起任何沖突,只會盡力試圖緩和氣氛,試圖想出辦法讓盛熠消氣。 這通電話不管也沒關系,還讓時霽和以往一樣,聽著盛熠罵上十幾分鐘,等盛熠發泄夠了,再安安靜靜掛斷電話,其實也可以。 畢竟俞堂這一次的任務,就是讓盛熠徹底落入絕望的深淵。 最有力、最直接的辦法,就是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瑣事,忍辱負重和展琛搭檔,讓時霽的僚機配合海豚號重回巔峰。 等到了那個時候,有的是辦法逼著盛熠徹底看清楚,時霽究竟被他拖累到了什么地步。 …… 但也有另一種辦法。 重回巔峰的路上,他先暫時ooc五分鐘,違抗時霽被植入的程序,去揍盛熠一頓。 這對時霽也很重要。 這些情緒每一次被阻攔、駁回,每一次的自我消解,對時霽的身體都是一次看不見的嚴重傷害。 俞堂準備了兩張格斗技能卡,備在意識海里,穿好外套走出臥室。 扔在一旁的電話里,盛熠還在不分青紅皂白地呵斥,聲音隱隱透過話筒傳出來。 俞堂沒在意,順手調小了音量。 這一通電話是遲早的事。 即使沒有甘立飛那幾個人當導火索,盛熠也一定會在某一天狠狠罵時霽一通——在原著里,這次肆無忌憚的歇斯底里大發作,發生在了時霽出院的第二天。 時霽選擇和僚機融合的那一天。 時霽在僚機里面待了一整天,他給自己倒冰可樂,給自己拉琴,他認真地按摩著傷腿,想要把那些傷疤抹平,可怎么都做不到。 落下的傷疤是祛不干凈的。 俞堂扣好外套的衣扣,他知道展琛還在,正要和對方交代一聲,走到客廳,卻沒能見到人。 宿舍的門開著,微涼的夜風灌進來。 俞堂循著聲音走到門口。 展琛坐在走廊的消防箱上。 他背對著門,戴著那副繪圖時才戴的眼鏡,臉上沒什么表情。 倒比在宿舍里的時候,更像原著里那個脾氣古怪的“發明怪人”、“天才學長”得多。 在他面前,盛熠臉色扭曲,痛得半點聲音也發不出,雙手抱著自己的一條腿,倒在地上蜷成一團。 展琛低頭問他:“是你弄壞了我做的機器人?” “是你故意讓你的機器人攻擊我的!”盛熠死死盯著他,啞聲喊,“誰允許你在宿舍樓里放這些危險的東西?!” “這些還危險嗎?” 展琛推了推眼鏡:“我怎么知道你這么廢物,連它們也打不過?!?/br> 盛熠的話全噎在了喉嚨里。 他臉色漲得通紅,盯著神色淡漠的展琛,死死咬著牙:“你——” 展琛翻開磚頭厚的筆記本,找到其中一頁:“你的徒手搏擊成績在學院里排名第一,幾個機器人不是你的對手?!?/br> 展琛說:“我有理由認為,你是輸不起,所以胡亂找理由,故意來摔斷一條腿,想把你這次期末考核的責任賴在我身上?!?/br> “放屁!” 盛熠疼得要命,他氣得發抖,嗓子劈了大半:“我是來找時霽!” 展琛問:“你不是已經讓人把他交給我了嗎?” “我什么時候——”盛熠錯愕地瞪圓了眼睛,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的話,心頭猝不及防一沉,“我只是隨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