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67節
對蒲家人來說,這甚至比蒲影沒有感情更叫人擔心。 溫邇攥著方向盤,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駱燃的探測記錄,直到駱燃的探測突兀地停在了第五組的第一次。 他知道,這大概已經到了駱燃身體能夠支撐的極限了。 在這種強刺激下,駱燃的身體和人格一定會出現變化,他需要記錄下這些珍貴至極的數據,作為研究治療方案的第一手資料。 溫邇不動聲色,刪掉了駱燃所有的反常探測記錄,關掉監控,重新發動了車。 他很快就看見了駱燃。 溫邇停下車,他隨意瞥了一眼,眉頭卻忽然微蹙起來,重新盯住了那道身影。 …… 駱燃并沒暈過去。 駱燃在休息。 在醫院里的時候,駱燃還頂著一腦袋乍眼的紅毛,這些天不知什么時候又染回來了,變回了清爽的黑色半碎短發。 天色已經暗下來,儀器屏幕的藍光落在駱燃的側臉上,映得他眉宇比平時更冷清。 駱燃垂著視線,正漫不經心地翻手里的儀器cao作手冊,領口被風吹開,露出了頸間醒目的紅色胎記。 他不知道冷,只穿了件合體的銀灰色襯衫。 襯衫的布料很高級,被身體勾勒出鋒利的皺褶,袖口規整地卷上去,露出一半小臂,戴了塊金屬腕帶的陀飛輪,堪堪卡在線條分明的腕骨上。 聽見了發動機的聲響,他隨手扔下那本手冊,起身走過來,隨手拉開車門。 溫邇腦中轟的一聲,從頭冷徹到腳。 他失去了自己的聲音,一動不動看著眼前的身影,所有念頭都徹底亂成一團。 他看見了蒲影。 “溫邇?” 車外的人俯身,視線落在他身上:“你不做點什么嗎?” 溫邇的喉嚨微微動了下,他定了定神,啞聲問:“……什么?”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br> 車外的人伸出手,從他的儀表盤上摸過那包煙,磕出一支:“你現在的地位,你的身份,你得到的功勛和獎勵……不都是我給你的嗎?” 溫邇瞳孔微微收縮。 眼前的人頂著蒲影的臉,說出的話,卻和他記憶里自己的聲音悄然同步。 這些話,溫邇曾經無數次對駱燃說過。 他永遠在提醒駱燃,駱燃能得到的一切,讓父母覺得驕傲的所有東西,都是自己給的。 溫邇的背后滲過冷意,他看著眼前的人影,幾乎已經陷入了一場怪誕荒謬的幻夢。 “沒有我,你什么都做不了?!?/br> “不是已經證明了嗎?” 車外的人把玩著那支煙,視線落在溫邇身上,說出的話和他全然相合。 “不做點讓我高興的事,我憑什么繼續幫你?” “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心血來潮,喜歡上你這種人吧?” 第四十章 溫邇呆坐在駕駛位上。 他回答不了對方的問話,甚至連像上一次那樣、被這些膽大包天的挑釁激怒的情緒,都全然生不出。 在這樣高強度的電子脈沖影響下,一定會發生人格的湮滅和解離——這是溫邇最近一篇電子風暴相關論文的結論,還沒來得及發表,但已經有了足夠的佐證。 人原本就是最復雜的生物,在人格發生變化后,可能會出現任何一種結果。 ……但他沒想到,這個結果里會包括蒲影。 不是那個坐在辦公室里,被蒲家精心護著的殘次品。 溫邇垂在身側手指開始神經質地跳動,想要伸手拉住眼前的人。 他張了幾次嘴,試圖說出一兩個字,可過于強烈的錯愕和恍惚挾持著他,讓他什么也做不了。 …… 沒有人知道,蒲影失蹤后,他就在內心里重新構建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影子。 那個影子有蒲影的臉,戴眼鏡,經常穿襯衫,不愛說話,不太喜歡笑。 走路的時候會把左手收在身后,有不太明顯的帝都口音。 溫家和蒲家是世交,體制變革前的幾百年里,都是聲名顯赫的皇屬貴族。后來政治體制變革,兩家在那場大浪淘沙的激戰中聯手登頂,一躍成為了參與創立聯盟的頂尖家族。 聯盟成立后,蒲家留在帝都參政,溫家隱退回到了星城。 蒲家當初的家主是溫家的副官,那以后,溫家的每一個本家子弟,都會有一個被從帝都蒲家送來的玩伴。 兩個人會理所當然地從小長在一起,一起接受教育,一起長大,一起決定今后的發展。 如果雙方都恰好愿意,當然也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配偶,即使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也可以成為摯友和至交。 在溫邇的認知里,蒲影就該是他的。 可蒲影失蹤了。 溫邇從來都沒能接受這件事,他拼湊起了所有對蒲影的記憶,在腦海里重新給自己構建出了一個影子。 他和這個影子共處了二十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這道影子變成真的。 他把所有自己滿意的印象都加上去,并且堅信不疑,如果蒲影還在,如果蒲影順利長大了,就該是這樣。 所以現在回到蒲家的那個蒲影,無疑是錯誤的、不完整的、需要被治療的。 蒲影應當被改成他期望的那個樣子。 溫邇認為自己有這個權力。 …… 他面前的“蒲影”低低笑了一聲。 溫邇的眼底已經有些充血,他找回了一些聲音,嗓子卻啞得像是生吞了塊guntang的烙鐵:“……你笑什么?” “沒意思?!蹦莻€人說。 溫邇眼尾狠狠一縮。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什么樣,但神色一定近乎猙獰。 他腦海里的影子變成真的了,這道影子被他珍藏了這么久,被他用最多的心力保護到了今天,對他的評價居然是……沒意思? 溫邇用力抓住了那道影子的手臂。 他還想說話,卻先被掌心的冰冷刺得一凝,脫口而出:“蒲影——” 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那個被他死死抓著的人已經倒了下來。 溫邇托住栽倒的身體。 他猛然清醒過來,倉促去探駱燃的呼吸,針扎一樣的后悔鋪天蓋地席卷了他。 嚴重超額、極高頻率高強度的電子風暴探測,不止會湮滅探測者的人格。 那些狂暴失控的高脈沖電子流,會先摧毀一個人的身體。 他只想把駱燃當作一個彌補遺憾的替身,一個好用的實驗觀測對象。駱燃只是他在研究中稍微重要和特殊些的一環,如果真的用壞了,雖然有些可惜,但也不是不能找到替代品。 他沒想到駱燃會變成這樣,會變成最接近他腦海里那個“蒲影”的樣子。 “別死?!?/br> 溫邇把自己摔下車,脫下外衣,用力裹住正迅速失溫的駱燃的身體:“我送你去醫院,送你去醫院……你把他還給我?!?/br> 溫邇對駱燃做著急救,他跪在地上,神色已經有些歇斯底里:“還給我,你還給我。蒲影,蒲影——” 有人攔住他,沒讓他瘋狂到活活按折駱燃的肋骨。 溫邇眼底充血,粗喘著抬起頭。 攔他的是來調查情況的安全部門探員,被他擇人而噬的狀態引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他還活著,溫所長?!?/br> 探員沒有松開手,依然攔著他:“而且他也——” 探員低頭看了看昏迷的人,把后面半句話咽回去,示意同事把擔架抬過來。 而且……這個人明明也不是蒲影。 雖然有一模一樣的顯眼胎記,但長相輪廓都不太像,硬要說的話,穿著打扮倒是有那么一點神似。 但蒲組長要穿襯衫,一定會規規矩矩扣好袖口,領口的扣子也只會解到第一顆。 聽小道消息,蒲組長是因為曾經被卷入電子風暴,身體需要隨時保暖。他們有探員同事機緣巧合,還曾經意外發現過蒲組長在休息間悄悄試新納米科技超薄高保溫的保暖內衣。 探員親耳聽見溫邇管這個人叫“蒲影”,心里多少有些奇怪,面上不顯,和同事對了個眼神,把身份不明的昏迷人員抬上救援車。 抬的時候,有個探員無意間碰到了昏迷人員頸間的胎記。 一小片在電子風暴影響下解離的紅色顏料,瞬間附著在了探員的手指上。 顏料質量非常好。 探員下意識擦了幾次,一點顏色都沒有掉,反而紅得更鮮艷了。 探員甲:“……” 探員乙:“……” 探員們神色有些復雜,無聲交換了幾次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