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44節
換句話說,一旦錢賓長期用電擊懲罰喻堂的罪證徹底坐實,經紀公司和隋駟已經解散的工作室,都再完全脫不了干系。 更不要說……喻堂的身體受到了實質性的傷害,這已經遠遠超過了職場暴力霸凌的范疇。 聶馳能拖延的時間有限,警員已經走過來,向隋駟示意。 “你現在輿論不穩,需要公司幫忙公關維護。要是連公司都自身難保,才是真完了,知道嗎?” 隋駟盡力定了定神,說得飛快:“咱們都只是暫時拘留七天,等出去就沒事了。從現在開始,什么都不要說,你還有機會……” 隋駟的話頭慢慢停下來,晃了晃柯銘的肩膀:“小銘?” 柯銘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隋駟像是狠狠踩了個空,胸腔里多了個窟窿,心臟在冷風里直墜下去。 接到聶馳的電話,他就再沒來得及碰過手機,后來到了警局接受調查,更沒有機會再看微博上的消息。 這段時間里,柯銘的團隊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柯銘是已經……舍卒保帥,把錢賓徹底賣了嗎? “我需要手機!”隋駟徹底慌亂起來,“我申請使用手機,我有急事,只需要五分鐘!” 警員聽多了這種要求,不為所動:“隋先生,請您先回到自己的拘留室?!?/br> 隋駟還要再說話,被“拘留室”這三個字敲得恍惚,不自覺晃了晃。 …… 在來的路上,聶馳平淡地給他轉述了隋家愿意參與推動這項法案、在提交書面意見時給出的理由。 “資本不止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br> “那些在冷漠、貪婪、私心的驅使下,因為視若無睹而縱容的剝削,因為袖手旁觀而導致的傷害?!?/br> “從享受到剝削和傷害所帶來的紅利那一刻起,那些本該做卻沒做的、本該阻止卻沒阻止的事,那些建立在他人痛苦上所獲得的利益,也將成為無法逃避的罪行?!?/br> 隋駟回頭看了一眼柯銘。 他的嘴唇動了動,再說不出話,肩背無聲塌下來。 他垂著頭,沉默著朝拘留室走了過去。 - 直播間里,喻堂正慢慢和粉絲們說話。 這個稱呼或許已經不算準確——來直播間的,都是已經摘了粉籍的隋駟的前粉絲,就連這個曾經掛名隋駟工作室的直播間,也已經被平臺換回了官方默認的初始設置,徹底抹去了原本的痕跡。 他想哄這些小姑娘們不哭,偏偏不在工作狀態時,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能好好地聽話。給自己熱了杯牛奶,簡單做了點小餅干當夜宵,在椅子上加了一個軟乎乎的腰靠。 當初因為工作太忙,喻堂晝夜顛倒沒時間吃飯,把胃折騰出了些問題。腰上是在一次隋駟的見面會,被太過擁擠的人流推搡受了傷,還沒養好就又撐著跑資源,落下了舊傷。 粉絲們都記得。 “我真的很好?!庇魈脤χR頭,輕聲認真解釋,“我病了一段時間,去治了病,現在都好了?!?/br> 喻堂坐在桌前,他甚至特意調整了臺燈的角度,讓自己的氣色顯得更好一點:“不是說謊,我稱過體重,比兩個月前重了七百克?!?/br> 他這句話說得太認真,反而叫直播間里的氣氛輕松了不少,有幾個小姑娘都忍不住哽咽著笑出來。 她們來直播間,只是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網上披露出的信息越多,就越讓人害怕。隋駟的工作室解散了,本人沒有回應,營銷號不受控制,原本被壓下去的八卦爆料,也都一股腦跟風被放了出來。 她們才知道,原來喻堂第一次入院是被搶救回來的,再晚上一點兒,可能就已經沒命了。 原來喻堂早就生了病,只是一直在用藥物壓制,從沒讓她們發覺。 原來喻堂是被從工作室用救護車送去醫院的,當時的場面太混亂,有不少盯梢的狗仔趁機拿到了照片,哪個平臺都能看得見。 照片里的人蒼白安靜,被幾個人扶著,慢慢放在輪椅上。 不會走路,不會說話也不會笑,不再和任何人交流。 也不再對任何人有任何違逆。 別人把他的手臂扶起來,放在輪椅的扶手上,他就一直保持著那個生硬古怪的姿勢。 她們想不出那是種什么感受,要多難受才會這樣全面切斷和外界的聯系,徹底回到不會被人接觸、不會被傷害的世界里。 回到完全安靜空白的世界里。 她們想托人去看喻堂,又不知道該去哪兒看。 她們四處打聽喻堂現在的狀況,網上亂糟糟什么消息都有,每一條都說得煞有介事,每一條都像真的。 有人說喻堂受到刺激病情反復,又住進了醫院,這一次的狀態比上次還要更差。 也有人說喻堂身體狀況太差,他的身體原本就毀在了高強度的工作和曾經的頻繁電擊里,情緒幾次在強刺激下劇烈波動,已經導致了生命危險。 每條都有合理的科學和醫學依據,有醫學科普的官方博主,通過這件事再三告誡公眾,對存在病理應急性精神障礙、看似表現正常的恢復期患者,第二次的強刺激遠要比第一次更加危險,在某些極特殊情況下,幾乎無異于謀殺。 她們只是實在不知道怎么辦,誰也沒想到,喻堂會在今晚來直播間。 “……是生了一點病?!?/br> 喻堂看著留言,還在認真地解釋:“說話會慢一點,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br> 喻堂向下劃了幾條留言,笑了下,柔和的眉眼彎起來:“……我不急?!?/br> 喻堂想了想:“你們如果不嫌慢,我一點點說?!?/br> 他坐在鏡頭前,沒有了當初那個從容沉靜的喻特助的殼子,整個人都比之前拘謹了不少。 拘謹又溫柔,垂著視線,慢條斯理地輕聲說著話。 偶爾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淡色的唇角就會微抿起來,耳后泛出一小片淡淡的紅。 粉絲們從來不知道,真實的喻堂原來是這樣的。 不知不覺,直播間里的氣氛也一點點變得自在輕松起來。 “不慢不慢,這個語速剛剛好!” “我們更不急,說什么都行,說什么我們都想聽?!?/br> “什么都想聽加一,明天考試,完全睡不著,今晚就住在直播間了?!?/br> “不嫌慢!說得多慢都可以,這個速度已經比我們政治老師快多了……” 全世界都是同一個政治老師,最后一條彈幕發出來,立刻帶出了一片深有所感的贊同。 喻堂笑了笑,又把那條明天考試的彈幕單拎出來:“要好好準備考試?!?/br> “好好準備考試?!庇魈谜f,“好好讀書——” 他的話忽然停頓了下。 他經常會囑咐這些小姑娘好好讀書,后面應當還會再接一句,隋老師喜歡讀書好的人。 ……可他不記得這個隋老師是誰了。 喻堂剛進直播間的時候,就已經坦誠地說出了這件事。 他能記得這些粉絲,還能叫出不少眼熟的人,但已經不記得他們為什么會認識,又是怎么會在一個直播間里的。 按照柯銘說的那些話,他其實能大致拼湊出信息。 柯銘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喻堂能隱約猜得出自己過去的經歷,可這些經歷都只是推測出來的,不能觸發那些被掩藏的記憶,也再帶不起感情的波動。 喻堂看著直播間,這些小姑娘知道他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都體貼地一個字也不提。聽到這句格外熟悉的話,整個屏幕都空了幾秒鐘。 喻堂垂下眼睛。 他知道,對粉絲來說,最寶貴的未必是追逐過的某個明星,而是那段為了某個人、某件事滿懷熱情一腔欣喜,不撞南墻不回頭的記憶。 他擅自放棄了這段他們曾經共有的記憶。 喻堂慢慢攥了下拳,在心里數著一二三,讓自己放松下來。 他做好了準備,抬起頭想要像平時那樣說出后面的話,卻忽然看見空蕩蕩的屏幕里,有一條彈幕小心翼翼飄過來。 “小喻老師最喜歡讀書好的人qaq?!?/br> 喻堂微微怔住。 像是被這條彈幕提醒了,整個直播間忽然被這句話刷了屏。 都是他的名字,只有他的名字。 那些彈幕拼命地一遍又一遍刷屏,像是有太多不知道該怎么說出的情緒,太多有始無終的記憶,全都借著這一句話,徹徹底底地宣泄出來。 “小喻老師?!备睍L是直播間的房管,扛著火箭炮出來,對他說,“這次換我們嘮叨你,你不要說,聽我們說?!?/br> 副會長:“要努力吃飯,努力睡覺,努力做你想做的事?!?/br> “我們不怕你不記得,不怕你去過新生活,要是能讓你再開心一點兒,把我們也忘了都沒關系?!?/br> “以后不來這個直播間了也沒關系。你往前走,要一直走,不要往回看?!?/br> “我們好好讀書,你也要按約定好的,還喜歡我們?!?/br> “不準因為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就不喜歡我們?!?/br> 副會長把直播間的名字改了,給他定小目標:“下個月要再重750克?!?/br> 喻堂喉嚨輕輕動了下。 他有些無措,努力搖了搖頭,輕聲說:“我——” “小喻老師?!备睍L說,“我們喜歡的不是喻特助,我們喜歡你?!?/br> 副會長:“我們一直都很喜歡你?!?/br> 喻堂看著那些彈幕,他的情緒表達依然不暢,試了幾次都說不出話。 他第一次開始因為這件事著急,張了幾次嘴想要出聲,整個人局促得紅透了,摸過手機想要打字。 副會長不給他留打字回復的時間,搶先刷了長長一排小紅心。 …… 隔了幾秒。 通紅的、熱熱鬧鬧的小紅心,鋪天蓋地,徹底蓋住了屏幕的全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