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41節
然后等來了一張提前被從工作室開除的通知。 隋駟看著手機,微博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轉發,要求他和柯銘出來解釋清楚整件事的始末,解釋喻堂的病情。 這些都是他的粉絲,現在這些人刪空了所有有關他的痕跡,要他解釋清楚,曾經那些最讓粉絲放心和驕傲的、坦蕩順遂的事業和前途,究竟是不是拿喻特助換來的。 隋駟垂下肩膀,抬手抱住頭。 他沒法解釋。 桌上的煙灰缸已經被煙頭塞滿了,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屋里沒開燈,暗得只能看見輪廓。 隋駟的電腦開著,他給公司打回去過電話,被拒接了。 經紀公司當機立斷,在這些照片被曝出來、整件事鬧大之前,就已經發布了和隋姓藝人合約到期正式和平解約的聲明,現在合同的傳真已經給他發了過來。 隋駟不覺得意外。 他或許的確除了演戲什么都不會,隋家讓他來做繼承人,只是因為他是本家嫡系,但如果嫡系子弟嚴重失格,就會從旁系里重新挑選。 他知道這幾年隋家在暗中考評他,他看過那些評估,圈外人不了解,以為工作室運行得好是他自己的本事。 隋駟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站起身,倒了杯冰水一口氣灌下去,給柯銘的經紀人回消息。 柯銘為了他才會去見喻堂,是被他連累的。 他買了機票,會等柯銘回來,然后他會出國,先去安靜一段時間,也不再拖累柯銘。 和他不一樣,柯銘還有很高的商業價值,身上的高奢代言光違約金就足夠把公司賠出去,不會像他一樣被斷尾求生。 公司不會放棄柯銘,等風波稍稍平息,就會想盡辦法把柯銘保下來。 他這幾年不會再有戲可接了,但至少還有些演技。 現在出了事,柯銘多多少少會受到沖擊,不再適合純走舞臺路線,但可以再試一試往演藝圈轉型。 等回國以后,他可以幫柯銘作指導,可以幫柯銘對戲。 …… 手機嗡地震響,把隋駟從思緒里毫不留情地抽離出來。 隋駟打了個冷顫。 他忽然明白了喻堂害怕手機震動的感覺,他攥著手機,冷汗隔著衣服往外透,心跳得幾乎要鉆出喉嚨。 隋駟看著屏幕上的來電提醒,接通電話:“……聶哥?” “隋先生?!甭欛Y說,“好久不見?!?/br> 隋駟沒有立刻開口。 他不知道聶馳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想干什么,是受隋家委托,來通知他已經被家族正式放棄了,還是看到了熱搜,來看他的笑話。 隋駟攥著手機,他的掌心冰冷,啞聲說:“客套就不用了……聶先生,有話直說?!?/br> “家族決定放棄我,我沒有異議?!?/br> 隋駟閉了閉眼睛,徑直說下去:“當初走的時候,我就已經簽過協議,放棄財產繼承權了。我接受脫離隋家,從此和隋家再沒有任何關系……” 聶馳:“我們原本也希望是這樣,隋先生?!?/br> 隋駟胸口狠狠一沉。 他覺得自己已經做足了最壞的打算,想不到還有什么能比這些更嚴重的。 隋駟的手已經有些發抖,他咬著牙關問:“什么意思?” “隋家代收了兩份和您有關的法院傳票,需要您親自處理一下?!?/br> 聶馳說:“一份是wp法務部代員工提起的離婚訴訟……” “代提?!”隋駟瞳孔縮了縮,“這種訴訟他們憑什么代提?是我和喻堂離婚,為什么不讓我見喻堂本人?他們——” 聶馳:“您想見喻先生本人?” 隋駟話音一滯。 聶馳問:“到現在,您還在想能見到喻先生,讓喻先生幫你平息事態,是嗎?” 隋駟說不出話,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來。 “恐怕不行?!?/br> 聶馳說:“一方面,訴訟人本人患病,不能完整表達意志,愿意向法庭提交書面意見,屬于極特殊情況,允許不出庭?!?/br> “另一方面?!甭欛Y說,“隋先生,你在道德和人格上,恐怕也沒有提出這個要求的資格?!?/br> 隋駟僵在原地。 這是聶馳第一次明確表達出自己的態度,反而比網上任何一句不堪的譴責斥罵都讓他更難以承受。 隋駟難堪得幾乎當場厥過去,他打著哆嗦,牙根不住磕碰著,發不出半點聲音。 “另一張傳單是聯盟帝都檢察院提起的公訴?!?/br> 電話對面嘩啦響了一聲,聶馳換了張紙,給他念:“有關您縱容員工在工作中遭受暴力、霸凌,打壓員工薪資……” 隋駟瞪大了眼睛,他嘶聲問:“……什么?” “……等問題,需要您作為被告出庭?!?/br> 聶馳念完:“同時,檢查到您今晚有購買機票的行為,不能完全排除您存在畏罪潛逃的動機?!?/br> “我不是!”隋駟眼底充血,他幾乎是咆哮著吼,“我只想出國避一避風頭!太亂了,我現在哪都去不了,你知道有多痛苦嗎?你知道這種日子是什么滋味嗎?!我受不了了,我會憋出病的,我——” 他忽然怔住,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刺骨的冰水,話音一點點消失在喉嚨里。 聶馳不會知道這種日子是什么滋味……但有人知道。 有人比誰都更清楚。 喻堂被他這樣關了三年。 用一場假的婚姻,把自己關在那間長寬都走不了十步的辦公室里。 隋駟抬手用力抱住頭,他刻意忽略的、已經幾乎忘干凈的記憶,不容他拒絕地冒出來。 在接到那一紙假結婚的合同前,喻堂已經又攢了一點錢,托人打聽不用星籍就能買的小單身公寓了。 二十二歲的喻堂,寶貝似的捧著自己那個存折,興奮地聽工作室的幾個老員工說聯盟帝都新購房政策的福利。說是買這種單身公寓,就可以被批獲最低首付的貸款,買了就能住,只是落不了戶,工資不高的話,貸款要還好多年。 可喻堂不在乎還好多年。 他已經用了很多年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不著急,他每一步都在往前走,遲早能走到那個有很多普通人愜意生活的、全是陽光的世界里去。 緊接著,喻堂收到了那份合同。 他坐在辦公室里,對著條款一行一行地翻,沒有豁免,只要已經結婚了,就沒有資格再享受這種福利。 在帝都,這是唯一一種沒有星籍允許購買的住房。 喻堂在辦公室坐了一宿,第二天攥著那份合同,紅著眼睛出現在他面前。 …… “不能完全排除您存在畏罪潛逃的動機,決定對您暫時處以行政拘留,七天后正式開庭?!?/br> 電話里,傳來聶馳一板一眼、平靜冰冷的聲音:“出門,隋先生,我已經在柯銘的別墅外面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法律部分依照我國現行法律,一部分政策條款有虛構 第二十九章 意識海里,俞堂摸過遙控器,關掉了直播的光屏。 …… 配合警方結束調查后,心理咨詢師留在咖啡廳要了間安靜的員工休息室,給喻堂進行了簡單的應急疏導。 柯銘的那些話稱得上惡毒,即使潛意識里已經學會了否認和拒絕,喻堂也不可能全然不受影響。 但喻堂表現出的承受力,也遠比心理咨詢師能想象的更強。 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好,喻堂在第一時間,就主動詳細告知了心理咨詢師。 他能感覺到有痛苦的碎片反復地、不由自主地頻繁出現,電擊的痛楚不斷閃回。他聽見有人在幻覺里嚴厲地訓斥和責備他,但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他想盡力集中注意力,但能持續的時間很短,無法抗拒的恍惚茫然正在裹挾他,把他拖進朦朧的混沌里。他還可以進行簡單的思考和邏輯表述,但不能保證自己還能支持多久。 “我可以吃一顆藥嗎?” 喻堂坐得很端正,他有些緩慢地、清晰地表述了自己的狀況,遲疑了一會兒,又輕聲說:“只吃一顆,不會誤事……” 心理咨詢師扶著他,語氣極和緩:“你擔心會誤什么事?” 喻堂張了張嘴,沒能答得上來。 他也不清楚會誤什么事,好像沒有什么事重要到需要他用藥物壓下不適,逼著自己在這種狀態下依然強行恢復過來,硬撐著去做。 可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喻堂給隋駟做助理的時候,年紀還太小,沒有機會正式接觸社會,甚至沒來得及讀過書,就早早被套上了枷鎖。 身邊的人這樣教他,所以他一直以為所有事都理所應當。他不知道工作累了原來可以休息,生病了原來可以請假,他不知道人是可以做錯事的,做錯了事就改,不一定要被懲罰得死去活來。 這些念頭化成的枷鎖勒著他,勒進皮rou,變成他潛意識的一部分。 哪怕后來的喻堂已經飛快成長起來,已經在娛樂圈這種地方游刃有余。他知道了很多事,懂得了很多道理,他能分得清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會去保護工作室里的普通人,也會去一點點耐心開導年紀小正叛逆的粉絲。 可他的潛意識卻從來不允許他把自己也算在里面。 他從沒意識到過,自己其實和其他人一樣,也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也有資格心無旁騖地為了自己活著。 “你只是累了?!毙睦碜稍儙煹恼Z氣格外輕緩,“你需要休息?!?/br> 喻堂微微蹙了下眉。 這句話也和潛意識相悖,喻堂有些不解,低聲說:“可是他說——” 心理咨詢師問:“他說什么?” “不用休息?!庇魈寐犞糜X里的聲音,跟著重復,“我的工作不是很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