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37節
他垂著視線,碰了碰咖啡杯的托盤邊沿。 細膩的白瓷冰涼地貼著指腹,隔了一會兒,一點點染上手指的溫度。 “你們是說?!?/br> 喻堂輕聲說:“我原本管理著一家工作室,但這家工作室最近因為被曝出拖欠我的工資,所以快要解散了?!?/br> 他的語速有些細微的遲緩,但不影響交流,溫和的嗓音里透出一點點沙:“我離開前,曾經留下過一份名單,請你們不要辭退這些人……是這樣嗎?” 錢賓看了一眼柯銘,收回視線,點了下頭。 他是隋駟的前經紀人。當初因為公司的安排,故意針對有心獨立開工作室單飛的隋駟,發落隋駟手下那些人的時候,沒少折騰過喻堂。 當年的事多少做得有些過了火,錢賓其實虧心。后來他看喻堂在隋駟手下做的風生水起,擔心被報復,始終躲著喻堂,再沒敢冒過頭。 按喻堂在圈子的人脈,招惹了喻堂,和被封殺沒什么區別。即使喻堂現在什么都不記得、已經轉行去了別的公司,他再對上喻堂,也依然覺得心虛。 要不是柯銘價給的高,又拿捏了他當初非法電擊喻堂的把柄,他是不會愿意配合著來這一趟的。 “你好好想一想?!?/br> 錢賓又被柯銘看了一眼,咬咬牙根,硬是沉下臉色:“這些人……” 喻堂說:“是我害了他們?!?/br> 錢賓一頓。 這原本是他的話,錢賓還沒來得及說完,不知道怎么被喻堂搶了先:“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知道?!庇魈命c點頭,“這是一家拖欠員工薪資的工作室,我還讓他們留在這里,的確是我不對?!?/br> 錢賓:“……” 喻堂拿起那份名單,仔細疊好撫平,放進大衣的口袋里:“謝謝你們特意來告訴我,我依然記得一些公司……雖然我已經不做這一行了,那些公司大約還愿意賣我一些人情?!?/br> 他說這話的時候依然溫吞,垂著視線,像是很安靜靦腆。 只是下樓來買菜,喻堂今天穿了普通的呢子外套,戴著框架眼鏡,清秀的眉眼被鏡框掩著,平凡得扔在人群里一晃就會不見。 可錢賓看著他,又像是看見了過去的喻特助。 明明話不多、人也很安靜,從來都溫吞看著幾乎木訥的一個人。偏偏壓下了一群專業資深的經紀人,輕而易舉就能拿到叫他們眼熱無比的資源。 喻堂拿下那些資源,交代工作室的人去做時,也是這樣隨口安排,像是根本不知道這些資源有多金貴,多少經紀人費盡心思搶破了頭。 “喻堂?!笨裸懞鋈粏?,“你真什么都不記得了?” 喻堂抬起視線。 他的眼睫輕輕閃了下,指尖不著痕跡地顫了顫。 他帶著監控生命體征的手環,在指示燈閃起來之前,喻堂摸索著按下了一個側面的按鈕。 “你不是喜歡隋駟,喜歡得死去活來嗎?” 柯銘看見了閃爍的紅燈,他猜到那是生命體征波動的提醒,聲音壓得更低,盯著喻堂:“你跟他假結婚快三年,現在還沒離婚,就為了幫他演戲。你甘心替他做狗,為了他不要錢也不要命,你明知道他喜歡的是我?!?/br> “你以為這么多年,我不知道他送我的那些禮物,都是你幫忙置辦的?隋駟怕我知道了不肯要……我為什么不肯要?” 柯銘看著他,眼睛里漸漸滲出不加掩飾的惡毒:“你送他來酒店跟我約會,你在外面望風,發著燒坐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還上來幫我們收拾……” 柯銘原本只是想說些話來刺激喻堂,不知為什么,一開口就停不住了。 他堅信是喻堂的錯。 如果喻堂沒有占了那個位置,在他眼前和隋駟對著鏡頭恩愛了快三年,他其實是能放下那些雜念,真心喜歡隋駟的。 可就是三年里的那些晚上,他看著隋駟身邊的喻堂,陰暗一點點滋生出來…… “不是的?!庇魈谜f,“你說謊?!?/br> 柯銘的聲音忽然停下。 那些沒來得及說完的話像是變成了尖刺,盡數卡在他喉嚨里,讓他精致的五官顯得有些怪異:“你說什么?” “我不記得這些了?!?/br> 喻堂:“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們兩個真心相愛,你也喜歡他?!?/br> “如果真的是這樣?!庇魈谜f,“那我每次看到你,應該都會很痛苦……現在我應當已經不記得你了?!?/br> 喻堂看著他:“可我記得你?!?/br> 柯銘身形僵了僵。 “你是孤兒院里給我糖,讓我在那份接受資助的名單上,把名字改到你后面的人?!?/br> 喻堂說:“糖很好吃,所以這件事我不難過?!?/br> 他只會忘了那些太難過的事。 柯銘對他做的事,他都還記得:“我記得,我被人用電擊器懲罰,你對我說,只要我幫你保密,不告訴別人你也是孤兒院里出來的,就幫我把電擊器關上,還答應給我一百萬?!?/br> 喻堂問他:“我現在還可以要嗎?我想做公益,很多人沒有書讀,我想讓他們讀書……” 柯銘怕引人注意,外厲內荏地低聲呵斥:“喻堂!” 喻堂停下話頭。 他不說話,眼睫也一并垂下來,雙手放在腿上規矩坐著,肩背很端正。 這是在醫院聽心理講座時,對患者的普遍要求。 他的眉眼一向很溫和,怎么被人訓斥都不會生氣,這樣坐著,卻隱隱顯出了一些從前沒有過的清冷來。 柯銘忽然留意到喻堂眉睫間的冷汗。 喻堂坐著,深黑的眼睫被冷汗沁著,不知道什么時候,臉色又像過去每天疲于奔命、身心都在重壓下時那樣,開始白得透明了。 這個發現讓柯銘心頭穩了穩,他幾乎是不屑地冷笑了下,看著負隅頑抗的喻堂,聲音壓得格外低、一字一頓地湊到他耳邊。 “喻特助,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你的隋老師了嗎?” 喻堂抬起眼睛。 柯銘甩在桌上了個早準備好的盒子。 那是他前些天替隋駟收拾行李,在隋駟的行李箱里發現的。 兩個不起眼的破福袋,他不知道具體來歷,卻知道這東西一旦拿出來,能要了喻堂的命。 柯銘收了起來,就一直隨身帶著,沒拿出來過。 到了這一步,他究竟想在隋駟身上得到什么,已經拆解不開了……但有一點,喻堂必須消失。 有喻堂在,隋駟就還會再做著東山再起的白日夢 喻堂定定坐著,他伸出手,去開那個盒子。 “宿主!”系統再看不下去,它看著已經到了58的壓力值,在整個意識海里砰砰亂撞,“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種沒有緩沖的人物情緒突然崩潰,會直接反噬給宿主的!” 俞堂在意識海里,伸手壓住系統:“不著急,再看看?!?/br> “著急!”系統急得大聲放《加勒比海盜》,“把咖啡扣到他們兩個頭上,掀了桌子就走!ooc就ooc,我們先把讓他們電我,讓他們電我,宿主——” 俞堂關了系統的立體聲喇叭。 他那天險些做了一張pua技能卡,中途銷毀以后,受心理咨詢師的暗示療法啟發,忽然意識到可以做一張反pua的破解類技能卡。 如果今天喻堂能靠自己撐過來,就說明這張技能卡的基本功能測試通過了。 俞堂自己心里有數,他不會拿任務和自己冒險,分心留意著壓力值,隨時準備在突破59時收回控制權掀了桌子拔腿就跑。 …… 下一刻,整個意識海內外忽然都靜了靜。 壓力值大幅回落,飛速掉下了50,喻堂身體的異常反應也一起消失,只剩下額間的隱約薄汗。 柯銘錯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錢賓掃了一眼盒子里的東西,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 “……系統?!庇崽冒严到y的喇叭打開,“怎么回事,按照劇情,這里不是福袋嗎?” 俞堂剛回放的錄像,親眼看見柯銘往里面裝了福袋:“為什么會變成電擊器?” “福袋我們已經賣了,宿主?!?/br> 系統小聲說:“賣福袋那天,一個臨時雇來的保潔來替柯銘收拾房間……” “因為不了解情況,以為福袋不要了?!庇崽靡呀浢靼琢讼到y的套路,“可為什么會變成電擊器?” 系統也不知道,嘩啦啦翻兌換單:“電擊器是被退回來的。宿主1:1直兌的現實物品里,禁止出現嚴重影響人身安全、傷害人身健康的物品,審核不通過退回后,會隨機生成一個臨時雇來的保潔……” 俞堂:“……” 系統:“……” 俞堂暫時沒心情討論穿書局各方面的僵化問題,用力敲了敲額頭,飛快導回身體控制權:“完了?!?/br> 系統嚇了一跳:“怎么了?” 俞堂深吸口氣。 當初心理咨詢師給喻堂做咨詢的時候,得知了喻堂曾經被人多次電擊懲罰的經歷,覺得格外難以置信。 為了增強喻堂的自我保護意識,咨詢師在給喻堂下心理暗示時,稍微多加了一項“遇到人身威脅和傷害時,應當勇于及時向警方求助”。 俞堂覺得這一項很有道理,編寫程序的時候,也順手編了進來。 這個級別的程序等同于心理暗示,會產生條件反射。一旦遇到觸發情景,就會自動優先運行,相應的,壓力值也會因為壓力的釋放而瞬間回落。 …… “系統?!庇崽谜f,“勸我,不要?!?/br> 系統:“……” 系統:“宿主,不要?!?/br> 喻堂的程序有自己的想法。 他結束了手環的錄音功能,垂著眼睫,看著那個電擊器,按下了一鍵報警按鈕。 手環的呼救警鈴瞬間大作。